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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身新娘 第5頁

作者︰王京玲

世事果真難料,有誰會想到一家曾經差點經營不下去的小鮑司,如今卻會被視為最有潛力的公司呢?

就像當初念書時,大家總以為內向的趙黛翠最不容易交到異性朋友,誰知她竟是第一個找到男朋友的人,而且甜蜜至今。冷靜的衣若芙曾以為自己大概沒機會浪費時間談感情,卻能得到邵凡齊痴心的等候。少根筋的風鈴能打敗身為系花的她,收服了劉維德的心。

擁有令人羨慕的美麗又如何?大家都以為她是眾星拱月,感情生活必是多姿多采,但事實上她卻是一直品嘗一個人的孤獨至今。她要的也不多,無非只是一個可以依靠的臂膀,就這麼一個小小的願望,讓她在人海中浮沉了這麼多年,換來的只是更加寂寞的心。

美麗的戀情都發生在她身旁的好友身上,每每與她擦身而過,該說是紅顏薄命嗎?唉!想到此,她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深深的一口氣。

車子行經關山時已接近黃昏了,人說關山夕照很有名,上次畢業旅行沒機會一睹它的風采,如今既然來了,就別浪費這個機會吧。

停好車子,王昱之拾階而上。原本以為是空無一人的觀景台上,竟然已經有人在此等候夕陽了。

她還有伴啊!

王昱之在心里暗忖,今天不是假日,想不到竟然有人跟她一樣是「英英美代子」,時間多到可以在這里閑晃啊。

美麗的景色人人皆有權利欣賞,王昱之不想打擾人家看美景的雅興,也不願意自己的寧靜被人破壞,所以她選擇了另一個寧靜的角落佇足。

晚霞染紅了整片天空,一輪火球即將投向大海的懷抱。本該是湛藍的海色,如今在夕陽的照耀下,形成一片金光閃閃的亮,像是在水面上撒了一層金粉,海風吹動,波光瀲灩,耀眼的光芒令人不敢直視,王昱之本能的眯了眯眼楮。

隨著時間的流逝,火球慢慢的被大海吞噬,轉眼之間,波動的水面上只能承受半面的紅。原本一片橘紅的天空,如今也在夜色的蠶食下,形成由橘紅漸轉為深紫的夢幻色彩。

王昱之贊嘆的看著眼前這一切。大自然的美,真的無法用筆墨形容。耳聞關山夕照之大名已久,若不是今天親眼目睹,她還當那只是旅游雜志上過度夸張的報導而已。

直到落日的最後一道光被海水淹沒,星子悄悄爬上夜空,大自然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風貌。一樣的地點,兩樣的美,不知道日出的景色是不是也有出人意表的驚艷呢?

「夕陽無限好!」

當王昱之還沉醉在冶艷的落日景色帶給她的震撼之際,同是這片麗色的欣賞人突然開口了。

頑皮的心一起,王昱之接口道︰「只是頭發昏!」

***

由于太過專注欣賞景色的緣故,孫紀威沒想到這里還有人,而且對他的話做了一個奇怪的回應。

他循聲看去,眼楮對上的是一張寫滿頑皮的美麗瞼龐。

是的,是個美麗的女人,一頭大波浪的長發隨著海風舞動,嫣紅的櫻唇噙著一抹淘氣的笑,一雙翦翦秋水靈動的會說話。

「你接錯話了吧?」孫紀威很驚訝自己竟然會想跟這個女子說話,是因為她的美嗎?還是只是因為她接的話很奇怪?

「有嗎?夕陽是無限好沒錯啦,只是已經過了晚飯時間,所以我的肚子早就餓得頭發昏啦!」王昱之皮皮的解釋。

「哈哈哈!」孫紀威聞言不禁大笑出來。爽朗的笑聲,伴隨著海浪聲,打破了原本的寧靜。「是啊,看風景看到忘了吃飯了。」

「所以嘍,中國人就是這樣,死要面子,明明是夕陽無限好,只是頭發昏,但是為了不讓人家笑說自己的俗氣,硬是要改成「只是近黃昏」,博得別人的贊美,卻餓壞了自己的肚子,何苦呢?」王昱之向來討厭那些所謂的文人雅士,不過是一群不事生產,整天無病申吟的書蟲罷了。

「你的論點很特別,看來你是很不滿國內教育很久了?」孫紀威開始對眼前的女人感到興趣,因為她不像一般空有外表的繡花枕頭。

一直以來,孫紀威所見過的美女無數,眼前這個只能用中上來評分。但是她跟那些女人有點不同,那些美女,大多是空有美貌,卻無內涵,跟她們說不到兩句話,他便覺得無趣的想逃,長久下來,他便對這些所謂的「繡花枕頭」很不屑。

但是對她……

「你錯了,我不是對國內的教育不滿,我是對中國人的某些陋習不屑,尤其是那些所謂的文人騷客。」王昱之攏一攏長發,轉個身,背倚欄桿,正面對著孫紀威,正式打量眼前這個男人。

「中國的文學能流傳久遠,這些文人騷客功不可沒。」他倒想听听她有何高見。

「的確功不可沒,因為沒有他們,後人就沒有無病申吟的偶像可模仿啊。」雖然天色已晚,但是藉著星光,她還是可以很清楚的看清對方的長相。是個不難看的男人。

「無病申吟?」

「整天無所事事,只會場春悲秋,歌天頌月,再不就抱怨壯志未酬等等,這不是無病申吟是什麼?」

「……」

「而且從那些「文學巨著」中,可以看出中國古代的男人是很沙豬的。」王昱之愈說愈起勁。

「哦?」孫紀威的眉毛挑了挑。

「最好的證據就是有一位你們稱之為至聖的人說過的︰唯女子與小人唯難養也。說的是什麼話嘛,我呸!」王昱之不屑的抬高下巴以示抗議。

「也許他會這麼說,自是有他的道理在啊。」孫紀威對她逗趣的表情感到好笑。本該是一個很不雅的吐口水動作,但是由她表現出來,反倒有一股純真的可愛。

「那一定是他吃過女人的虧,懷恨在心,一時忘了形象便月兌口而出,結果好死不死被他多事的學生當成是至理名言抄錄下來,成了他性別歧視的最佳證據。哈!蒼天有眼。」王昱之翻了翻白限,一臉的不屑。

「哈哈哈!」孫紀威又被她的話再一次逗笑了,這個女子很有趣。

「怎麼?你也認同?」

「沒有,我跟那位先生不熟,所以對他的話不予署評。」孫紀威的心情實在很好,他長久以來的沉郁,如今因為跟這個女子不到幾分鐘的對話,已經全部一掃而空了。

「也對啦,適時的沉默是明智的抉擇,所謂言多必失嘛。」王昱之聳聳肩。

孫紀威不答話,只是靜靜的看了她一會兒,心想︰這樣一個美麗的女子,怎麼會獨自一人來到這,難道沒有護花使者陪她來嗎?或者她是……

「喂!我臉上有蟲嗎?」王昱之被他看得不是很高興,以為眼前這個男子也是看上她美色的登徒子,口氣因此有點沖。「看夠了沒?」

「今天不是假日,你怎麼會一個人在這?」孫紀威仔細打量她,臉上也出現防備的神色。

「我?因為我還沒有工作,所以今天剛好有空。」王昱之看到孫紀威防備的神色,心里覺得很不是滋味,月兌口道︰「干嘛,以為我是流鶯啊?」

「看起來不怎麼像,但是你一個單身女子在這荒郊野外出現,不免令人懷疑。」孫紀威沒想到她脾氣不小,不過他也沒必要去安撫她,所以心里想什麼,他也就不避諱的直說。

「單身女子……」王昱之喃喃的重復著這幾個字,眼楮不自覺的望向已是一片漆黑的大海。

她是嗎?單身女子!

她早已有了一個婚姻,一個並非出于她自願的婚姻,這樣的婚姻,是不會被她所承認的。在她心中,這個婚姻只是一個利益交換,一個損人又不利己的婚姻,因為環境所逼,她只好暫時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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