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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法戰侶 第3頁

作者︰季蕾

莫名怒火悄悄在矢島薰心底燃起,她氣他,更氣自己。

「我沒听說過上海男人任何事。」她凝眉,抿唇,端出最嚴肅的神情,「我只想听你告訴我,為何你今天下午會出現在多羅郡三號墓園?」

「我說過了啊,我只是開車經過,順道參觀一下而已。」

「參觀一座名不見經傳的墓園?」她冷冷望他。

他只是漫不經心地聳聳肩,「或許對你們而言那座墓園沒什麼,可對我們中國人而言,西方墓園還是很有趣的,不論是墳墓的雕刻,或墓碑上的紀念文字,都挺有意思的。」

「所以你純粹只為了研究雕刻和紀念文字才在那座墓園徘徊?」

「是的。」

「沒有任何其他的原因?」她假裝平和地追問。

他微微蹙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她傾身上前,翠眸緊盯他俊秀的面孔,「瑪麗?喬這名字對你有任何意義嗎?」

「瑪麗?喬?」黑眸閃過怪異的銳芒。

矢島薰心一跳,感覺自己似乎逮到了,她深深呼吸,眸光不曾須臾稍離喬石的臉龐。

後者默然半晌,終於,微微一笑,「你是在向我問案嗎?小姐?」

「不錯。」她自齒間逼落,看不慣他到現在還故作冷靜。

他望她半晌,驀地伸手支額,唇間迸落清朗的笑聲。

他笑得那麼暢快,那樣開懷,像發現什麼可笑到極點的事情一般──

矢島薰嬌容凝霜,「你笑什麼?」

他沒回答,搖搖頭,俊容首先轉向一直坐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強納森,「你沒告訴她嗎?」

後者雙手一攤,「看來是矢島小姐誤會了。」

「誤會什麼?」她銳聲插口,眸光在兩個男人之間交互來去,胸膛隱隱漫開不祥之感。

「請看我的護照跟簽證,小姐。」喬石一面說,一面自牛仔褲後口袋掏出證件,「上面寫著我是前天才入境哈斯汀,因此,我不可能是多羅郡四樁連續謀殺案的嫌犯。」

矢島薰搶過護照,急速翻閱著,在其中某頁發現哈斯汀的入境章時芳心不禁一沉。

不錯,日期確實是前天。

她轉過秀顏,瞪視強納森,「這護照是真的?」

「是的。」他點點頭,「我們用紅外線確認過了。」

「你──」她面容刷白,嗓音氣得微微發顫,「你竟然故意誤導我……」

「我可沒有,小姐。」強納森舉高雙手,作投降狀,「我只是請你進來翻譯,可沒說喬先生就是嫌犯啊。」

她被整了!就這麼簡單!

瞪著強納森狀若愧疚,其實暗暗得意的神情,矢島薰明白自己被這個地方警官狠狠耍了一記。

她更明白,自己絕不能因此失去鎮靜,否則只會增添多羅郡警局茶余飯後的話題而已。

只這麼一轉念,她原先憤怒焦躁的心緒便逐漸平定下來,面容重新恢復一貫冷靜,「既然多羅警方不認為喬先生是嫌犯,那我便沒有留在這里的必要了。」說著,她起身就要離開。

強納森攔住她,「等一等,矢島小姐。」

矢島薰轉頭瞪他,「還有什麼事?」

這家伙還想怎樣?他侮辱得她還不夠嗎?

強納森仿佛沒察覺她隱聚的怒氣,只是淡淡微笑,「事實上,我們之所以請你過來,是因為喬先生告訴我們一些很有趣的事,我們想听听你的意見。」

「什麼有趣的事?」

「他給了我們另一種凶嫌的側寫。」

「什麼?」矢島薰一驚,腦海瞬間空白,數秒後方將眸光調往依然坐在椅上的男人。

他閑閑地躺落椅背,雙手在後腦杓交握,依然是悠然自得的模樣。

「你對我的側寫有意見?」她質問,一字一句從齒間迸落。

「不敢說有意見。」他淺淺地笑,「只是有些不同的看法而已。」

她重新落坐,冷冷瞪他,「願聞其詳。」

「嫌犯大約三十多歲,儀容整潔,也許長得還不錯,但肯定有某方面的缺陷,有可能天生駝背,又或者有口吃。他已婚,或者跟女人同居,喜歡宰制女人。他很聰明,智商極高,卻因為自身缺陷遭受社會排拒,曾經在工作及異性上遭受極大挫折。他可能是電工或電腦工程師,或從事其他需要一定專業技能、卻不需跟人打交道的工作。他痛恨女人。」

矢島薰听著喬石洋洋灑灑的敘述,怔然。

這男人是誰?為什麼他像是幾乎不需經過任何思考,便能組織這一大段有條有理的側寫?

她不敢相信。

最不願相信的,是他推論嫌犯在人際關系上有困難──這完全推翻了她之前認定嫌犯交游廣闊的側寫。

他──是故意來找她碴的嗎?

翠眸一瞪,「你是誰?憑什麼自以為是提出對嫌犯的側寫?」

「我什麼也不是,只是個無名小卒。」對她的挑釁他只是淡淡一笑,「不過曾經修過幾年犯罪心理學。」

「你看過這件案子的資料嗎?」她問,驀地轉頭怒瞪強納森,「你怎麼可以讓一個不相干的人看案件資料?」

「嘿,小姐,你別誤會,我可沒讓他看任何資料啊。」強納森大呼冤枉,「是喬先生自己在我們的問話中推論出來的。」

「事實上我是看過一些本案的資料。」喬石插口解釋,「我在來哈斯汀的飛機上,看了一些關于本案的相關報導。」

「所以你便據此側寫本案的嫌犯?」

「不錯。」

她怒視他,良久。

「你為什麼推論嫌犯在人際關系上有困難?」這是她最關切的一點。

「那你又為什麼推論他能言善道,交游廣闊?」他反問。

「因為他讓尸體擺弄姿勢。」矢島薰解釋,雖然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對一個不相千的人解釋,「這表示他對女人有極強烈的宰制,他瞧不起女人,藉著物化女人得到滿足。我推論他與異性的關系無往不利,因為太容易到手了,所以更瞧不起女人。而且,」她頓了頓,「如果不是具有相當的魅力,又怎能在公路上游說陌生女子上他的車子?」

「你推論得很不錯。」他微笑贊賞,「但只有一點有問題。」

「哪一點?」

「他不是讓任何『陌生女子』上他的車子,而是『妓女』。」

「妓女?」她一怔,「那有什麼分別嗎?」

「他不需『游說』妓女上他的車子,只要給她們錢就好了。」

「只要給錢……」矢島薰喃喃重覆,驀地,腦海靈光一現,心跳跟著加速。

她──似乎錯了……

「他專挑妓女,而不找其他良家婦女下手,這表示他在與女性的交際上有問題,他無法說服她們接近他。他恨女人,卻只挑妓女下手,因為她們在他眼中是低等生物,不值一顧。」

「那麼他之所以擺弄尸體,除了權力欲,同時也是宣泄對女人的憤恨?」

「是的。我猜想他成年以前在異性關系上一定遭受許多挫折,也許高中畢業時鼓起勇氣邀請女同學當舞伴,卻徒然招來嘲笑。」

「是啊。」矢島薰怔怔然,在喬石的描繪下,她幾乎可以看到一幅畫面──一個鎮日捧著書,既口吃又駝背的高中男生怯怯地邀請女同學跳舞。

可當他遭受一次又一次殘酷的拒絕,那聰穎的眼眸開始抹上激烈的恨意……

一念及此,她不覺打了個冷顫,翡翠雙眸迷蒙地凝定喬石。

後者靜靜持住她,好一會兒,才轉向強納森,「我建議多羅警方可以將目標暫且鎖定這樣的男人,而且,不妨從警察經常聚集的酒吧查起。」

強納森一愣,「為什麼?」

「因為這樣具有權力欲的嫌犯,通常渴望從事具有公權力的工作,」矢島薰飛械化地開口,主動替喬石解釋,「即使他們無法成為軍人或警察,也會藉著接近他們得到自我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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