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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夢將軍 第28頁

作者︰蘭京

「為什麼不說話?」她追著赫蘭泰苦苦追問,同他跪坐在地毯上。「為什麼你從來不肯對我吐露出心里的話?」

他專心地盤腿清理鎧甲,任她輕扯自己的衣袖,卻一眼也不瞧她。

「我在你心里到底有沒有分量?我還不夠資格分擔你的憂愁和苦惱嗎?」她以為她有,她以為在他明顯的差別待遇下,自己是特別的,是最接近他內心的人。

他此刻的冷漠卻令她信心動搖。

「你在乎過我嗎?還是只把我當作暖床用的女人?」她的聲音虛弱得無力承受他肯定的回答。

「你吵夠了沒有?」他突然爆出的怒喝嚇住了瓔珞,連正要送晚膳進來的士兵們也愕然一驚。

「將軍,晚膳送來了,請慢用。」士兵們戰戰兢兢地放下餐點便快快退下。就算是男人,也少有人敢面對赫蘭泰的火氣。

這就是他的回答嗎?

她為了他的安然焦慮不安,為了找出解決之道想破頭,甚至努力說服他的朋友幫她解除他的惡運。她願意不惜代價——犧牲生命也無妨,只要能救他。因為她在乎赫蘭泰,對他的在乎勝過一切,也勝過自己的性命。

可是她在赫蘭泰心目中的分量,顯然並不如她所想的那麼重要。

「如果我死了,你會感到難過嗎?」還是依然故我地活下去,找另一個女人頂替她的位置。她垂著頭自言自語,兩眼迷蒙。

「吃你的飯。」他根本不甩瓔珞愚蠢的問題,動手用膳。

他不回答,他甚至向來很少正面回答過她的問題,任由他忐忑不安的心懸在半空中,飄飄蕩蕩。

她要把自己的一切奉獻到什麼樣的地步,他才肯打開心門接納她?

「你在乎我嗎?你曾經在乎我嗎?」她喃喃自語,一邊問,心一邊慢慢破碎。

她不需要答案,因為她知道他什麼也不會說,可是她停不了一陣又一陣的難過。他為何絲毫感應不到她糾結難安的焦慮?為何不體貼地給她一句回應?只要施舍她一句溫柔的話語,她就滿足了。

雖然他坐在瓔珞身旁逕自用膳,不曾把視線移到她身上,可是他一直敏銳地感覺到她的一舉一動。

他知道瓔珞暗處落淚。

女人為何一定要得到口頭上的保證才肯放心?他對她的在乎還不夠多嗎?他對她的呵護還不夠多嗎?他對她表露的一切,難道還不夠資格稱作溫柔?就算他在言語上的確太強悍,但他哪一次不是把她當作寶貝般地捧在手心上,深怕她受一點傷害?他已經給她許多特別待遇,難道還不足以證明她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為什麼還要硬逼他吐出甜言蜜語,或回答一些毫無意義的問題?

那些就能代表他真的很在乎他嗎?

「你還記得你右肩受傷的經過嗎?」她的話語里有微微的鼻音,先把一切感傷撇下吧,他的安危才是當務之急。

他停下進食的動作,她怎麼突然問這個問題?

「你是為了救一名小女孩逃避熊掌攻擊,肩上才挨了那一記,對不對?」她抬起淚眼對上他的視線。「事情發生在一個月前,我想你的印象應該比我清晰,你是在听到小女孩的家人在不遠處呼喚,已經沿路找來,才決定可以離開了,對吧?」

赫蘭泰手上的杯子滾落地毯上,驚異的雙眼牢牢盯著她不放。

她怎麼會知道這些根本不會有人知道的細節?事發當時,在場的只有他和那名小女孩,以及地上躺著的死熊,除非——

「你認識那個小女孩?」

瓔珞搖頭。「你再仔細想想,那些來搜尋小女孩的人,口中都在嚷叫著什麼。」

他皺起眉頭,那些人當然是在呼叫那名小女孩,如果他記得沒錯,他當時依稀听得出他們嚷叫著「格格」的稱謂。

「是你族里的其他格格?」

她再次搖頭,「你應該想得起她叫什麼名字?」

她在搞什麼?赫蘭泰不知道她在玩什麼把戲,可是她淒美迷蒙的神情令他心悸,不由自主地順著她的話開始回憶。

他怎麼可能想起一個陌生小女孩的名字?他根本不認識對方,只是正巧路過時看見她遭大熊襲擊就直覺地沖上去救人。而後女孩的家人沿途搜尋而來,他也就離開,怎麼會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你知道的,你甚至還開口向她確認過。」她深切地望進他疑慮的眼底。

是,他好像是確認過小女孩的名字,但她為什麼會知道?

他愕然盯著眼前淒美的容顏,仿佛中邪,被她懾人心魄的美奪去了魂魄,明明是張絕色少女的面孔,卻漸漸有張甜美可人的孩童影像與之重疊。

「瓔珞……」他不自覺地喃喃,不敢相信腦中此刻所想的。他突然發覺一個月前救起的小女孩竟與瓔珞極為神似。一樣的雪膚、一樣的細致五官、一樣的晶瑩大眼,宛如清澈碧藍的湖泊,美麗而幽遠。

「瓔珞!那個小女孩也叫瓔珞。」他不可置信地蹙眉凝視她。「你和她是什麼關系?」為什麼兩人有許多相似之處,甚至外人不可能知道的現場細節她都了若指掌。

「我就是那個瓔珞,當時你救的是六歲的我。」

赫蘭泰愣了一會兒,她在說什麼?一時之間,他無法反應過來。甚至可以說,了大概明白瓔珞的意思,但腦子自動否定這種事存在的可能性。

「這兩顆熊牙……」她由衣襟內拉出暗藏的熊牙項鏈。「就是由你殺死的那頭熊身上取下,做為我的護身符,是我曾死里逃生的證物。」

他一動也不動地僵坐著,睜著大眼盯著那對熊牙,「你到底想說什麼?」

「一個月前的你,和六歲時的我穿越時空,同在東北的狩獵圍場相逢,你就是在那時救了我。」她不斷地對他搖著頸上的鏈子。

「你的熊牙是十年前的東西,而我救人是上個月的事,兩者毫無關系。」

「有關!我就是那個小女孩啊,不然我為何說得出當時的一切細節?」她愈說愈激動,額上急汗涔涔。

他不相信瓔珞的話,只是擔憂她的腦子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現在坐在這里和你談話的,不應是十六歲活生生的少女,而是早在六歲時就已死在熊掌下的小女孩。」

「你到底說什麼?」他一掌憤怒的擊在矮桌上,渾身怒火。

「你還不明白嗎?是我啊,被你拯救的小女孩就是我啊!」為什麼沒有人听得懂她的話?為什麼一件再明顯不過的事卻沒人肯相信?

「不許哭!」他一看到也哀艷萬分的淚顏就會亂了分寸。「不準再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我是的,你也知道這是事實,為什麼要否認?」

「不要跟我裝瘋賣傻!」赫蘭泰的狂吼連帳外守衛的士兵都嚇到,他們一身冷汗地堅守崗位,卻不知帳內嬌弱的瓔珞下場會如何。

「我沒有。」她硬是忍下了痛哭的聲勢,一定要在他遠行前把話說清楚。「就像大家為了消除你的凶兆,替你娶妻改運一樣,我也是因為擔心你的安危才……」

「不要再跟我提什麼凶兆,惡運的事!」他向來不信那些怪力亂神的事。一個人的生死安危全靠自己的本事,而不是求助或听信子虛烏有的謬論。「是不是費英東和思麟又在跟你胡扯什麼?」

他非剝了那兩個人的皮不可!

「和他們無關,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問題!」她緊緊地抓著他的手臂。「你危難當前,我不能讓你這樣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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