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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十六歲 第10頁

作者︰林如是

她猛不防打個冷顫。

「怎麼了?」東堂光一問。

「沒什麼。」她搖頭。

有太多的故事發生在這個世界的名個角落,多半的故事充滿戲劇性,但戲劇性的缺點是──巧合太巧,變因太多,變不像是真實。

她跟東堂晴海應該不會有任何交集才對,雖然他們的相遇會有那麼幾分戲劇性。而最初跟楊照的相遇,更是戲劇性,到如今──愛情有一個點,多半的相逢,交會了又分離,個中只有一個等待,等待一個重疊的靈魂,一個同心圓。???好像不管到了哪里,冬天的季候都這麼冷,陰寒、潮濕、冷冽,還有刺骨的風。江曼光微微縮一下,拉緊衣領,長圍巾捂住口鼻,蒙住了半個臉。

大樓門外站了一個人,倚著牆,全身的黑,黑長褲、黑毛衣、黑皮靴、黑色長大衣,腳下還有一只黑色的行李袋。吸引住她的注意。

那個個微低著頭,雙手插在褲袋里,視線在他腳前不遠的地上,像在沉思,也好像很累的樣子。江曼光狐疑地望著,越走越慢,心髒不停怦怦地跳。

「楊耀!」她叫起來,大步奔跑起來,心髒那種異常的狂跳……她很確定,是楊耀。

那個听見叫喚,抬起頭──果然是楊耀。

「曼光。」他看著他向他跑過來,跑近,沉靜近凝的表情泛開溫潤的笑。

終于靠近了,靠近到他身前。江曼光微微喘著氣,眼底閃著晶亮的光芒,欣奮地望著楊耀,說不出話,她心髒怦怦跳得教她說不出話。

她就是想知道這一刻,想知道當她再見他時那一刻她會有什麼反應。她想確定。

「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先通知我?等多久了?我……呃,今天剛好有事出……那個出去……很冷吧?你最近好不好?好久不見!怎麼不進去等?很冷吧──我……那個……。」現在,那一切不確定的猶疑都確定了。心中的狂喜、語無論次,點明了一切。

「剛到不久。」楊耀溫溫地笑著。笑看著她,那麼溫柔。

「我只是想盡快看到你,所以一下飛機就來了,沒能先通知你。」

江曼光眼底盈起霧氣,心田一下子暖了起來。他也像她那樣想念他地想念她嗎?

她低頭看著他,想說什麼,又不知道怎麼說。兩個人在寒風中,默默相對,默默凝視。

「啊,江小姐?你回來了。」大廈管理員跑過來,以簡單的英語招呼江曼光說︰「外頭這麼冷,怎麼不進以為」

江曼光驚動一下,連忙回說︰「啊,你好,城崎先生。」

謗本沒听到他剛剛在說什麼。

避理員看了楊耀一眼,突然說︰「原來這位先生真的是你的朋友。先前他站在大門外,我還問他想找誰,因為你和令尊都不在,所以我沒讓他進去──」他對楊耀彎彎腰,道歉說︰「對不起,這麼冷的天氣讓你在外頭站了那麼久,真是抱歉。」

「沒關系,你不必在意。」楊耀以流利的日語回答。

江曼光看著他,輕聲問︰「等很久了嗎?」

「也不是很久。」楊耀輕描淡寫帶過。

不料,管理員卻還在道歉,說︰「真是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是江小姐的朋友,讓你在寒風中等了一兩個小時,真是太失禮了。請你原諒。」

楊耀再次表示無所謂,管理員還是道歉了又道歉才離開。

江曼光始終只是沉默凝視著楊耀,心髒不再跳得那麼狂放了,卻有種溫溫、甜甜的東西流出來。那究竟是什麼,她說不出來,很抽像,卻有一種強大的激蕩,一味地使她想投入他情里。但她動也沒動,只是看著他。他一下飛機,哪兒也沒去,就先來找她,甚至在冷冽的天氣中等候了她那麼久──她知道他一直對她很好,那麼,她自己呢?

她仰起頭伸手觸模他臉頰,握住他的手,輕聲說︰「你的臉和手都冰了,一定很冷吧?」不是的,不是同情或回報,她很清楚她心中那激蕩是什麼。

「曼光……。」楊耀反握住她的手。

她笑了笑。「外面很冷,先進去吧。進去再說。」

「不了。」天色已經開始暗了,而且黑得快。楊耀微微對她一笑,很柔情。「天都黑了,我不好再打擾。明天再談,明天我會再來。」提起行李袋,笑笑地又看看她。相較東堂光一那樣隨意自在親匿地擁抱親吻她臉頰,感情顯得內斂。

「你預訂好旅館了嗎?」江曼光問。「方便的話,你就先住在這里,不必跟我客氣。」

她知道他是特地來看她的,就像以往在維多利亞城、在紐約,他飄洋過海其實都只是為了看她。

「謝謝。你不必擔心,我有個朋友住在這里,他在目黑有間公寓,來之前我跟他聯絡過。目前人不在日本,暫時把公寓借給我住。」他停一下,替她把松落的圍巾圍好。「天氣很冷,你快進去吧。明天我會再來。」

對她再笑了一下,等著她先進去。江曼光卻不動,搖頭說︰「等你走了我再進去。」

楊耀靜靜地看看她,點了點頭,慢慢轉身走開。

「楊耀──」江曼光看著,突然叫住他,追到他身邊說︰「我送你。」

楊耀有些驚訝,卻掩不住歡喜的神色。但說︰「不用了。

你還是快進去吧,小心別著涼了。」

「我送你。」江曼光很堅持。她沒說,心底突然涌起的那股舍不得。

鮑寓在目黑一處寧靜但價格昂貴的地段。七樓的邊層,一進門,迎面客廳的工作台上就是一整片狹長的透明玻璃窗,將樓外的朝輝夕霞美麗的高樓景致全鎖住。看得出來,是經過特別設計。

「我的朋友是個室內設計師,經常在各處跑來跑去。」楊耀略微解釋,打開暖氣。

江曼光環顧屋內一眼,沒說什麼。

「要喝點水嗎?」楊耀問。

江曼光搖頭。

屋子內鋪了地毯,感覺十分溫暖。楊耀靠牆坐了下來,好像很累的樣子。

「怎麼了?」江曼光覺得奇怪,他好像有心事的樣子。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有點累──」

「那我不打擾你──」

「不,沒關系!」楊耀急忙叫住她,太急了,流露出那麼一絲渴盼。

江曼光在原地站了一會,默默走過去,跟著坐在地上,輕微地靠著他。兩人就這樣沉默,任由黯淡的屋子更加暗透。但窗外溢進來一些燈光,和著屋內的幽暗摻了一絲你儂我儂的色調。

她什麼也沒問,只是陪他坐著,陪他沉默,流出一點擔憂。

「我沒事了。」他轉向她,試圖微笑。看著她看著他的無言的眼,又是一段沉默。有情的楮凝視久了總會生出不舍,他輕輕伸手撫模她臉頰,聲音也低,流泄幾許溫柔。「那時的傷都好了……我一直擔心會留下疤痕……。」

當初他們初會,她被文件夾刮傷的疤口,早已沒能痕?,和皮膚溶成了同底色。她一直忘記這個疤痕的存在,直到他提起。

「真可惜疤痕消了,不然就可以要你負責。」江曼光唇角微揚,玩笑地看看他。而後她笑容一凝低下頭,雙手抱著膝蓋,氣氛陡然掉落沉默。

「唉,楊……耀……。」她一直不知道該怎麼叫喚他,總是只能這樣連名帶姓。「你可以告訴我,聖誕節那一晚……我到底做了什麼……。」她一直耿耿于懷,想明了,又怕難堪,她一定很失態。

「你真的想知道?」楊耀用了一個疑問。

這個疑問讓她陷入遲疑,猶豫著。

「算了。」一番掙扎,她還是放棄。沒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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