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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熊與宜靜 第19頁

作者︰典心

「宜靜--」

她的反應,是一個踮步側踢,朝著他雙腿之間,已經硬得發疼的男性,重重踹下去。

「啊!」

驚天動地的慘叫聲,轟得她耳朵都快聾了。

熊鎮東半彎著腰,雙手捂著慘遭攻擊的部位,痛得連眼淚都飄出來了。天啊,這女人居然這麼狠心,在這種時候踹他--當然,平時就不該踹了,在他「蓄勢待發」的時候踹,那種疼痛,更是椎心刺骨啊!

「很痛啊!」他抬頭大吼大叫,雙眼淚汪汪的。「妳這樣踹,以後要是不能生了該怎麼辦?」

「你不能生,關我什麼事。」

「什麼叫關妳什麼事?!」他痛得齜牙咧嘴,龐大的身子彎得更低,只差沒滿地打滾。「是妳踹的,妳要負責啊妳!」

身為「肇事者」的宜靜,卻絲毫不為所動,還硬是推著因強烈疼痛,而無力反抗的熊鎮東,一路把他推出大門。

「出去。」

「宜靜,不、不要這樣!」他抵死不從,奈何要害受創,大熊也要縮成小貓,被她半推半拉的,趕到大門外頭。

他痛得申吟,顫抖的騰出一只手,在鐵門上抓啊抓。

「宜、宜靜……別關門啊……」

「熊隊長,再見。」她關上鐵門,從鐵門的間隔,丟下這句不冷不熱,听不出情緒的客套話。

然後,就在熊鎮東的淚眼中,她砰的一聲,毫不留情的,把里頭的木門也關上,順便還喀啦喀啦的把全部的鎖全扣上。

痛極的申吟,回蕩在樓梯口,一聲又一聲的叫喚。

「宜、宜靜,開門啊……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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蟑螂是很難打死的。

熊鎮東也是。

她那一踹,雖然踹得他不得不暫時打了退堂鼓。但是,過了幾天,等到痛楚減輕,確定「重要部位」只有暫時性的傷害,不會影響往後「機能」時,他又再度卷上重來。

這次的攻勢,仿照追求她時,三餐準時送達的殷勤,只是級數更高,熊鎮東不再花錢去請名廚,反倒自己卷起袖子,親手做了愛夫--不,前夫便當,送到飛鷹總部來。

他捧著熱騰騰的便當,進了總部,直闖飛鷹隊員們的辦公樓層,卻瞧不見宜靜的身影。

哇,都中午了,她該不會先去餐廳吃飯了吧?

他捧起便當,轉身就往三樓餐廳,急著要把親手做的便當,送到宜靜面前,免得她那食量不大的胃,先被員工伙食填飽了。

沉重的腳步聲,咚咚咚的踏進員工餐廳,大臉左右張望,卻仍舊沒有瞧見「目標」。

倒是正在吃飯的林杰,看見熊鎮東,又看見他手里捧的便當,立刻嘻皮笑臉的湊過來。

「喲,熊隊長,你來送便當啊?是要送給宜靜吃的吧?」他瞄了瞄便當,好奇的挑眉。「這是你去請哪位名廚做的啊?」

熊鎮東挺起胸膛,掩飾不住心里的驕傲,大聲宣布︰「我做的。」

林杰的下巴差點掉下來。

「不會吧?你開玩笑的吧?」

黑眸掃來,瞪了他一眼。

「就是我做的,不行嗎?」為了做這個便當,他可是吃盡苦頭,不但被刀割,還被熱油燙得哇哇叫,手上多了好幾處傷口。

「啊,天啊!我懂了我懂了!」林杰伸手,往自己腦袋上一拍。「熊隊長,你是確定自己沒機會了,所以想要毒死宜靜嗎?」

熊鎮東啐了一聲。

「哼,我家宜靜--」

林杰故意打斷他。「已經不是『你』家的了啦!」

他當作沒听到。

「我家宜靜,至少還有我願意下廚做飯,親自送來給她吃。哪里像你,孤家寡人一個,餐餐都得吃外頭。」

「是喔,這種毒便當,我寧可不吃。」

「媽的,你再說一次我的便當有毒,我就揍死你!」

「來啊來啊,揍我啊!」林杰挑釁著。「至少我是被你揍死,可憐的宜靜卻要被你毒死。嗚嗚,可憐的宜靜啊,妳的命真不好,先前嫁錯人,現在還--」話還沒說完,一記猛拳就揮了過來,打得他當場飛了出去。

「有完沒完啊你?」熊鎮東咆哮著。

林杰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怒吼一聲,狠狠的撲了上去,兩個大男人頓時纏斗在一起,吼叫咆哮聲,交雜著人被摔在牆上,或是撞倒在地上的聲音,吵得一旁正在看電視的人,非得把音量調到最大聲,才能听得清楚。

熊鎮東雖然在體型跟體能上都佔了優勢,可是為了護住便當,反倒給了林杰最好的機會,兩人打了一陣子,也沒分出勝負。

宜靜踏進員工餐廳時,看到的就是這幕景況。

熊鎮東跟林杰相互叫囂,彼此身上、臉上都掛了彩,四周的桌子倒的倒、翻的翻,而其它隊員們,則是老神在在,壓根兒沒理會他們,各自捧著午餐,全湊在前頭看電視。

她申吟一聲,踏進餐廳的腳,不但慢慢的收了回來,她還慢條斯理的轉身,打算就此開溜。

可惜,她才剛轉身,後頭就傳來大聲嚷嚷。

「宜靜!」

眼看她出現了,熊鎮東立刻丟下林杰,捧著懷里的便當,興沖沖的跑過來。「宜靜,妳吃了沒有?」他小心翼翼的,把便當遞到她面前。「這是我自己做的便當,妳吃看看。」

經過剛才的纏斗,便當盒里頭的飯菜,早已翻掉大半,剩余的幾樣,看來也沒好到哪里去。白飯煮得糊了、魚肉煎得焦了,連那顆殘破的荷包蛋里,都還可以看見蛋殼!

她的視線,順著慘不忍睹的便當,挪移到他那雙滿是傷痕的大手,再看向那張被揍黑一只眼,嘴角也被扯破了,卻還忍著疼,對她咧嘴微笑的大臉。

瞬間,有某種熟悉感,伴隨著哭笑不得的情緒,從心間悄悄竄了出來。

那種感覺,彷佛那些誤會、沖突,都不曾發生。他仍是那個頭腦簡單,卻一心一意想疼愛她、呵護她的男人,他的直率與粗野,不時讓她皺眉,卻偶爾偶爾,也能讓她微笑……

自從跟他離婚後,她有多久不曾笑過了?

這個問題閃過心頭,宜靜輕咬著粉唇,想了又想,卻還是想不出答案。

熊鎮東等了半晌,等到捧便當的雙手,都開始發酸了。最後,他只能收回便當,用手抓了抓腦袋,自嘲的一笑。

「呃,看起來不怎麼好吃,對吧?」

宜靜沒有回答,倒是她後頭突然冒出來的江震,給了很毒辣,卻也很誠實的評論。

「那不是給人吃的東西。」他冷冷的說道,拿著手中的牛皮紙袋,朝她揮了揮。「有案子了。」

看出江震神色有異,她立刻把紛雜的思緒,全數拋到腦後,收拾心情,慎重的接過牛皮紙袋。

「什麼案子?」

「分尸案。」江震回答。「今早發現的尸體,鑒識科完成鑒定後,剛把資料送過來。」

分尸。

她對這類的案件,最是敏感,也最是厭惡,但卻從未失職,總能順利偵破。但是,不知怎麼的,這回接過紙袋的瞬問,她竟覺得一陣寒意,涌上心頭。她有不祥的預感。

「照片都在里頭?」

江震點頭。

她打開牛皮紙袋,取出里頭,厚厚的一整疊照片。全世界的鑒識方式,如出一轍,先從環境下手,鑒識照片的最上頭,永遠是四周的環境照。

下一張,是染血的泥地。再下一張,是殘破的衣裳。再下下一張,是沾血的高跟鞋。

剩下的,全都是尸體的照片。那是一具被凶手「處理」過的尸體。

她瞪著手中的照片,無法轉移視線。驀地,那陣寒意變得尖銳,徐徐的、持續的,吹拂著她的頸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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