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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當相公 第15頁

作者︰丹菁

「話不是這麼說的。」還有太多太多的事,多得不勝枚舉,但每一樁、每一樣都可以說是鐵證。「你太在意小姐了,無論是小姐要尋找美少年,還是放縱容婧丫頭……你滿腦子都在算計著要如何逗小姐開心;若是小姐不睬你,你便如喪考妣,窩在房里,哪兒也不去。」

「這是應該的,因為小姐待我……」

「小姐待你可真是有夠好的了。」

外頭傳來的嗓音打斷了朱夭若的話,他抬眼探去,見著廉碩走了進來。

「就說小姐偏心,就算你賴在這兒,什麼事都不做,她也不會差使你。」

「那是因為小姐不想見著我。」他沒好氣地道。

以為他喜歡這樣不成?他知道府里有不少事得忙,原本人手已經不足,倘若他現下又閑著,還拉著廉家兄弟不干活……幾天沒踏出房間,不知道外頭亂成什麼樣子了?

「是你不想見著小姐吧?」廉碩走到兩人面前,索性往桌上一坐。「我這幾天跟著小姐里里外外地跑,瞧她就和以往一樣,只有你好似沒臉見人似的,窩在這房里……說穿了,你根本就是在偷閑吧?」

「啐!」朱夭若沒好氣地斜睨他一眼。

偷閑……他的眼楮是出了問題不成?他哪里像是很閑的樣子?

壓根兒不知道他心里亂成一團,方才听廉鐸胡說八道,就已經夠令他頭疼了,如今還多了個廉碩。

「我說小姐真的相當疼你。」

「是嗎?」朱夭若冷冷地續道︰「你倒是說個理由來听听,別再說什麼小姐見我偷閑也不會吭一聲之類的蠢話。」

難道廉碩真的不知道他和小姐之間發生什麼事了?發生這種事後,要他怎麼有臉見她?他知道不能繼續這樣子下去,自個兒定要去向小姐陪罪,但……再給他一段時日吧!

現下的他,真是羞得不敢見她啊。

「就好像……」廉碩思忖了一會兒才道︰「小姐向來不會管我們上妓館,卻對你相當嚴厲。」

「這是什麼理由?」朱夭若不禁發噱。

「我是說真的!你也知曉小姐的性子向來隨性得很,不會過問下人到底去哪兒了,可她偏偏十分注意你;記得那日你醉倒在青樓里,小姐可是氣得一整天都沒用膳呢。」

「那是因為你們生性,她早巳見怪不怪,而我……」真不知道廉碩在想什麼,虧他竟能說得口沫橫飛,好似真有這麼一同事。

一個說他對小姐動了情,一個說小姐疼他入骨……現下是怎麼著?好似他們真的看對了眼,只是雙方皆不知情……啐!又不是才子佳人的故事,虧他們倆想得出來。

「這話說得不對,咱們是色大膽小,只敢上青樓,不似某人有色也有膽,居然連主子都敢推倒在床榻上……」廉碩邊說邊點著頭,煞有幾分贊賞之意。

「你!」沒事把話題轉到這上頭作啥?嫌他不夠煩嗎?

「不提這些,我來這兒是要告訴你,有人上鋪子提親了。」廉碩壓根兒不睬夭若的反應,徑自說道。

「哼!這又怎麼著?」朱夭若掉頭不睬他。

小姐長得美若天仙,有人上門提親一點都不意外,而且……依小姐只貪戀美少年的個性,提親的人一定會敗興而歸。

「不怎麼著,只是小姐沒趕人,反而留下對方。」

「嗄?」朱夭若猛地回頭。

「談得可起勁呢……」廉碩輕描淡寫地道,然而話未完,便見著一抹人影飛奔而去,他不禁喊道︰「夭若!小姐不準你踏出門,你……」

「不用叫了,見不到人影了。」廉鐸沒好氣地打斷他。

「嘖!我的話還沒說完呢,主子倘若真要出閣也輪不到咱們置喙,他緊張個什麼勁兒?」廉碩不由得發噱。

廉鐸若有所思地睇著門外,不由得搖頭晃腦起來。

唉唉,不就是這麼一回事?

如此地清楚明了,卻只有身陷其中的人不明白;他都說得這般清楚了,夭若卻是打死也不相信,唉……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啊。

不管他了!

第八章

「我就不送了。」

當鋪前頭,送走了聒噪不休的媒婆,範江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轉身走進鋪子里,有些恍神地坐回案桌後的椅子上。

已經到這時候了……

是啊!都已經五年了,夭若的年歲同她一般大,算了算也該成家立業了……然而他可是她的典當物耶,他要如何成親?

有人上門同她說煤,她可以二話不說地趕人,但如今人家說煤的對象不是她,這可就有點棘手了,再加上她已經一連數天沒見著他的面了……一想到夭若,範江的粉顏不由得燒燙起來,她不禁搖頭嘆氣。

教她如何見他?

就怕自個兒見著他,一不小心便會掄起拳頭打他,一個不經意把他打成殘廢,她豈不是要養他一輩子?

說來說去還不都要怪他?

居然將她錯認成花娘……喝醉了又怎麼著?難不成喝醉了,不管做什麼事都沒有錯?

要她怎麼受得住這種事?

他如此地放肆,非但親了她,還對她上下其手,更不可饒恕的是,他居然……啐!到蘇州是想過得開心的,然而美少年也不過才瞧了幾天,接下來的日子卻混亂到不行。

搬到蘇州來,到底是對還是錯?

怎麼老覺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到底是誰起的頭?

是她嗎?

範江乏力地飲眉思忖著,突地听到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傳來,一抬眼便見著夭若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教她連忙斂下眼。

啐!方想到他,他便跑來了?

他跑到這兒做什麼?他不是正躲著她嗎?既然打算躲她,他就該窩在府里才是啊!跑到這兒……教她怎麼面對他?

「小姐,听說有人上門提親?」朱夭若快步走到桌旁,壓根兒不管自個兒還上氣不接下氣。

範江微挑起眉,偷覷了他一眼。「怎麼著?」

這麼厲害?連著幾天窩在府里,他也知道鋪子里發生什麼事了?啊!八成是廉碩那笨蛋跑去通風報信的。

「人呢?」偌大的大廳就只有小姐一人啊,該不會是廉碩誆他的吧?

「走了。」她隨手抓了個天山玉鎮紙把玩。

啐!男大當婚,看來他真的想成家了……他要怎麼成家?一個好人家的姑娘豈會願意跟著他一塊兒吃苦?方才她沒同媒婆說,他不是她府上的總管,而是她的典當品……要是媒婆知道夭若只不過是當鋪的第一號典當品,不知道會有什麼反應?

唉!她太過仁慈了,方才若直截了當地說清楚,媒人肯定會立即打道回府。

只是……他通常都在鋪子里和府里走動,或者是陪著她出游,怎麼會有人看得上他?

並不是她要嫌棄他,而是他真不是她偏愛的類型。

她要的男人得眉清目秀、唇紅齒白、器宇軒昂、瀟灑不羈,而他……除了濃眉大眼之外,其它的嘛……飛揚的濃眉顯得太剛強,看得出固執的性子,黑眸顯得太陰沉,好似隨時都在算計別人,鼻梁顯得太剛毅,唇瓣抿得極為……混蛋!教她又想起不該想起的事了。

「走了?」他一愣。

換句話說,她終究還是拒絕了?

可不是嗎?小姐是偏愛美少年沒錯,但僅止欣賞罷了,從未想過要佔為已有,更遑論與哪個小白臉結為夫妻……啐!明明知道的事兒,可當初一見著容婧,他怎會笨得一頭栽進小姐設下的陷阱?

「嗯。」她狀似隨意地道,彷若把那一晚的事給忘了,但只有她心里清楚,把玩著鎮紙的手心里滿是汗水。

不管他為何突地跑來,但現下都已經把事兒告訴他了,他也差不多該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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