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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你入影 第23頁

作者︰何若

能不再坐老劉的車是另外一件好事,高中生乘RollsRoyce上下學著實招搖餅頭,我的羞恥神經已經繃到邊緣,再不改善不行,新學期的新希望是要讓今年的新生到明年畢業都沒一個人認識我,總算和父親達成共識,他讓我自由選擇交通工具。

當然是公車最好用啦,雖然人擠人的頗不習慣,但是我喜歡。

斑三開學第一天,神清氣爽地度過。

X月X日

虹盈跑來攤牌。她告訴我,等了一個暑假今天非得給她回應不可。

回應?我以為自己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原來她還沒看透。只好明白告訴她我只當她是同學,三人行的好朋友。

她沉默半天,然後瞪我一眼,罵我驕傲自大。接著說她從今開始要追頌廷,而且我非幫忙不可。我聳聳肩,但她抓過我的手硬是勾了小指頭,說這是我該補償她的。

現在的女孩子都在想什麼?一個比一個怪!

麻煩。

×月×日

報應來了。

我收回所有批評過女孩子的話,她們不麻煩,一點也不,就算真的麻煩,我相信也有例外的一個。

別人的痛苦就是我的快樂!不是故意這麼想,但今天真的發生了好事。

下午社團時間,找指導老師研究底片生霉技術,這是一項極有意思的新創意。南樓走廊人多,來去匆匆奔竄,一不留意竟然把我、肩背的盒子撞飛,不得了,里面可是我最寶貝的Canon!我當場只能哀悼,但是幸好一個看起來瘦瘦小小的女生正巧站在落點位置,她很幸運地沒被K昏,更幸運的是她牢牢接住了我的「愛機」,安穩地抱在懷里。

「謝謝!」太好了,我說。

「不客氣。」她物歸原主。清清脆脆的嗓音並不特別,但很悅耳。

我拿回東西,見她捧起腳邊一只瓦楞紙箱,吃力地踮腳想放到廊邊的櫃子上,以她的身材而言太強人所難了,正好給我報答的機會,我抓過箱子幫她放上去,這原本是輕而易舉的工作,但……我沒注意到箱口並未封緊,斜斜地往上擺,啪嚓咚咚里面的東西全掉了出來,精裝的書本沒瞄中我,反而她遭殃,給砸了個落花流水。

愈幫愈忙,就是像我這樣。

「對不起!」

「沒、沒關系……」她兩眼無神,一時傻了,非常善良地原諒我。

我正視她的臉,也差點呆滯。不是天打雷劈、雖然感覺很像——有一道電流,擊中了我。

一見鐘情就是這樣?

×月×日

她是誰?

我查到了,一B的新生。

新希望不想實現了,到明年畢業為止,我想讓她認識我。

×月×日

她喜歡可爾必思。我注意很久了,每天放學後,她都和同學站在站牌下,咬著吸管等車。我一向對乳酸飲料敬謝不敏,覺得很反胃,可是看她那白里透紅的臉色,多少得到了酵母菌的正面貢獻。

好想告訴她,她有一張CAMERA-FACE。

我們搭同一路公車,我為這巧合歡喜。因為這樣我可以理所當然站在她後方滿足我欣賞的想望;因為這樣我可以在學校之外,多了一份與她共處的時間;因為這樣我可以趁著車內擁塞的時段,拉近和她的距離。

今天,我就排在她後面,臉紅心跳地盯著她甩在背後的兩條麻花。我真的很想開口,偏偏踏出第一步的勇氣是最難提起的,最後躊躇了半天還是靜默無言。

她和同學愉快地談天,根本不會注意身後的我,正這麼想著,她轉過頭,我怔愣,第一個反應就是對她微笑。這是最好的開始,然後我可以借上次的事再向她道一次歉,然後我們就可以當朋友了!

結果她手一揮,把鋁箔包投進我後面的垃圾桶,又轉回去和同學說話,看也不看我一眼。

她根本不記得我。

少年情懷總是「痴」!

很好,學妹,我們繼續耗著吧。有一天我會找到勇氣的。

×月×日

我知道她不看我的原因了。

答應了替網球社拍練習照片,我依約到球場,要他們幾個擺出英勇的神姿,還沒調好焦距,鏡頭里竟出現了她。

她站在圍欄後面,靜悄悄地,專心注視獨自做發球練習的頌廷,那痴迷夢幻的表情……

我按下快門。懂了。

我的勇氣已無用武之地。

雖然如此,我還是想要告訴她︰你有一張CAMERA-FACE。

我喜歡你。

日記寫到這里。

何舫有些記憶被喚起,雖然薄弱,卻是重要提示。她合上日記本,打開核木冊,一張張清晰的照片映入眼簾。主角是一名年輕少女,扎著兩條烏黑的麻花辮,照片中她時而正面示人,時而側看遠方,或顰或笑,眼光都不投向鏡頭,但偷取的角度拿捏得完美,將青春的甜美牢牢捕獲,使她笑得燦爛、柔得惹憐、面無表情得充滿光采和魅力。

何舫第一次在相片中,看見如此美麗的自己。

她抬起頭,面對西宮苓,一顆心酸酸地抖著。「我都不知道……」

「他要走了。到赤道的某個蠻荒國家流浪,這一放逐,不知何年何月才會回來。」西宮苓說,加重語氣。「已經月兌了韁,也有可能永遠不回來了。」

???

行李很簡單,都是些隨身之物,打包起來正好一個背袋,方便浪跡天涯。

他不是自暴自棄、自我放逐,只是不走,留在這兒徒增戀棧,飛過半個地球的距離才能幫助他遺忘,用蠻荒的風光療傷。

她也會忘記他的吧。

西宮冀嘆氣,起身進關。

「西宮,」一聲著急的呼喊絆住他的腳步。他煞停,意外地轉身,確定自己沒有听錯。

何舫站在他面前,急促地喘息,同時不忘哀怨地瞪他。「你……你這不負責任的家伙!」

他被罵得莫名其妙。平靜地回答︰「阿苓跟你說的,你來送行?」

何舫搖頭。眼楮閃著水光,緊咬嘴唇好一會兒,才又放松。說︰「不告而別的人是最差勁的了。」她的話讓他心里更加哀傷。「我的告別,對你應該不重要吧。」

「很重要!」

她鄭重的語氣充滿嚴厲,他愣了下。「那——再見。」

她站在原地,卻用目光將他鎖住,一秒鐘後,輕輕地開口。

「佛要金裝人要衣裝,你現在這樣好丑,褲子破舊衣服發皺,眼鏡又大又土,頭發又塌又亂,不知道要出國流浪還是去要飯,一點也不體面,沒有女人會多看你一眼的。」

「謝謝你的講評。」他就是喜歡把自己弄得邋里邋遢,她盡避看不順眼,無所謂。

「偏偏,我就是那個會多看你一眼的女人,你穿西裝那麼帥,我卻喜歡你這破爛樣。」何舫萬般無奈地老實說。

西宮冀的腦袋被投了炸彈。「你……」

喜歡?

她靠近他,拿出日記本跟相簿,用一種軟澀的語氣質問︰「膽小表,為什麼不告訴我?」

看到她手上的東西他頓受驚嚇,她知道了?!

「為什麼?」何舫逼供?

西宮冀沉默片刻,才終于難堪地坦白。「一開始我沒有機會說,後來則是缺乏勇氣,我不確定你會用什麼樣的態度來面對我,是感動、歉疚、或者迷惑?這些都不是我要的。」

「那你想要什麼?」

「我只想要——你愛我。」

什麼都不重要了!何舫伸出手,環住他的腰。「那麼,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留下來或是帶我走。」「何舫……」

「我愛你,我愛你!」她抱緊他,不想放了。

這是夢嗎?他以為、永遠都不會實現的。

「頌廷呢?」他遲疑地問。

何舫在他懷中搖頭。「十六歲的時候我喜歡他,十七歲也是十八歲也是,十九、二十、二十一……一直到二十五歲,我佩服自己的堅貞不移,以為這份感情不會被時光沖淡。但是最近我不得不承認,我移情別戀了,原來我很不小心,愛上了另一個男人,他叫西宮冀,沒有了他,我會孤單寂寞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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