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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與深邃 第19頁

作者︰月光石

廉介不理解地聳肩,剛才競標的過程,舒柏昀整個人宛如中了魔邪,完全不听他的阻止。

「我嚴重懷疑她被富商包養。」廉介開玩笑的說。

接著,他們男人一人一句取笑舒柏昀,後者宛如受到驚嚇,正呈現呆滯狀態,隔了一晌,舒柏昀清醒過來,叫道︰

「天呀,我破產了。」轉向安德烈求救︰「拜托你一定要借我錢。」

安德烈不以為然的搖頭,感嘆說︰

「我一直以為妳很理性,沒想到妳也有昏頭的時候,怎麼變得跟我家女人一樣愛亂買東西?」安德烈的母親和妹妹是出了名的花錢機器。

而岑子黎早在梧秋清畫作拍賣結束之後離去。轉眼間,台上已經在拍賣以陶瓷制成的骨董咖啡機,只見廉介雙眼發亮,渴望地緊盯台上的咖啡機不放,安德烈斜看他一眼,警告地說︰

「廉介,你不要和舒柏昀一樣也瘋了,這台咖啡機底標一千一百萬。」

廉介只好嘆氣,真希望自己有舒柏昀剛才那種豁出去的豪氣。

對舒柏昀來說,破產不是最大的打擊,接下來當她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後,將受到更大的打擊。

拍賣會圓滿結束,主辦單位要求舒柏昀付下定款,並且留下聯絡資料。舒柏昀正在填寫資料,有位上了年紀、氣質出眾的長者站在她後方,察覺到她就是剛才和岑子黎競標買下〈在公園的女人〉,好奇地問道︰

「小姐,不知道妳怎麼稱呼?妳是梧清秋先生的家人嗎?」

舒柏昀回過頭望著他,笑著回答︰

「我姓舒,我不是梧清秋的家人,我只是喜歡他的畫。」

「喔,這樣呀,我以為妳是他的女兒呢。妳知道嗎?妳和畫中的女人長得有些神似。」老先生手里拿著一頂黑色帽子,眼神宛如蒙上一層霧光,似在回憶。「她真的是個迷人的女人。」

「您認識她?」舒柏昀問。

「我在日本的夜總會親耳听過她彈琴,她是很有名的交際花。」老先生將帽子戴回頭上,微微一笑,掏出名片遞給舒柏昀。「我也很想買下梧清秋先生的畫,但我和先生的兒子見過一面,他比我更有資格擁有那些畫,我也就不便和他搶。」

「梧清秋的兒子也有來拍賣會嗎?」舒柏昀雙眸燦亮,好奇地問︰「是哪一位,他也是畫家嗎?」

「妳不認識?剛才和妳競標的年輕人就是梧清秋的兒子,改天妳到我經營的畫廊,我約他和妳認識,我想他應該也會想認識妳,畢竟妳買了他父親的畫……」

話匣子一開,老人家滔滔不絕地說開來,而舒柏昀卻是疑惑、納悶,有五雷轟頂般的錯愕。

「您是說……」舒柏昀無法置信地望著老人家。「岑子黎是梧清秋的兒子?」

「是呀。妳不知道梧清秋原來姓岑嗎?後來他和父親鬧翻了,再也不用岑姓。」老先生解釋。

舒柏昀整個人愣住,簡直無法置信。老先生沒有察覺她的異樣,微微一笑說︰

「不多聊了。如果妳對台灣畫壇有興趣,可以到畫廊找我。」

舒柏昀怔怔地頷首,腦海浮現許多疑惑和不解。冷酷無情的岑子黎怎麼可能是梧清秋的兒子?!所以,他有一個頹廢酗酒、擁有才氣的父親,和一個充滿音樂細胞、迷人的交際花母親嗎?

舒柏昀驀然領悟,終于明白一些原先令她困惑的事。她不再懷疑岑子黎是畫家的兒子,他的身世說明了一切。在冷酷冰封的外表下,他的心深藏著火爆謎樣的伏流,暗暗汩動;也說明了他為何心思細膩縝密,對人忽冷忽熱、捉模不定,如此層層防備。

毋庸置疑,岑子黎的身世同時說明了他為什麼非娶舒柏昀不可。她長得和他母親如此神似,而她竟然以為冷酷的岑子黎買畫只是為了抵稅。

再一次,舒柏昀完全錯看了岑子黎。發現這個真相之後,舒柏昀深受打擊,眼眸中含著無限悲傷。

第八章

是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

德國詩人為這首鋼琴奏鳴曲命名,他說︰音樂的旋律猶如一艘小船在月光閃爍的瑞士琉森湖面搖蕩。

岑子黎正在彈奏月光的第三樂章,長而有力的手指傳達他內心奔放激烈的情感、沸騰的熱情不可遏制,這是整首奏鳴曲里激動的快版,升C小調,4/4拍。

離開拍賣會場,岑子黎到頂樓華廈等舒柏昀回來,他決定私下把那幅畫買回來,他很明白舒柏昀有多頑固,不告訴她他和梧清秋是父子,她不會輕易將畫放手。

餅了午夜兩點,舒柏昀還沒回來,岑子黎等得心煩,猜想也許今晚她不回來了,也許她決定留宿在外,躺進別的男人懷里,一種憤怒的無名火也跟著冒出來。

沒來由的強烈佔有欲控制了他的心志,或許是喝了太多波本威士忌使他喪失理智。

一開始,他彈琴只是為了打發時間。太久沒踫了,音符彈得七零八落,遺忘了該有的旋律。然後,他開始認真了,專注地想找回過去和音樂相伴的時光。

「這一章是舒緩的慢板,充滿悲傷的情愫,下一章是小快板,李斯特說月光的第二章是兩道深淵中的小花,你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嗎?」

那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母親坐在鋼琴前替他翻譜,解釋完之後問他。

「是危險而美麗的意思嗎?」

「對,你真聰明。你要把譜背起來,不管多難都要把它記熟,以後它就會成為你的一部分、你的旋律。」

「可是,爺爺不喜歡我彈琴,他說那會讓我像女生,變軟弱。」

「那就不要讓他知道,我們可以偷偷的彈。」

「好。」

透過琴聲,過往的時光似乎重新浮現在他腦海,那些他永遠不會遺忘的片段……

打開門,听到岑子黎的琴聲,澎湃的情感宛如在月光與陰影交錯的湖面上回蕩,舒柏昀曉得自己錯過了第一和第二樂章。有許多次,她獨自在屋內發呆想望,凝視沒有人彈奏的象牙白鋼琴,腦海曾浮現畫面,岑子黎會走進來彈琴給她听,但沒有一次是假想在他們已經分開之後。

第三樂章在最高潮之後戛然終止,留下沉寂的回音。岑子黎坐在鋼琴前,仍沉浸在月光的旋律中,沒發現舒柏昀回來了。過了半晌,他察覺到有些異樣,轉過身,發現她安靜地站在門邊,凝視著他,卻遲遲不敢走上前。

「妳回來了。」岑子黎語氣淡漠,拿起放在鋼琴上的酒杯,然後一口喝掉,讓溫暖香醇的氣味停留在嘴里。

「你怎麼來了?」舒柏昀微感訝異。

「我不能來嗎?我有這里的鑰匙。」岑子黎斜睨著她。「倒是妳一個女人在外面逗留這麼久,不怕危險嗎?妳不知道林傲軍已經獲得保釋了?」

牆上的投影鐘悄悄來到午夜三點,舒柏昀在LoungeBar和老同學喝酒,她喝多了,所以後來安德烈和廉介又陪她在戶外散步到酒醒才回來。

「你不用擔心,我已經不在你的管轄範圍里了。」舒柏昀沒解釋,反倒提醒他別管太多。

「妳說的對,隨便妳愛怎麼做。」岑子黎態度又冷漠起來。

「或許你想獨處。我可以換一件衣服之後離開這里。」她身上還穿著晚間那件淺白色的小禮服,如果他想留下來,她打算換掉這身衣服後到飯店投宿。

「不用了,我在等妳回來,之後我會離開。」岑子黎無意識地單手在鋼琴上敲著音符,心緒似乎又紊亂了,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最後簡潔地說︰「我想買妳在拍賣會買下的那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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