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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寒衣 第18頁

作者︰荻初

守在院中的幾名兵士不時偷眼打量過來,眼神中含著尊敬與欽慕。

听到鳥兒拍打翅膀的聲音,蘇染抬首,看到一只體態稍嫌過胖的灰色信鴿直直沖她飛來,大有欲撞來之勢。

急沖而下,在蘇染身邊轉了兩個圈,落在蘇染肩頭,愛嬌地用頭便向蘇染臉頰蹭去,完全不認生。

蘇染先是一怔,隨後忍俊不住,「哧」聲笑出。

拿下鴿腿上所綁的竹筒,展開內中信箋,蘇染怔愣當場。

「來人。」驚訝盈于心頭,蘇染高聲喚道。

「將軍有何吩咐?」守在一旁的兵士上前一步,拱手問。

「立即去查明近日是否有陌生人進入保州城,若有消息立時回報。」

「是。」兵士領命而去,心中思索難道是有什麼特殊的軍情,但看蘇將軍臉色又不大像。

疑惑地抓抓頭,他還是認真去辦好將軍交待的事好了,反正這些大事也不是他這種小兵可以瞎操心的。

第十二章

「為人方解相思情。」

寥寥七字,卻在蘇染心內掀起陣陣波瀾,不禁感嘆,莫懷惜當真是任性到肆意妄為的人。

保州現今飽受戰火所害,民生仍是蕭條,莫懷惜居然事先未打一聲招呼地便來到保州,蘇染心中莫可奈何,卻自心底浮起抹從未有過的輕悅。

接近保州岸頭不遠時,船只遇上一陣風浪,遲了靠岸的時間,待蘇染派出的人帶回消息有大批商船靠岸,已是入夜時分。

未及細思,蘇染披上大氅,踏著夜色走出都檢巡察司府衙,揚手揮退了欲跟上的兵士。

入夜深寒,一陣西北風吹過,由略敞開的領口竄入衣衫內,寒意徹骨,蘇染卻似未察,疾步向城內走去。

一路行到的兵士所打听到的客棧,踏入內中,並無幾名人客,店中掌櫃、小二都認出進來的人是將遼軍趕離保州城的女將軍,未等蘇染開口便問她來意為何?

得知她是找人而來,掌櫃親自將她帶到莫懷惜所住的上房,隨後行了一禮,躬身退了下去。

蘇染推門而入,卻不禁怔在門口,不知是進是退!

「我以為你是個體貼之人。」莫懷惜低柔帶笑的聲音傳入耳中,蘇染回過神,領會他之意,回手將房門關上,隔去了門外吹入的陣陣冷風。

眼神奇異地看著屋內的二人,蘇染不知自己此時應做何反應?最後卻禁不住噴笑當場,這不能怪她,實在是現在的情形詭異得令她想發笑。

「過來。」一貫帶著淺淡傲然的命令口吻,莫懷惜對蘇染伸出一只手,隨後一只冰冷修長有力的女性手掌搭入他溫暖的掌心。

來不及反應,身體便被擁住,灸熱的體溫綿綿地傳過來,肌膚隔著衣衫相熨,令蘇染不適應地面上泛紅,更何況還有一雙過于灼熱的,令人無法忽視的眼楮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在他懷中伸手略推拒了下,莫懷惜不為所動,蘇染只好轉首看向那名……一絲不掛站在內室床前的少女。

是個相貌相當甜美的女孩,但瞪視她的那雙眼卻充滿怨恨與敵視,似一把淬了毒的刀,面容因妒恨顯得扭曲,恨不得立即沖上前來殺了她一般。

瞬間了然于心,蘇染似怨似憂地吁出一口氣,暗中掐了莫懷惜放在她腰身上的手臂一下。

眉峰暗揚,莫懷惜的下頜向蘇染頸項間更靠近了一分,「聞月,你還不將衣服穿起嗎?」將蘇染擁在懷中不放,莫懷惜冷靜如冰地對戚聞月道。

方到保州在客棧安定下來,用過晚膳後,戚聞月端著一壺茶進入他房中,一番痴情少女般的痴纏,隨後便自行月兌了衣衫,說他應娶的妻應是她,而非他人,他愛的人應是她。

莫懷惜神色未變,若他眼楮未盲,定可看到戚聞月說這番話時莫懷惜眼中升起的寒意與蔑視。

方要開口說話間,蘇染便徑自推門而入,真真來得湊巧。

緊咬著下唇,戚聞月全身顫抖地拾起地上的衣服,快速地穿上,臉色青白,目光則一直定在蘇染身上,未曾移動。

就是這個女人,就是她搶了她最愛的三哥,現在居然又出現在三哥面前想勾引三哥,真是不要臉的妖孽。

眯細一雙水樣明眸仔細打量坐在莫懷惜懷中的蘇染,黑色大氅下露出明艷的紅衫,掩不住蘇染修長縴細的身姿,燭火搖曳中,五官雖算不尚精致俏麗,卻有著尋常女兒所沒有的英氣與明利,目光炯然有神,令人難以從她身上移開目光。

上上下下將蘇染打量了幾番,戚聞月目光更冷,更添怨毒。

就算蘇染長得再漂亮,在戚聞月眼中只要敢勾引她三哥的女人,都是丑陋的,根本配不上她三哥。

「三哥,就是這個女人纏著你,阻止你娶我?」戚聞月著好衣衫尖聲質問,似一個看到與正妻搶奪丈夫的狐狸精。

蘇染聞言啼笑皆非,挑眉看向莫懷惜,可惜這人什麼都看不到,此時眼盲倒是為他省卻了不少麻煩。

她倒不知她何時成了阻撓他人幸福的壞女人,今天終是體會到了,蘇染趣味地勾起唇角。

靶覺到手背上二度戳來的素指,莫懷惜唇瓣微揚,笑得愉悅且……不懷好意。

「她是我主動娶來的妻。」轉首對戚聞月仍是淡漠的漫不經心的口氣。

「我不信,三哥你喜歡的人是我,一定是這個丑女人硬纏著你,一定是。」戚聞月嬌聲反駁,擁著懷中的大氅,眼神淒楚地看著莫懷惜,「三哥,你為什麼不要我,我比這個女人強上百倍,為什麼不讓這個女人看清楚,什麼樣的女人才是配得上你的。」

「我是一個瞎子……」莫懷惜低低柔柔地說,「瞎子眼中只看得到一片黑暗,樣貌美丑,身材胖瘦對一個瞎子來講均不重要,我素來只做我想做的事,無人逼得了我,更無人能逼我,包括你在內。」

「三哥……」戚聞月不敢置信地看著莫懷惜。

俊雅輕逸的臉上仍掛著絲淺笑,仍是那般出塵的一個人,說出口的話卻不帶一絲溫度︰「聞月,你不應該在一個瞎子面前寬衣解帶,自以為這樣便以引誘得了他,你要知道在你面前的是個瞎子,他看不見。」

尾音低柔地帶出絲妖異之感,戚聞月全身止不住一陣輕顫,雙眸大睜。

「但你最大的錯誤就是不應該自恃過高,我對你寬容是因為顧日,與你沒有任何關系,我從不是一個寬容的人,不要妄想挑戰我的耐性。」

戚聞月不願相信地猛搖頭,「三哥不會這麼對我,三哥不會這麼殘忍,一定是這個妖孽的錯,是她迷惑了三哥。」壓抑的沉默後,戚聞月尖銳地嘶喊道,聲音刺人耳鼓,食指筆直地指向莫懷惜懷中一臉無辜的蘇染。

蘇染心下暗笑,「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本將先回大營了。」語畢,便欲月兌身離去,無意見他人上演爭風吃醋的戲碼,即使她算是其中的主角之一,卻無意參與。

平生第一次有人稱她為妖孽,就算是那個想殺她的爹也從未說過這樣的話,蘇染心中一陣好笑,險些當場笑出。

莫懷惜手臂未動,蘇染用力一掙之下竟撼動不了他分毫,不由挑眉以對。

「有人在引誘你的夫君,你便這樣走了?不做點什麼嗎?」真是大度到不懂佔有欲為何物的女人。

听出他話語中的不滿以及背後更多的霸道與佔有,向她宣示著他的所有權,同時也向她索要著她的付出,「你要我如何?」蘇染笑問。

莫懷惜的回答是端過桌上的熱茶,掀起茶蓋輕掠去幾片飄浮的茶葉,最後準確地遞到蘇染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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