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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後 第13頁

作者︰陳毓華

女人求愛,不擇手段,他不得不防。

「伺候心愛的男人哪里低下了?我不好嗎?為什麼你看到我時只有冷淡,你究竟是想怎樣?」雪瞳朱不相信這樣的自己還不能令他動心。跟著他這一路征戰,除了辛苦什麼都沒有。她本以為是因為自己沒有機會展現女人柔媚的一面,可此際看他一點波瀾也沒有的眼楮,她的心涼了半截。

「公主今夜喝了酒嗎?我讓人送公主回寢殿去。」他不是過河拆橋的人,並不想在得勝之後就跟她撕破臉。

「本宮清醒得很……將軍應該知道我的心意,我來跟你討將來了……」她吐氣如蘭,後退了兩步,開始緩緩月兌去身上的罩抱,袍子落地,她身上只剩薄如蟬翼的紗衣,只見她繼續解著紗衣上的衣結,媚眼含羞,丹唇噙笑,媚到骨子里去了。

他是個很棒的男人,眉宇氣度曠達,男人味十足。

她要他。

紗衣落了地,她全身上不著寸縷。

她的身材玲瓏有致,長年的練武使她比一般女子肌膚更有彈性,又無損她美麗的曲線,這樣的身段只要是男人見到,沒有不會心猿意馬的……除非他不是男人。

孫上隴眼底一片冰寒。他月兌下外袍,卻是走上前去披在她身上,「天涼了,公主的玉體可要保重。」他保留了雪瞳朱的顏面,但顯然她不領情。

「你……孫上隴,你不要給臉不要臉!」她氣得發抖了。

她可是金枝玉葉的公主,都為他做到這種地步了,他卻還敢拒絕,對她的美色視而不見,這教她以後拿什麼臉見人?

「公主,請息怒。」

「我好得入不了你的眼嗎?」她又氣又羞又怒,出言諷刺。

「妳想嫁的人是火鳳國皇帝,不是我這個人。」孫上隴溫潤的眼里只有就事論事,既沒有看輕也沒有色欲。

這才是令雪瞳朱挫折的地方。

她的rou體勾引不了他的yu望。

「這江山不是你打下來的嗎?你即位不會有人說話的。」

「妳錯了,我打仗是為了自己,想給我的家人平安寧靜的生活,可以高枕無憂的舒心過日,不怕夜半有盜匪屠殺村落,不用賣子女妻求生,更不用啃樹皮裹月復,我打出一個天下,至于安天下這種事就交給更有能力的人去做。」他聲如冷玉,鏗鏘有力。

她才不信他這一套!「你是為了申浣浣吧?」

「這是孫家家務事,不勞公主操心。」

「誰說不勞我操心?我想要的男人心里記掛著別的女人,你說我能不嫉妒生氣嗎?我知道妳跟申浣浣有十幾年的情份,不是那麼容易斷的,可是不管你心里多麼看中她,她到底只是個養在府中的女子,見識謀略遠不及我,這樣的女人能給你什麼幫助?」

「妳真要這樣看浣兒可就錯得離譜了,浣兒不是普通的姑娘,她跟著我隨軍,我的天下有一半是靠她打出來的,我這麼說公主您了解嗎?」話雖如此,但他壓根不企望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真能了解他跟浣兒的感情。

鮮血跟浣兒是他記憶中最重要的一部份。

他們共同走過的路上都是荊棘,可是浣兒沒有叫過一聲苦,至于這位公主,只是運氣好搭了最後的順風車,就以為她為孫家軍立下汗馬功勞,向他來討將來。

「我為大,可以容她做小。」這是她最大的讓步了。

「公主真的醉了。」接著他對外輕喝,「來人!鮑主要擺駕回寢宮了。」

她的臉色無比難看。「孫上隴!」

「公主慢走。」要翻臉嗎?她還不夠資格。

雪瞳朱被宮女侍衛簇擁著離開了,還他該有的寧靜,可他的心卻再也無法回到原先的平靜。

他想起了申浣浣。

他對她不好,他知道。

對她的思念全然涌上心頭,無法遏止。

天階夜色涼如水,都秋分了。

孫上隴驀然走出殿門。

「大人?」

「我出宮去,要是善大人問起,說我明日正午會回來。」

「是。」跟隨他多年的侍衛自是明白他的去處。不多時,快要下鑰的宮門奔出了一匹大宛名馬,渾身罩在斗篷里的男人拿出腰牌表明身份,然後馬不停蹄的奔入夜霧籠罩的長街,把巍巍的高牆門樓丟在腦後。

第6章

孫上隴努力鞭策胯下駿馬,披星戴月的來到那綻放花氣芬芳的院落時,更夫已經敲過了四更的梆聲。他沒驚動誰,徑自熟門熟路的進了小廳,繞過小廊,推門入了房間。

房里有他熟悉的味道,紗帳沒有放下,他想念的那個人兒就躺在榻上。

申浣浣睡得並不安穩,笨重的身子翻來覆去,翻過來的同時卻不忘要摟著一床被。

他見狀失笑的搖頭,想不到她的睡相還是這麼差,可他一點都不介意,心,變得很柔軟,有種軟綿綿的東西輕輕拂過他的心尖。

月兌下衣服靴子,他上了床。心疼的看著她不甚豐腴的雙肩,他從背後把她抱了個緊實,把頭埋進她披散的秀發中,貪婪的呼吸她清新的香氣。申浣浣的身體先是一僵,然後緩緩的放松下來。

她拋下了那床被子,轉過來,和他雙眼交會。

「……怎麼這時候才回來?」嗓音還有些含糊不清,水女敕的臉上帶著惺忪。

孫上隴給她掖了掖被角。

「妳又把被子當成我抱著睡,都要當娘的人了,真教人放心不下。」

她伸出手來,模模他長出胡髭的下巴,有些被識破的羞澀。

「無論如何,你回來就好。」

他莫名的一陣鼻酸。

「你喝了酒?」他的掌心貼著她的腰後,透著熱。

「今天擺慶功宴,多少喝了點。」

「皇宮長什麼樣子,熱鬧嗎?」

「妳想入宮去住嗎?」

「那里到處都是皇家規矩,你以為我這匹野馬能拴在那嗎?」

「所以啦,我不搬來將就妳這匹野馬還真不行呢。」他溫柔的把她落到眼前的發絲挽到耳後,愛極了她瞪大眼楮的模樣。

「你是說!」她激動得要翻身坐起來。

「別高興得太早,中午前我還要趕回去。」瞧她樂成這樣。「日後,我所有的功名都沒有了,這樣的男人妳還要嗎?」

「女人最大的幸福是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至于那些虛名不管有沒有,你就是你,可是,這樣退隱,你舍得嗎?」她鑽進了他的懷里,不敢相信會得到這樣的好消息。

「我早就當膩了武夫,換個方式過活也好,我們可以買幾畝田,再租給別人耕種,過幾年閑散日子。」

「你想去哪里我都跟你去。」她高興得都哭了。

「傻丫頭,干麼哭,趕緊睡了。」听出哭音,他扳過她的臉,替她拭淚,手臂圍住她的小肥腰,將頭擱在她肩上。不在意別人的眼光,咀嚼幸福的滋味,互相吞咽彼此的氣息,這一刻,他們是這般的幸福。

「你……真的不生氣嗎?我對你做出這樣的事,偷了你的孩子……」藏著、掖著、夜半會不時浮上心頭啃嚼她的疙瘩一直都在。

自己終究是做了見不得光的事。

「孩子都要落地了,還在想這個?」他有些動容。

不說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原來沒有。

這丫頭,都沒有感受到他的愛意嗎?

「我知道你不愛我,你對我好只是為了孩子。」她說得落莫。

「浣兒,看著我。」

孫上隴硬是把她埋進他胳肢窩的臉抬起來,那臉上已有斑斑淚痕。

「妳這愛哭鬼,是誰給妳這些想法的?妳覺得我是那種別人可以強迫我做任何事的人嗎?如果對妳沒有感情……唉,原本我是想忍到妳把孩子生下來,我對妳可不是無動于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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