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登入注冊
夜間

沒有如果 第14頁

作者︰衛小游

「shit!」我趴在床沿的身子重心不穩地跌下床。因為身體的大部分體積虛懸在空氣中,深受地心引力的青睞,連帶著將我還黏在床上的部分身體也摔到地板。

尚未爬起,電話里已傳出了柔柔的嗓音。柔得甜甜膩膩,光听著似乎就要融進骨肉里,麻酥穌的,並且不會讓人起雞皮疙瘩。

全世界只有一個人有這樣天籟一般的嗓音——我唯一的妹妹。

「姊,我是明曦,你是不在家或是還在睡覺?快中午了,如果你在家也該起床了,你可能真的不在家吧!我本來以為假日打來你會在的,沒想到你還是不在,你是不是出去吃午飯了?我猜你可能會出去買飯,因為你放假的時候都懶洋洋的。」

我坐在地板上听電話里傳來的話語,轉頭看了眼鬧鐘,果真是快中午了。跟明曦當了二十幾年的姊妹,雖然早就明白她言不及義的功力有多高強,每回領教,卻發現我又更敬佩她一分。

事實上我一直在懷疑她是不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去修練,要不然她的功力怎麼愈來愈進步。

听她扯了半天,我還是沒辦法從她的字句中找出一點她來電的目的。

「雖然你也可能真的不在家,不過我還是抱著一點點希望,你或許去上廁所了,現在才回到電話邊,然後又剛好听見我正在留言,你如果在家就麻煩你高抬貴手把電話接起來好嗎?我想跟你說說話。」

我打了個呵欠,揉揉干澀的眼。想跟我說說話?我探出手,想接听電話,卻又覺得不妥,還是先听听她想說些什麼好了。

听她嘆息了一聲,大概是以為我真的不在吧!

「我們也有好一段時間沒見面了吧?」

是有段時間沒見面了。但是不見面對我們比較好不是嗎?至少我是這麼以為。如果我還要這段姊妹的情誼,就必須這麼做。

我怕見了面,不必要的愧疚與誤會會讓我失去唯一的一個妹妹,這不是我所樂意見到的,即使明知傷害還是無法避免的存在,誰又不希望能將它減到最低呢?

「我們半個月前才從紐約回來,你曉得是誰先提出來的嗎?」明曦沉默了會,似在給我思考的時間。

原來他們已經回台灣來了,我還道國際長途電話她還跟我哈拉這麼久。

是誰提出來的?我猜不到,也不是很明白她為什麼特別強調這個問題。我等著她繼續說下去,誰知她又扯到別的地方。開始說一些紐約的天氣和他們在美國的生活瑣事。

﹛「好啦!你想到了沒?是我,是我要他回來的。」

明曦怎麼了?這種略帶憂傷的聲調?不該是明曦該有的。

我有些著急,手探向電話想問問她到底是怎麼了。他們夫妻發生了什麼不愉快嗎?如果是,那麼我更加不能接起這通電話。

「覺得訝異嗎?姊,愛一個人可以愛多久?」

她在哭嗎?否則聲音听起來怎麼有些鼻音。

我收回爬上電話的手,環在自己的胸前,想著明曦突然拋給我的問題——愛一個人可以愛多久?

不曉得,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如果是真心愛上的話,用全心全意的愛去愛一個人,這一分愛或許可以是天長地久的吧!但是愛情可以來得很快,也可以消失得很迅速,我想,這並沒有一個一定的答案。

「我很愛他,真的,我想我可以愛他愛到死,即使這分愛無法得到相同的回報,我還是同樣地愛他。姊,我懷孕了,你會祝福我們吧?」

懷孕,明曦懷孕了?這是個好消息啊!他也知道了嗎?我記得他很喜歡小孩的,他曾經說過希望我替他——生一個籃球隊。明曦會替他實現這個夢想吧!

我當然會祝福他們,她是我最重要的妹妹,我唯一的親人,我當然希望她幸福。有了孩子,他們之間的關系應該也會更親近才是,這樣我就放心了。

「我現在很快樂,他也會很愛我,我覺得很幸福。」

幸福,那就好。

「好了,沒事了,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現在很幸福,真希望這分幸福可以一直維持下去,這應該不是一分奢想吧?我們現在搬回台北的房子住,有空時你來看看我吧!或者把你的住址告訴我,都好。我們畢竟是姊妹,不是嗎?分別快兩年,我也會想你的,而且要不去想起你也實在很難,再見。」

再見,親愛的妹妹。

知道他們現在是幸福的,真的是很令人愉快的事。很久沒遇上這麼開心的事了,干脆來個小小的慶祝吧!

說做就做,我從地板上跳起來,將棉被丟回床上,赤著腳跑到窗邊拉開簾子。

窗外的天空一片蔚藍,決定了,今天就去中山公園野餐。

※※※

「花?」這是哪里來的?放在我桌上,是給我的嗎?

才踏進我十二坪大的辦公室,就看到擺在我桌上的一大束花。

會不會是有人放錯地方?我不太能夠說服自己這束花是送給我的,畢竟我實在是太久沒再收過別人送的花了,倒是自從當了範青嵐的秘書,我就常替他送花給別人。

麻煩哪!我將花拿到一旁擱著。又是一個星期的開始,最忙的星期一,我哪來的閑工夫管這束來路不明的花。

才剛落座,我辦公室的門就被打開,抬頭一看,當然是我那個大老板,也只有他進我辦公室時會連門都懶得敲一下。

我的辦公室就像他來來往往必經的走廊一樣,而經過走廊是不必敲門的。

「總經理早。」我拉開笑臉,跟他道早安。

怎樣,這聲音听來朝氣蓬勃吧?不振作起自己的精神不行,否則一大清早就懶洋洋地沒動力,我真不敢想象一天忙碌下來,下班時我會累得像什麼?有可能會是一只快斷氣的哈巴狗,或者變成一尾翻白眼、口吐泡沫的死魚——反正下場不會太好看就是了。

「早。」範青嵐低沉地說。相形于我的精神百倍,他的聲音听起來就沒生氣多了。

好象有點怪怪的,我低下頭,開始動手整理擱了一大堆文件的桌面。

「以往不曾見過你桌上有這東西。」範青嵐的聲音從我頭頂上傳來。听到塑料袋窸窸窣窣作響,我抬起頭,才發現那束花被他拿在手上。

什麼話嘛!說得好象我有多麼沒男人緣似的。

「那是因為總經理難得這麼注意這張桌子上擺了什麼。」甚至是不會。他今天有點怪喔!是不是日子過得太無聊了,才會大清早跑來我這邊閑聊,消磨時間,順便找點樂子。

發現他瞪了我一眼,我趕緊低下頭,反省罷才近似忤逆上司的語氣。我是吃了什麼雄心豹子膽,說話怎麼可以這麼囂張?是該好好反省。

「這些碎瓷有點眼熟。」他將花束放回我的桌上,又拿起一片我鋪在盆栽泥土上的碎青瓷。

眼熟是當然的,那些碎瓷組合起來就是他前幾日打破的那支上好的青瓷茶杯。

「像琉璃一樣。」他將責瓷碎片拿到光源下,翻看了許久,語氣中有著發現新大陸一般的贊嘆。

他的話讓我有一點驚訝,什麼時候開始,範青嵐也會開始注意這這些小細節的東西?我之所以會驚訝不是因為他以前從來不,而是為他現在注意到這些事情,這跟他給人的印象十分不搭。

我懷疑,他今天有可能是吃錯藥了。

「你喜歡這份工作嗎?」將碎瓷放回盆栽里,他突然抽走我拿在手中的文件。

我微怔楞,看著他發呆了半晌。

「總經理是問我?」我遲疑地問,不大確定耳中所听見的。

上一頁 回目錄 下一頁

單擊鍵盤左右鍵(← →)可以上下翻頁

加入書簽|返回書頁|返回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