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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秘密 第4頁

作者︰花顏

綠山岩,他們的家只留下她和孟歲州兩個人。

她原本滿心歡喜的迎接他的歸來,欣喜他不再逗留幾天便馬上離開,萬萬沒想到他這次回來竟過著頹廢懶散的日子,什麼事都不管,連想找他說話,他依舊一臉無聊的敷衍態度,一次又一次的嘗試,她已經心灰意冷,無法再忍受他的冷漠,她需要發泄郁悶的糾結,既然溫柔體貼引不起他的注意,那麼她就變吧,變得刁蠻不馴,這樣她才不會溺斃在自己對他的情感里,找不到出口。

想起他質問她為何鬧脾氣,喬瑩冷冷的勾起嘴角,她何嘗願意這樣,只是抱著愛戀他又說不出口的情感已夠難挨,還要整天面對毫不知情的孟歲州,她的心情一天比一天郁悶難解,她無法無動于衷的端起好臉色。

真是可悲,她的心一下冷、一下熱,萬般掙扎,他還是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有發現。

面對他,她的心情冷暖向來只有自己知道。

她不禁苦笑,愛上自家師父的苦悶也只能自己知道,誰也不能說。

瑩亮的月光在陰黑的葉面四處飛舞,亮閃閃的點出周遭的清麗。

喬瑩不再回避,頭一次真正向自己承認她愛戀自己的師父孟歲州,她從沒想過會有愛得這麼深的一天,也曾嚴厲警告自己不可以繼續放縱下去,只是她還是無法克制的淪陷其中,今天從他口中听到他問她為什麼不走的責難,對她是何其諷刺。

走到這個地步,她是不該再逃避,該放棄,該前進,她必須作出決定。

孟歲州在月光下看見喬瑩落寞的身影,他的雙眸透著擔心,心頭一直徘徊著早上她控訴他欺負她的哀怨眼神。

這段日子,他不是沒有注意到喬瑩的轉變,只是他一直以為那是少女強說愁的憂慮,不值得他一哂,直到她乖戾的脾氣直接往他身上發泄,他才驚覺事情不是他想的那般簡單。

「喬瑩。」

喬瑩覷了他一眼,他高大的身影馬上深刻入心,心情浮動得太明顯,她低下頭,不讓他發現不對,心頭卻已經浮現他朗逸的面容。

炯炯雙眸亮如星火,挺立的鼻梁,性感的雙唇,那張百看不厭的臉,在午夜夢回常擾得她睡不安寢,她不能再裝作無事的漠視自己對他的心情,再也不能維持表面對他的恭謹,她變得更貪心了,卻不能大方的展現那股渴望。

因為愛他想靠近他,因為礙于自己的身分想逃離他,她快要將自己活生生撕裂成兩半。

她常問自己,愛他什麼?

是恩情,是親情,還是……習慣?

呵,其他原因都有可能,就是不可能是習慣,因為師徒十多年,真正在一起生活卻是這兩年的事。

這兩年的時間,對她彌足珍貴,對孟歲州而言卻只不過是短暫的休息,她不想真的令自己可悲到無可救藥。

孟歲州無意的一舉一動深深打擊到喬瑩那顆愛慕他的心,隨著時間的流逝,怨懟逐漸加深,她已經無法在面對他的時候扮演盡責和善的徒弟,每次與他相對,她就只能用惡劣的口氣來達到一種自虐的平衡。

她不想這樣待他,卻找不到另一種解決她的困境的方法。

她撇著嘴說︰「這還是你回來後第一次認真叫我的名。」

孟歲州不習慣渾身是刺的喬瑩,卻不想再讓怒火搞砸事情。

「喬瑩,妳有沒有什麼事要跟為師的說清楚?」

多有誘惑力的一句話,只是當她將對他的愛慕說出來,他是否還會這樣溫柔的看她?是否不會對她不理不睬,不會噁心嫌棄?

她不想逼他甩袖離去,留她一個人嘗盡思念的苦楚,只要有能待在他身邊的一天,她說什麼都不會讓他知道她心底的渴望,他厭惡的眼神會把她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看樣子,她是得要將自己的秘密深埋,一句不透的帶進墳墓。

她直起軟弱的背脊,壓下滿到舌尖的話,她不讓自己有絲毫的空隙讓他看透,也讓自己毀滅,體無完膚。

她說起自己掛心的事,「師父,小師妹的婚事你打算怎麼處理?當初為了還欠楊家的人情,秦家作主將小師妹許給了楊家,不過,據江湖傳言,楊席花性好漁色,放蕩不羈,可不是什麼好東西。難道你真的要為了一句承諾不阻止她的婚事,眼睜睜看著小師妹的幸福就這麼毀在楊席花手上?你于心何忍?還是你怕成為全江湖指責的對象,損及你偉大的名聲?」

孟歲州正眼直視喬瑩冷諷的表情,再次驚訝她的潑辣倨傲。

「妳倒是毫不掩飾妳對我的感覺。」

她對他的不滿,已經逐漸影響到他的心情,他心頭壓上一股沉重的感覺。

語意不清的話使喬瑩悚然一驚。他是什麼意思?已經猜到她的心事,還是在試探她的感情?

這疑問一浮上心頭,馬上被自己否決。

孟歲州不會想到他的徒弟會對他有歪念頭,因為他根本沒有多余的心思放在她身上,況且他一直都認為她是個單純認真的女孩,不會有什麼邪惡的念頭。

如果他知道她現在在想什麼,包管他跑得跟飛得一樣。

喬瑩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不由得興起怨怪他遲鈍的怒意。

他猜測的問道︰「妳的壞脾氣是因為風創他們全走了,一個人待在綠山岩陪我太寂寞了嗎?」

喬瑩故意大大的嘆了一口氣,「師父,有時候我真討厭你的心思那麼敏銳。」

難怪他到現在還拐不到一個姑娘家來當她的師娘,如果他早早成親,今天她就不會那麼痛苦,單單把他當師父看,她的日子不知道會有多輕松。

喬瑩又在諷刺他,他猜錯了,她不是因為太寂寞,只是除了這個理由,他真的想不出還有什麼事惹她心躁。

喬瑩輕勾嘴角,「有時候我真羨慕大師兄他們都有自己要煩惱的事情,也許我該找點事做,免得無聊得找你麻煩,你是這樣想的吧?」

「我不怕妳煩我,我是擔心妳。妳不對勁。」

「我?」喬瑩眨眨眼,試圖緩下跳得過快的心律,轉頭硬聲道︰「我已經大到可以照顧自己了,省省你多余的擔心,那是不必要的。」

是不必要,因為她的想望永遠是天邊遙不可及的夢想,不可能實現。

如果她真是這樣認為,那麼懷中的絕戀果代表什麼意義?

絕戀果最大的功能就只有催情罷了,並沒有其他有用的功效。

難道她想拿絕戀果來對付他?要是這樣,孟歲州絕對會恨得把她碎尸萬段,拿去喂狼。

喬瑩嘲諷自己的痴心妄想,告訴自己不要再為了他痛苦下去,她必須找到方法將她的愛戀連根拔起,只是……

只是她依戀他甚深,短時間內她還放不下這份悸動。

她勉強收回月兌軌的心思,強逼自己看向遠方,不再去感受他的存在對她造成的影響,壞了她的打算。

「雖然不是我的意思,但我最終還是要離開這里。」

離開前夕,她心頭冒出一股奇異的感覺。是依依不舍,還是對時間流逝的感慨?

她終于要離開綠山岩,在所有她愛的人都不在她身邊後,她一樣要走上自己的道路,她真的不想再為自己的心意盡一點努力?

離開這里,她這一輩子只能是他的徒弟。

她不甘心一生只能暗暗喜歡他。

喬瑩用力抿著下唇,直到一絲痛楚給了她需要的勇氣。

她迂回的問道︰「師父,在江湖那麼多年,你會不會想要隱居,過不管世事、閑雲野鶴般的日子?」

孟歲州深思她的話。她為什麼突然問他要不要隱居?這有什麼特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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