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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野米蟲 第10頁

作者︰陳秋繁

因為平常總是帶著淺淺笑容以及紅潤臉色的她,今天居然臉色泛青……讓人一看就知道是生了病。

「天薇,要是身體不舒服,可別勉強耶!」坐在她隔壁的林曉青,如此勸著她。「不要因小失大,身體健康可是比什麼都要重要的!」

「我知道。」南宮天薇可憐兮兮地擠出一絲微笑。

「如果我真的受不住,我會請假回家的。」

現在,她倒寧願自己是真的身體不舒服,而不是因為驚嚇過度,才導致血色盡失的情形。

「需要幫忙的話說一聲。」林曉青很有義氣的丟下這句話後,又回頭忙著自己的工作。

自從電梯事件發生至今也不過五分鐘不到的時間,這五分鐘里,她心情的沉重可想而知!若她能預知未來,寧可走樓梯也不會去硬擠那人滿為息的電梯!想到這里,她的胸口猶若被一塊千斤重的大石頭緒壓著,連呼吸都覺得奢侈!

她如往常一樣,將東西放好,再為自己泡上一杯上好的阿薩姆紅茶。

不知怎地,平常香醇、芳香的好茶,怎麼這會兒全然沒了滋味?她再啜一口,卻嘗不到平常那種回甘的口感。

放下茶杯,南宮天薇決定自己需要做點別的事來轉換自己的心境,于是她拿起昨晚才完工的毛線背心——可真苦了她母親,為了她自己要裝乖,還累得五十高齡的老母得去上才藝班學打毛線——左瞧瞧、右看看,在上頭找不著一絲的缺陷,然後滿意的點點頭。

正當她準備將這件背心送給她的意中人——岳光遠時,就看見主任和一個平常沒見過的地中海阿伯朝她這里走過來。

「黃主任,有什麼事嗎?」她不動聲色的將毛線背心給塞回提袋里。

雖然她現在著實不想擺起一張笑臉和頂頭上司交際,但一想到自己在這里能有好日子過,全仗這位勞苦功高的主任罩她,就算再怎麼不願意,還是得掛起一抹和藹可親的微笑。

「天薇,這位是人事部的陳經理。」黃主任替一臉迷惑的她做了個簡短的介紹。

「陳經理您好。」

雖然不明白這位掌管人事生殺大權的經理為何跑來總務課……甚至還特地找上她,她仍是畢恭畢敬的向他問聲好。

「南宮小姐,是這樣的,石秘書說總裁有事要你過去一下。」

陳經理仔細打量眼前這個衣著保守、外表樸素的女孩,並不覺得她有任何過人或引人注目之處,同時在她身上也看不到「貴氣」二字……他怎麼也想不透,這個新任總裁找她的目的何在。

「總裁!」听到地中海阿伯這麼說,她的音量不禁比平常要高出個三倍以上,隨即,她發現辦公室里所有的成員都朝她這兒看來,于是立刻降低音量,以比平常更輕的聲音,小心翼翼的問︰「陳經理,總裁找我做什麼?」

老天!他該不會是發現她就是那個害他連摔兩次的人吧?此時,她的手心不自覺的冒出冷汗。

「這我不太清楚,」陳經理只知道總裁要石秘書派人找她上去,並沒有交代是什麼原因。「等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廢話!她若去了還不知道,那不就白去了!南宮天薇看著這個前額光亮、頭頂無毛的阿伯,心里對他的智商感到深深的懷疑。

「那陳經理,我是要現在上去還是……」

如果是下午,還是幾個小時後,那麼她現在就可以開始裝病,反正今早大伙兒都瞧見了她蒼白的臉色,也就是說,她要是「不小心」病倒了,也不會有人起疑的。

「總裁要你馬上過去。」

陳經理的答案擾亂了她逐漸成型的完美月兌身計劃。

「可是,主任,我的工作……」

她根本沒什麼工作可言,不就是做做傳票,再送到會計部門,結算一下雜項開支之類的事情。

「沒關系,不急,你先去總裁辦公室。」

就算現在有什麼火燒的事,一旦遇上了和太古最高權力中心抵觸的情形……不必想也知道孰輕孰重!

「好吧。「無奈、苦悶的心情無法表白……她突然想起「離婚」那部劇里的主題曲——無奈——她心情的最佳寫照!「那,黃主任、陳經理,我就先上去了。」

南宮天薇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踩著無力的步履離開了辦公室。唉……人若倒霉,什麼不可能的事都能教她遇上!

「報告。」

南宮天薇輕輕推開那紅桔木制成的昂貴大木門,然後在上頭敲了兩下,好引起木門後頭主人的注意了!她現在的心情,除了無奈之外,仿佛還有回到青少年時期,犯了錯被師長叫到訓導處訓話的感覺。

「進來。」殷浩孺自橡木桌後站起身來,走到待客用的米白沙發旁,徑自坐了下來。「到這邊坐好。」

南宮天薇像個畏畏縮縮的小媳婦、低著頭、縮著肩頭,兩手緊張的擰在一起,慢慢朝他所在的位置前進。等到終于走到了沙發旁,她挑了個離他最遠的位置,緩緩落座。

「抬起頭來,我沒那麼可怕。」

第一次,他見到女人在他面前表現得如此驚恐——若不是他早見識過她真實的一面,他肯定會以為這又是另一個證明女人膽小如鼠的最佳印證。

南宮天薇听了他的話,小心翼翼的抬起頭來——頭是抬了起來,只不過她的視線仍是朝下的,擺明了不想對上他那銳利、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目光。

「說吧,為什麼那天你甚至不留名和姓就離開了。」

「總裁,我不懂您在說什麼。」南宮天薇早在上來時就做了個決定——無論他怎麼問,她死也不承認和那晚有關的相關話題。「這是我第一次和您單獨會面。

「不懂?」殷浩孺挑起左眉,對于她的不肯承認深感不解。

如果換成常人,在得知她解救的不僅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同時還是太古集團的總裁,若是不邀功便屬難得了,而像她這種堅持不承認的態度,更是令人百思不解!

依他的認知,女人是任他予取予求的人種,在他面前,她們根本沒有拒絕的能力!只要是他的要求,從沒有被拒絕過。

而她,不僅拒絕了他,甚至為了擺月兌他——他不願意承認,但事實的確如此她那時確實是急于「擺月兌」

他——還不惜動腳將他給絆倒在地……是他的魅力出了問題嗎?

要不然,怎麼一般該發生的情形,卻從不曾在她身上顯現過?

殷浩孺沉思的時間顯然過久了,因為南宮天薇此時不耐等待的以怯生生、同時帶著點顫抖的聲音,說出了已經令她困惑了好些時候的問題。

「總裁,請問你找我有什麼事?」

南宮天薇在他不發一語、糾著眉頭、表情嚴肅的思考——就她的看法,他「看起來」的確像是在「思考」——某件事時,也放大膽子好好的觀察他。

他看來一點都沒有動怒的跡象,也就是說,若是他找她來是為了她連摔他兩次這事兒,那麼很顯然的,他沒有她想像中的生氣。

可有件事有些兒奇怪,她才剛坐下,他問的卻是——她在當時為何沒留名和姓?奇了,她的姓名和她救了他這事有什麼重要?她都說過了,一句「謝謝」就夠了……難不成,他是想學古人以身相許啊?

天啊!如果真是這樣……那……不成!要是她真讓他「以身相許」,這事要是不小心傳了出去,那她在太古也不必混了——成天面對那些爐火沖天的女職員就夠瞧的了!

「你覺得我找你是為了什麼事?」殷浩孺以四兩撥千斤的方式,將問題丟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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