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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王 第25頁

作者︰衛小游

文尚書一听便道︰"錯不了,錯不了!當年她們就是在白額山遇上了老虎,隨行的護衛跟丫髻全葬身虎口,只找到一些難以辨認的尸塊還有梅殊身上一件沾滿了血的農棠,我那時見了,就心知她們不大可能活著了。連著幾年派人在附近打听,也都沒消息……"當年是他修書一封要梅殊帶著女兒上京城來的,若他親自下江南去接她,說不定就不會演變到這般家破人亡的地步。那時他在京城任職,一堆雜務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偏又抽不開身。是以在信中戲稱他水土不服,亟需家鄉一把泥上治病,要梅殊攜女速來京城——他哪里是要泥土啊!他只是思鄉思親、思妻思女……是他害了他至親的兩個親人。

皇上見他喪妻哀痛,同一年就下旨把小姨子許配給他,當時他只是一名說小不小、說大不大的食俸官吏,又初涉官場,根本不敢拒絕。事情就這樣過了十數年,當年與他交頸恩愛的伴侶,是否日日在暗不見天日的筐子里怨他薄情呢?唉…

這一夜,文尚書與趙子安秉燭夜談良久,及至東方天際露出色白,才驚覺時間已匆匆流逝。

"她"果然是溫玉。證據是曾經與他換過的那塊紅玉。

玉塊是一對。文尚書身上有一塊一模一樣的,他方才見到了。

趙子安回想起第一次見到文月華時的感覺。

文月華讓他有似曾相識之感。他在她身上找到某一種熟悉的感覺,怎知原來是因為她們姐妹體內有一半的血液是相同的緣故。

直到回到妻子的房間,他仍舊在想兩人之間的同與不同。

溫玉溫潤,月華柔和。他是否是將對溫玉的感覺移情到月華身上了呢?

他不否認他從未忘記過那一夜她將他的玉退還的那幕情景,他其實是個自私的人,最愛自己,所以也最保護自己;因為習慣保護自己,所以他的心不容易向誰輕易敞開。然而那一夜,她敲開的不只是房門,而是連他的心門也一起敲響了。那時他才真正將她的相貌記住——那是一張江南風土的杰作——更吸引他注意的,卻是她說起"他"時,那含羞帶怯的神情。

他想,他或許天生有奪人之物的劣根吧!如果沒有"他",他或許還不會那麼注意她的存在。

如果對她是這種感情;那麼,對于床上這個"妹妹",那情字應如何寫?或者該問︰他對他的妻有情分在麼?

他娶文月華,若扣除掉對溫玉的移情作用,剩下來的,也不過是與文尚書之間一座權力與利益的度量衡罷了。

這麼無情的他,若拿面鏡子來照,不知會照出一張怎樣丑陋猙獰的面孔?為何文月華說她愛他?一個小女娃兒懂得什麼?她懂得她"愛"的究竟是他的人抑是他頭上頂著的"夫君"一詞呢?

文月華睡得並不熟,感覺身邊的床榻陷了幾分,她便醒了。北地清晨很冷,她縮在暖被里的身子朝她的夫婿偎近。"你跟爹聊了什麼聊那麼久?"

"很多事。"他背對著她,任她貼著他的背,不回頭。

她沉默良久,他以為她又睡了,她卻又出聲道;"真好,你們男人總有那麼多話可以聊,像我,就不知道要說什麼才能讓你們多跟我講幾句話呢……"父親待她有疼愛卻從不熱情,夫婿待她有禮卻過于生疏。或許,天底下的男人對待女人的方式都是這麼一般,要哪一天情濃了、烈了,那才足怪事一樁吧。

趙子安僵直著背,抿著嘴好半晌不發一語。

★★★

"不!"玄逍發出淒厲慘烈的一聲哮聲,以平生未曾有的飛快速度撲向正在瞰噬他妻子的兩頭大虎。

今早他和玉娃兒匆匆離開,一時之間前途茫茫也不知要往哪里去好,後來決定往南方走,遂讓玉娃兒在村前的山神廟等,他去弄些方便攜帶的干糧。誰知他才回來,就看見那令人心神俱裂的畫面。

原本念在姬川和牙茛是他的同族,他尚有些顧忌,沒想到他不犯它們,它們卻硬要犯他!它們殺了她!

"可惡!"

抱在懷里的硬模模散落了一地,玄逍猛力的沖撞向那虎,將玉蛙兒把出凶惡的虎口之下。

見玉娃兒緊閉著雙眼,玄逍瘋狂了。

"可惡!我殺了你們!"

姬川被玄逍過猛的力道撞痛了腰,撲跌在牙茛身上。

二虎沒料到玄逍會這麼快返回,更沒料到他有膽子沖撞過來,一時間被他淒厲的咆哮唬得一愣一愣。

姬川瞪著眼前不斷狂叫狂吼的玄逍。"他發癲了不成?"

牙茛看玄逍雙肩一抖一抖的,渾身散發的森冷氣息教他有些毛骨棟然。忽略心里的忐忑,道︰"我看不是發癲,是瘋了吧,他竟然說要殺了我們耶。"

姬川撫著腰際,挺起身體。"笑話,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麼爛貨色,也敢用這種口氣跟我們說話。"

姬川看玄逍緊摟著那人女,越看越氣,沖上前就要再咬她一口,牙茛及時將她給拉回來。"等等。"

"別擋路。"姬川一意要將玄逍懷里那個人女給撕裂。

牙茛越看越覺得玄逍的樣子有些不對勁,它低聲問姬川︰"你剛剛咬下去了?"剛才它還沒來不及咬上一口呢,就不知姬川動口有沒有比它快。

姬川咬牙茛聲道︰"我願意我剛剛一口咬斷那人女的脖子,喝盡她的血。"

玄逍雙肩仍不住的顫抖,稍稍冷靜下來,懷中人兒胸口虛弱的起伏與氣息傳進他的心里、腦海里,逐漸喚回他的理智。

還來得及,幸好……幸好趕上了。他緊抱著妻子,不敢再放手。

姬川和牙茛的竊竊私語傳進玄逍耳里。背部肌肉一僵,他的唇猶在顫抖,吐出的只字片語也抖如秋風吹落葉。

"滾……別再讓我看見你們!否則我定不輕饒……"這是切齒痛恨,也是退讓的極限。

玄逍頭也不回的,那姿態,惹惱姬川。姬川怒吼一聲,失去理智的撲向玄逍。

姬川來勢洶洶,要躲已不及,玄逍護著玉娃兒,背部硬生生讓姬川的利爪撕裂了一大塊皮肉。

玄逍半聲不吭,只顧著將妻子移到一旁,自己則護衛在她身前。

撕下玄逍一塊皮肉,姬川哼聲道︰"交出獵物,免你一死。"

玄逍緊繃著的臉孔不變,眼神極端冰冷無情。"姬川,別怪我不念同族之情,今天你要再作挑豈,我會剝下你那一身虎皮給我妻子當被褥。"

姬川何其高傲。它舌忝了舌忝方才劃破玄逍皮肉時爪上所沾的血,血讓它更冷酷。玄逍的話讓它失去理智的撲了過去.

這回玄逍躲開了。它毫不留情的反撲,用它的利爪撕裂,張開口,利牙茛心一咬,緊緊咬住姬川的脖頸。

姬川壓根兒沒想到平時被它當作病虎一只的玄逍動作會這麼迅速敏捷,它的撲咬落空,反成了玄逍的嘴上肉。

生平第一回,姬川慌了。

玄逍並未因見血而松口,反而更用力的咬,似要咬斷姬川的頸,讓它頭與身分家,一泄傷妻之恨。

牙茛楞在當場。怎麼會……玄逍竟然咬得下姬川的血肉!它不是頭紙虎麼?

姬川因痛而發出的哀鳴拉回牙茛的心神。它回神過來,與玄逍布滿血絲的一雙通紅利眼對上。

眼前的景象驚悚駭人,在它眼中,這玄逍不但不是只紙老虎,它分明是地獄的修羅!

血不斷的從玄逍嘴里溢出,那是姬川所流的血。玄逍任憑著姬川哀鳴卻絲毫未松口,姬川會被它咬死的。

牙茛撲上去,被玄逍一掌揮到一旁。姬川的血從頸部汩汩冒出,流了滿地。牙茛莫急了。"夠了!被了!川並沒有真撕了那人女,你卻要咬死她了。"母老虎雖然凶狠,但也還不致于這樣死法,教它死在自己所愛者的利牙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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