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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子丫頭 第23頁

作者︰機器貓

「昨天晚上?」雪君喃喃重復,目光有點遲鈍,「菲兒,你說我觸電是昨天晚上?」

「對啊,算一算你昏迷了快12個小時了。小雪,你沒事吧?怎麼傻傻的?」

「12個小時?」她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

「小雪,你不要嚇我,你沒事吧?帥哥醫生不是說你一切正常嗎?」菲兒眼楮貼在她面前,手指用力扯她的臉,「你看著我,我是誰?」

「嘶——」好疼,會疼就不是做夢,可她在那個噩夢中也會感到疼。但扯人臉頰是菲兒的招牌動作,能把人家的臉捏到變形還理直氣壯的人也只有姚菲兒一個。沒有錯,她回來了,她是真的回來了,而且身邊的一切都沒變,她只是昏迷了12個小時,只是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而已。現在,夢醒了。

「菲兒!」她激動地叫,一把摟住好友,一迭聲地喊,「菲兒菲兒菲兒,你是菲兒!」

這下換姚菲兒傻了,被動地回抱她,納悶地咕噥︰「認識我也不必這麼激動吧?」

終于月兌離了那場噩夢,回到了自己的世界,怎能不激動?雪君緊緊地抱著菲兒,趴在她肩頭號啕大哭,劫後余生大抵就是這種感覺吧。只是這個夢,好真實好真實,真實到她似乎還能感覺到倪荊的擁抱,听到他的聲音,聞到他的氣息。這是夢是幻還是真?

為了感謝阿眉,順便給她壓驚,十幾個要好的同學晚上一起出去吃飯。姚菲兒不知從什麼地方弄來一小杯米酒,一定讓雪君喝,說是壓驚的偏方。米酒喝下去,辛辣刺激,不像中秋夜喝的那種香醇,倘若僅僅是夢,為什麼夢中米酒的味道她都記得如此清晰?她更加記得,那夜醉過瘋過之後,在月夜中教他跳四步,他踩到她的腳,她踩到他的腳,他抱她進房,說這樣就不會踩到腳了。她甚至清晰地記得他的每一吻,每一次觸踫,雖然那不是自己的軀體,但知覺卻如此深刻。

「小雪。」菲兒叫,「你的臉怎麼那麼紅?」

「啊?」雪君敷衍,「酒太烈,我恐怕醉了。」

是醉了,不然為何會哭?她怔怔地看著自己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入杯中,給那辛辣的米酒加入成澀的滋味。辛辣成澀,不該是愛情的滋味,卻是她噩夢一場對愛情的體會。

菲兒忙不迭地跟同學們解釋︰「對不起對不起哦,她喝醉了,我不知道她醉了會哭。」

那一夜,她不知道如何回到宿舍,也不知道究竟流了多少眼淚,只是第二天一早醒來,發現枕巾都濕透了,眼楮腫得像核桃。菲兒告訴她,她夢里都在哭,一直叫著同一個名字,可惜听不清是哪兩個字。

☆☆☆

日子仿佛回到了原本的軌道,雪君周末給媽媽打電話,沒有告訴家人她觸電的事情,怕家人擔心。考慮到學生的生命安全,宿舍樓整體換了新電扇,清理舊電扇的時候,工人從扇葉中清出一些未燒盡的紙片。

菲兒邊清掃邊抱怨︰「租書店老板太黑了,這麼破的書還要我們原價賠償。」

「菲兒!」雪君從床上彈起來,「你看過那本書,里面講了什麼內容?」

「哪本?《送子丫頭》?」

雪君連連點頭,「就是那本。」

「我還沒來得及看呢,只是租的時候大概翻了翻,好像是什麼將軍娶了丫頭的故事,看名字就知道了,送子丫頭嘛!很好看嗎?看你惦記的。」

「才看了個開頭就燒掉了,覺得有點遺憾。」

「那好辦,再去別的書店找不就得了?反正他們進書的渠道都差不多。」

「對!」雪君套上拖鞋就跑出去。

「喂,喂……」菲兒看著她匆忙的背影,「有這麼急嗎?」

跑了一天,結果是沒有,學校附近所有的書店都沒有這本書,她跑去問原來那家書店的老板有沒有備份,老板笑著說︰「這種書進一套就算了,哪家還會進備份?」

她一個人拖著疲憊的步伐走在路上,看到月亮想起倪荊、看到池塘想起倪荊、看到燒烤店的招牌想起倪荊、看到一個高壯的背影,還是想起倪荊。

她拿出手機,撥了那組在腦海中徘徊了好幾天的電話號碼。

「喂?」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請問——夏瑞亭在嗎?」

「誰?」

「夏……夏瑞亭。」她抖著聲音重復了一遍。

「打錯了。」嘟……嘟……嘟……

她覺得連掛機的力氣都沒有了,虛軟地坐在路邊,把頭深深地埋進膝蓋。沒有,瑞亭給的電話是錯的。應該說,這個號碼根本就是她自己想象出來的。

坐了好久好久,任清冷的夜風吹醒了頭腦,她才有力氣撐起雙腿走回宿舍。

☆☆☆

第二天下了課,依然忍不住一家一家書店地尋找。她去網上搜索,到BBS上留言,查到××高中學生處的郵箱,發了封E-mail。

第三天、第四天……一個星期過去了,搜索沒有結果,留言沒有回復,學生處回信說,他們高中沒有叫夏瑞亭的學生。

又一個徒勞而返的夜晚,她把疲憊的自己丟上床鋪,身體叫囂著需要休息,大腦卻異常清醒。她偷偷地吃了兩顆安定,強迫自己入睡。次日醒來,照舊一條濕透的枕巾。

下課了,她走到心理輔導中心的門外,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她知道,再這樣下去,她會瘋的。

「雪君,怎麼樣?昨晚睡得好嗎?」和藹的心理醫生笑眯眯地問。

梅雪君苦笑著搖搖頭。

「沒關系,慢慢來。」醫生模模她的頭。

這位大姐姐似的心理醫生總是笑眯眯的,不知道她哪來那麼多高興的事情?

「來,坐下,給你看樣東西。」醫生隔著桌子推給她一疊紙。

雪君拿起來翻看,越看眼楮瞪得越大,「你——把我講的故事寫了下來?」

「是啊!連著幾天熬夜敲字,肩膀疼得快掉了。」她聳了聳肩膀,依然笑眯眯。

「為什麼?這也是心理治療方法嗎?」

「嗯——算是吧!」醫生單手托腮,「我覺得——你需要的是個結局。」

「結局?」

「對,故事的結局。或者說,你跟倪荊的結局。」

「你的意思是……」

「把它帶回去,寫完它,用你希望的結局,完成它。」

「我希望的結局……」雪君沉吟,她希望一個什麼樣的結局?

夜深了,電腦屏幕發出幽暗的白光,雪君盡量輕聲敲打鍵盤,以免打擾菲兒。今夜又是陰天,風卷著雨滴刮進室內,她起身站到窗口,讓雨絲打在面頰上。雨漸漸大起來了,泥土和青草的氣味在空氣中散發開來,清新中夾雜抑郁。以往她從不認為清新和抑郁可以同時存在,但現在她嗅到的就是這股味道。

菲兒在蚊帳中翻了個身,她輕輕地關上窗子,走到菲兒的床鋪前,把蚊帳拉嚴。她直起身,只覺得窗外電光一閃,電腦屏幕上映出一道刺眼的白光,她下意識以手遮眼,卻感覺那白光穿透了她的身體……

☆☆☆

就像電梯失速,梅雪君感覺自己在急速墜落。

「砰!」天啊,全身的骨頭都快散了。

耳邊響起嘈雜的驚呼,還有馬匹的嘶鳴。她揉著快斷掉的腰椎,抬頭就見兩只馬蹄高高揚起,硬生生在她頭頂停住,好在騎士技藝精湛,勒轉馬頭,馬蹄險險在她額前擦過,落到地面。

天!雪君驚出一身冷汗,半晌不能動彈。馬上騎士倒退幾步,穩住馬匹,俯身與她對望。濃挺的眉、犀利的眼神、不怒而威的氣勢,好熟悉的面孔,分明就是倪荊,卻又不是倪荊,或者說像是年輕了十歲的倪荊。他一身紅袍,胸前系一朵紅花,帽上兩支金翅在風中顫動。他是新郎官?他要娶妻?無名怒火騰一下沖上頭頂,她才離開幾天,他居然又要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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