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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妻 第17頁

作者︰雷恩娜(雷恩那)

他知道她,打一開始,就清楚她的底細?!瑤光怔了半晌,瞠目結舌,甚至忘了掙扎,隱隱約約猜到他是誰了。

他鎖緊臂膀將她抱在懷中,沙啞地道︰「你夜夜徘徊肯定嘗盡了寂寞,我可以給你溫暖,跟我在一起,永遠都不會孤單。」在吞噬她之前,他倒可以嘗嘗她的滋味。

她已不孤單,因有一份情,她呵護在心。

「放開我!」猛地,她揚起未受束縛的另一只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他的臉教她打偏了,雙臂仍抱緊她,下一刻,毫無預警的,他按住瑤光後腦勺,發狂地蹂躪她的唇瓣。

周遭空氣陡凝。危險!

還沒嘗夠懷中人的甜味,他已驚覺氣流中的緊繃,一道半月形的光刀迥旋而至,加上瑤光憤恨的掙扎,為避襲擊,他不得不放開她。

扁刀似有生命,在夜月下劃出銀亮軌跡,他躲開第一擊,身軀凌空後退,當光刀旋至跌坐於地的瑤光頭頂,那個人終於出現,他立在她之前,白衫飄飄,掌心輕輕托住半月形的光芒。

不由分說,連半點思考時間也不給讓,他五指一旋,光刀復又飛去,接連發出三道殺氣。就見三片薄扁如疾箭,分向三個方向包圍對方。

「若非我受那老道一劍,這區區光刀能奈我何?!」他喊著,聲音已在遠外,那三道光力有法術加持,亦破空追擊出去,紛紛消失在夜中。

文竹青曉得該追去,為這魔胎,天上地下不得安寧,如今他主動現身,應趁其魔性大減之際滅絕他的肉身。

他不該遲疑,可想歸想,兩腳卻走在原處。

指節在顫著,他在生氣,心幾要炸開。

撞見她讓那魔胎幻化的男人抱在懷中,見他強吻住她,文竹青腦中已沒有理智這種東西。

方才的殺意中,不僅是為公,更是徇私,為報復他胸中翻涌著、教他再難忽略的嫉妒,那三道光刀有他私欲的加持。

大半晌,好不容易按捺住凌亂的情緒,不教它們淹沒意志,他轉身回頭,卻在瞧見跌坐於地的瑤光時,又險些崩潰。

她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小臉埋在弓起雙膝,長發披著憐弱的肩胛,哭聲被壓抑箸,只見小巧的兩肩緊緊顫抖,瞧起來這麼小、這麼的需要保護。

他走近蹲在她身邊,捺下想踫觸她、將她擁在懷中安慰的欲念,溫和地道︰「我教的那幾招,怎麼一招也沒用上?你是不是又偷懶了,臨了忘記語訣?」他故意說得輕松,唇角微微彎箸,胸中卻郁結難受。

瑤光不理他,還是維持不變的姿勢,只是哭聲響了點。

「看來,我得督促得緊些,總不能一遇上危險,就傻傻任人欺負。」

這話說中瑤光的痛處,她具的是教人欺負去了,委屈一波波襲來,她猛地撲進他懷中,抱住他的腰,毫不矜持地放聲痛哭——

「都是你……是你不好,嗚嗚嗚……誰教、你、你來得好慢……他、他……嗚嗚嗚……」她邊說邊哭,邊哭邊說,小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捶著他,「都是你……都是你啦……」

「好好,是我錯,我不好。」他長嘆了一口氣,雙臂有些遲疑,咬了咬牙,還是輕輕地攪住她。

第六章——可憐攀折誰人手

終於,文竹青明了,近日瑤光身上隱隱約約的妖邪氣息從何而來。

在不知覺中沾染,若不除去,時日一久,將延生魔性,進而侵擾意志。

瑤光哭過後,整個人就昏昏沉沉的,他如何放得下心,住她一個人繼續留在水岸。不由分說地,他抱著虛弱的她返回冥界。

「怎會傷成這樣?!」喝聲暴起。

天師得到消息,立即派遣小表探查,自己則先行下至地府,一面來瞧妹子,也與文竹青問清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瑤光半臥在床,有些兒發寒,小臉白得透瑩。見大哥的爪尾眉和發須又在張揚,她強忍寒意,盡力把話說得平穩。

「是瑤光不小心,我、我不知那人是魔胎所化,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同他接觸,他……他要欺負我,幸得文判官及時趕到,大哥……您別生氣,我好好的,沒受傷,只是、只是有些冷。」

「早要你別再流連水岸,那邊的山頭亦不平靜,從來就是精怪聚集之所,若是潛心修行的那倒好,就怕遇上邪魔妖道。唉,你偏不听,瞧!真的踫上了,還是從鬼怒山下來的禍首。」他來回踱步,嘴不停歇地念著,陰冥地板差些要讓他踏塌,多出個第十九層來。「可怒也!可怒也——」

文竹青此時上前抱了抱拳,堅定而和緩道︰「一切怪我。天師盡可將怒氣發在小弟身上。」

是他心不沉穩,生了漣漪,若待她能如以往清心寡欲,不動不亂,他定能早一步意識出她氣息的變化。

「不是的,是瑤光任性。」

真怕他背下這罪名,自己又拖累他,瑤光一急,陡地由床上跪坐起來,只覺氣息相沖,那感受彷佛回到她在水中喪命的那一刻,冰冷的水灌入鼻喉,她沒法呼吸,從此在幽幽水澤下芳魂獨依。

「大哥,不是文——」她的臉逼近透明,整個栽倒下來。

「瑤光妹子!」天師趨前欲扶,可有雙臂膀比他更快。

文竹青將她接在懷里。

她身子又輕又盈,沒半分重量,好似徒具形體,而這個形體正在消失,三分虛無三分縹緲,輪廓沾了光暈似地模模糊糊。

「陶姑娘……」他喚著,語氣仍舊溫和,淡然的眼底閃過些什麼,快得教人無法捉模,雙臂卻十分溫柔,輕輕放下瑤光的頭,還不自覺順了順她的長發。等直起身軀,才發現天師正別具深意地打量著,他些微心虛,唇邊浮起淡淡一笑,又忍不住瞥了眼半昏半沉的瑤光。

天師沒多語,逕自在床邊坐下,將他擠開了點。

仔細端詳了瑤光面容,手在額堂和鼻下游走,忽而罵出︰「這魔胎恁地厲害,已中我銅錢神器一劍,妹子不過與之交談,竟使陰寒魔氣侵入魂魄。若不趁他未成氣候除之,後果不堪設想。」

不是交談,該是那一吻,在口舌相觸間音灌了妖異的寒氣。思及此,文竹青雙掌猛然一握,任由嫉妒之情佔滿心胸。

此刻,天師單手已運起劍訣指,以中指和食指同時按住她的眉心穴,口中暗吟咒語,靈氣由指尖潺潺流入,不過須臾,瑤光的形體已見落實,不再輕飄飄的,如要飛走了一般。

「多謝天師。」文竹青見狀一喜,不禁忘形了。

「我救我的妹子,你同我道什麼謝?!」他眉目陡揚,目中戲謔了然。

文竹青神情一頓,竟不知何以回話,假咳了咳又四兩撥千金地搪塞,「多謝天師未加責怪。」

「瑤光妹子遇上魔胎原是無誰能料,不能怪你,不過本天師倒有一事請教。」

「不敢。」他又抱拳,「天師請講。」

那爪尾眉挑高,炯目如火。「妹子將串鈴許為姻緣信物之事我已知曉。文老弟,你是瞧不起她?抑或瞧不起我?你既取下串鈴,按理瑤光妹子是你的妻子了。前些日子我下陰冥來,托眾位替瑤光留意好對象,實是想測知文老弟的心意,沒想到你仍一副無關痛癢的神態,著實教人惱怒。」

「取下串鈴的確是我的錯。」他不想多說,淡然著臉。

聞言,天師猛地跳起,「那好,既已知錯,如今彌補猶未晚也,你與瑤光妹子佳偶天成,我很是歡喜。」

「我不能娶親。」靜靜地,文竹青道。

「不是不能。若是你不願說,本天師出面與閻王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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