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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一會 第2頁

作者︰林如是

「而後,在南山源的賀將王爺,心存邪念,竟將你——將銀舞擄了去。宗將王爺怒不可抑,親自統率十萬大軍滅了賀將王爺的都城。有將領餡媚,竟將賀將王爺的寵姬麗妃帶回獻給了王爺︰都是因為這樣,銀舞才……才會……」

由堪薩斯往奧克拉荷馬的州際公路上,臨近州界的地方,嚴奇、楊舞和塔娜三人圍著火堆,或坐或臥地散聚在公路一旁。

黑暗星空下,寬闊的大地布滿一種蒼涼,逼至遠處的地平線,任何物體一旦越入,便被壓縮得渺小甭單。

鮑路無盡延伸,仿佛無止境。嚴奇背倚著原為灰藍、現被濃厚的夜色染成墨黑色的福特四門房車的車身,低眼注視著火光,娓娓闡述著那段糾葛的「過去」。

「才怎麼樣?」塔娜問。拉了拉身上披的毛毯。

于丹佛楊舞開槍射殺了希恩潘後,預料「艾爾發」可能會派人半路攔截,塔娜心思動得快,放棄由鐵路逃走,「借」了停放在路旁的一輛房車,一路南下,經由堪薩斯朝往奧克拉荷馬州。車子到了堪薩斯和奧克拉荷馬州界,不料燃料用盡,他們只好拋錨在公路旁;升了火,從車中找出所有能保暖的東西,露宿在黑暗寬闊的荒野中。

嚴奇抬頭看了楊舞一眼。他手臂的傷,所幸只是些皮肉擦傷,經過塔娜處理後,已無大礙。

楊舞屈膝坐著,雙手抱住膝蓋,下巴擱在手臂上,眉頭微微糾著,沉默地注視著火光。

「銀舞才會自刺身亡。」嚴奇的目光不離楊舞。

啊!塔娜和楊舞同時抬起頭。

嚴奇在敘述時,雖然想以客觀的第三者敘述立場說明那來龍去脈——他、銀舞和所謂宗將王爺之間的糾葛。但他早已認定楊舞便是「銀舞」,因此每提及到「銀舞」時,總是對著楊舞說「你」,下意識已將楊舞帶入糾葛中。

「為什麼?」塔娜問。

嚴奇目光忽然變得幽遠,帶有一絲感傷,沉浸在往事中。

「我原是決定死心的,我無法與王爺爭奪銀舞。宗將王爺對銀舞十分愛戀執著,我爭不過。但沒想到麗妃嫉妒銀舞,不滿宗將王爺忽視她,居然毒殺了王爺;銀舞為追隨王爺,拔刀自盡。等我趕到波碧湖時,為時已晚。」

嚴奇那句「原是決定死心」說得吊詭。既是「原是」,就表示他後來打消了主意。但銀舞自刺身亡了,該如何——

塔娜屏息等著。

嚴奇沉沉嘆了一口氣,說︰「銀舞死了,王爺死了,而我繼位為共主,統理上清。然而,我總不願相信,一切就這樣結束了嗎?」他驀然轉向楊舞,目光變得殷切,語氣也變得急切熱烈;「果然,等了七年——七年後,你終于又出現了!」

啊?!楊舞心悸一下。

「我對你的思慕始終未減——」嚴奇伸出手,似欲觸模楊舞,隔空停卻一下,又縮了回去。「不管任何阻攔,我絕不讓你再離開我身邊——」

「那麼,宗將藩呢?」塔娜忽然插嘴。

嚴奇神色黯淡下來。

「是啊,宗將王爺。」臉上的光輝轉為一種深沉的哀愁,一種情傷。「王爺並沒有死。就在我終于冊封銀舞為妃是夜,王爺他……他闖入了禁宮,帶走銀舞——」

「我一直追到波碧湖,懇求王爺,我願意將江山還給他,只求他……求他別將銀舞帶走——」他哀哀望著楊舞,忽然語無倫次,說︰「楊舞,我不是有意的,我那樣做只是想留下你,我怎麼也沒想到——」他猛然停住,雙手掩蓋住臉。

「發生了什麼事?」塔娜問。

嚴奇只是痛苦無言地搖頭。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塔娜再次追問。

嚴奇依然無言地搖頭。楊舞卻突然抬起頭,瞪著嚴奇,極突然說︰

「他不讓他們兩人走。士兵追來了。銀舞最終被人一劍穿透背心而死,宗將藩則被亂箭射殺氣絕——」是這一幕,受催眠時,她看見的一直是這一幕。「是不是這樣?」

嚴奇臉色頓時慘白起來,無法回答,承受不住她直射的眼光,神情盡是種懊悔傷感。「你胸前那道傷是怎麼回事?」塔娜突然問。

傷?楊舞抬眼詢問。嚴奇受傷了?

塔娜語氣平淡說︰「現在的你,身上當然沒有那傷疤。我們在原體身上發現,他胸前有一道極嚴重的刀傷,很可能就是他致命的原因。是誰殺了你?嚴奇。」

啊?!楊舞小小心驚。

嚴奇神情微微一扭,沒有直接回答。

「這是我罪有應得。」甚至有些逃避,不敢去看銀舞。「王爺他……會如此恨我是應當的,我實在是罪不可赦。只是——」他內心恐慌起來!那一切,會再重新發生一遍嗎?

「只是怎麼?」塔娜追問。

嚴奇只是搖頭,答非所問說︰「王爺他不會放過我們的。就算我們逃到天涯海角,他也不會罷手。」

「沒錯。以希恩潘的個性,就算我們逃到天涯海角,他也不會放過我們。但他不是你說的‘王爺’,嚴奇。他是希恩潘,和你說的‘宗將王爺’無關!」

「不!是他。他就是王爺沒錯,我知道。」嚴奇流露出一絲苦澀。那眼神、那器宇、那神態,還有對楊舞的執著——過了一千年也罷,他知道,他不會認錯,就是宗將藩沒錯。

因為這樣,對于希恩潘,嚴奇下意識總有一種克制的屈服;不敢違抗,不得逾越。他是他的臣子;君要臣死,臣于不得不從。

楊舞听得一團混亂。如果真有什麼輪迥轉世,照嚴奇那麼說,那個希恩潘豈不是什麼宗將藩的轉世?但這個嚴奇自己本身,卻是個復制人。而她那平空消失的時間、記憶、那莫名的、夢似的幻境映象……啊!太亂了!

「銀舞——」嚴奇看她表情不對,喚了一聲。

「我不是銀舞!」楊舞被踩到痛處似跳起來,大聲否認。「我是楊舞!苞那個所謂銀舞毫無關系,」

「一樣的。楊舞……」嚴奇一臉「你為什麼還要否認」的表情。幽嘆說︰「宗將王爺是個冷漠的人,但他獨獨對銀舞——對你,楊舞,執著放不下。你看他處處留情,寧願自己送命也不願傷了你。為了你,就算是天涯海角,他也一定會追來。」雖然他有些許感傷楊舞忘卻了他,但她同樣不記得宗將藩;他不知道該喜或該悲。

想起射中希恩潘那一槍,楊舞臉色蒼白起來。她嘴唇微微嚅動,終究沒說什麼。

「楊舞,」塔娜問︰「你是因為某種原因才來找克拉克博士的對吧?」基于科學家的一種習慣,使她有奢想厘清一切及追究究竟的想法舉動。

「嗯。」楊舞點頭。知道塔娜還會再問,有些不情願說︰「我有段時間……嗯,記憶想不起來。每次試著回想,總是只感覺到一種很紛亂、強烈的光及色彩感覺,很激烈。我覺得自己好像浮在半空中,又不是——無法形容!」

塔娜略略史眉,說︰「听你這麼形容,倒像是時光隧道——」她頓一下,假設不可能的可能︰「也就是所謂的‘蟲洞’。蟲洞是連接兩個空間的捷徑;在蟲洞內,時空極度扭曲,物體以超光速運動,也許就是你感受到的那種‘景象’——」只是假設,未經證實的理論,誰也無法論斷。塔娜想想,大膽假設說︰「你經歷的那感覺,像是穿過時光隧道;你‘看到’的,也不是前世發生的事,恐怕你真正去過‘過去’,因為某種原因,又經由時光隧道回到‘現在’。嚴奇不是說過,‘銀舞’出現時,天象發生異變,伴隨銀色閃光?我想那恐怕是時光扭曲所產生的光電現象。那道閃光本身,其實也就是時光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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