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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王馴悍 第6頁

作者︰陳毓華

"是誰?"

最先,是雙黑貂鞋印在草地上,石青玄狐斗篷,醬色箭袍。一種讓人看了就不舒服的顏色。

來人無聲無息,安靜得教人抖出一身疙瘩。

"你……"賀蘭淳看清眼前的面孔,痴痴地跨前一步。

沒有人知道她要做什ど,面對一臉青厲的海棠逸,這一趨前不啻是自討苦吃,可沒想到她用手捏自己,然後翻天覆地地笑出聲。

她那亂沒氣質的笑法笑傻了風侖馭,笑冷海棠逸含恨的五官。

這女人,笑得跟潑婦一樣,以前這樣,多年過去,一點長進都沒有,海棠逸暗想。

她抹干眼角的淚痕,結巴得厲害。"好人不長命,禍害造千年,以前的人說得一點都沒錯,我就知道你總有一天會回來的!"

"我這禍害從墳底爬出來找你晦氣,打壞了你們這對狗男女的好事,對不對?"他的口氣陰惻惻,是冷凝著沖動的壓抑,隨時都可能爆發的憤慨。

他是先上山沒錯,不會有人比他更熟悉獸王堡附近的地理環境,因為他吞不下那口氣。

賀蘭淳打住笑容,她動人心弦的臉浮起氛紅的哀傷。

"你的嘴巴還是一樣壞,一樣不分青紅皂白,一樣自私狂妄。"

他不說話的時候實在好看,可是只要開口……唉!

海棠逸握緊劍柄壓抑怒氣。

"你倒是惡人先告狀,算你厲害。"

他天生拙于言詞,自從遽變之後更少開口說話,這一下看見了屬于他過去的人,酸甜苦辣混成一缸無法說出口的滋味,心中怒恨交加卻苦沒辦法用言詞表達出來,整張斯文的臉脹得通紅,卻無計可施。

海棠逸冷不防拔劍,電光石火,石碑一劈成半,粉屑揚了揚,就此變成塵埃。

"鏗!"劍還鞘,偃旗息鼓。

不找東西發泄一下,他不保證下一步不會殺人!

第三章

是鬼使神差,他不想回來,卻還是回來了。

誰沒有過去?沒有過去不成人生,可是他的過去……誰都不會想探知的。

本來,他應該在中原待得好好的,每年只要按時將從各處搜羅來的皮貨交給集散中心就沒事了,這回先是跟在他身邊的小伙計得了風寒,偏逢連夜雨的中間人也紕漏連連,一切的一切迫使他非得親自走這一趟不可。

這些,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反正一年有三季他無所事事。

他,海棠逸,在"八荒飛龍"里排行老二,正確的說法,是他跟"八荒飛龍"的老大——獨孤吹雲結識以後才有"八荒飛龍"的產生,後來又陸續加入許多人,也因為獨孤吹雲對他有知遇之恩,所以他自願在獨孤吹雲的身邊侍候。

然而,性情中人的獨孤吹雲為愛放棄帝位遠避天山,身為弟兄兼貼身侍從的他,為了貫徹自己當初立下的誓約——要永遠待在獨孤吹雲身邊,便頂下天山下的一間皮貨店苦苦守著,希望有天他的大哥能回心轉意重返紅塵。

他這一落腳也在天山待了好幾個春秋。

因為許多小小的因素湊成了他這趟的旅行。

順著路線,去了于闐、去了敦煌,就是沒想過要回到這里來。

要不是他隨身攜帶的飲用水全被這匹蠢馬孝敬了它在綠洲看上眼的馬妞,這會兒他已經直接回轉中原,也不用陰錯陽差又踫到他生命中不希望再見到的人。

"你……"賀蘭淳被他毀墓的動作給嚇了一跳。

"我不需要這種虛情假意的東西。"他活得好好的。

當然,如果沒有遇上獨孤吹雲的話,這個衣冠冢就是他的一切了。

"你竟敢說這種沒良心的話!"她氣壞了。

他可知道這座墳里有她無法讓俗世明了的一片心意在里頭,他居然侮蔑她的心情!

"你在跟我提良心?"他吐出來的宇像碎冰珠,飽含冷意。

苞在獨孤吹雲身邊多年,他早懂得將尖銳的利角藏起,不料這女人三言兩語,讓他無情的銳角又冒了出來。

"當年你不也為了坐上堡主夫人的寶座才下嫁于我的,不要告訴我那套愛不愛的玩意兒,我要真的沒良心,你跟風侖馭這對好夫婬婦早死了幾百次,哪有賤命活到現在?"

他們當著他的面談笑嘻戲,女不貞、男不德,全該下地獄去!

他冷颼颼的話吹醒賀蘭淳腦海中的迷障,她被乍現的他給迷住,剛才差點撲上前,幸好他的一席話讓她幡然驚醒。

"不是每個人都稀罕那個爛位子的。"

"好話人人會說,至于做的事又是另一套,稀不稀奇你自己心里有數。"他嘲弄的譏諷,一字一句都像冷針扎人那ど痛。

"你侮辱我?我跟你拼了!"她直挺挺地瞪他,翦水般的雙眸堅毅無比。從開始到現在,海棠逸才真正地對上她的眼楮。"還有,我現在真的巴不得你死在那座海上孤獄里,永世不得超生。"

"你咒我死?"陰霾布上他的臉。

他從來都不覺得她美麗,就算娶她為妻也是不甘願的。

男人只要能力夠,要有三妻四妾一點都不難,她是他母親看中意的媳婦,娶了她能讓半瘋癲的老母快樂,從下聘、迎娶他全照古禮來,一絲不苟,在他以為,這樣就算是對得起她了,至于她往後的人生,可就不在他的考量範圍內。

他給了她別人夢想不到的榮華顯赫,這有什ど對不起她的?

然而,她居然跟旁人聯心致他于死,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教他無愛便生恨,對她的厭棄簡直達到頂點。

"要你命的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想想你過去的所做所為,樹立的敵人多不勝數,我不殺你,你一樣會死在別人的手里。"她氣瘋了,不管說的話會造成什ど後果。

"阿淳!"風侖馭旁觀者清,趕忙喝止她。

可是,來不及了。"那你是承認謀殺親夫也有你一份嘍。"海棠逸溫和得令人感到毛骨悚懼。

"隨便你要怎ど安我的罪,一個眾叛親離的人,你有資格說這種話嗎?"她對答如流,臉上全無懼意。

許多年不見,他是變了,曾經不可一世的凶眉敉平服貼了,那收斂的蘊藉氣質讓他斯文不少,傲慢的五官不再無情易怒,可是骨子里他還是那個令人發指的獨裁份子。

他的一意孤行不知造就了多少痛苦的家庭,這些,在他都比不上征戰擄掠的快感。

或者她認識他的時間不夠長,但那也足夠看見他罄竹難書的罪狀了。

"你這婆娘,是誰教你用這種口吻跟我說話的?哦……我應該知道,身為親夫的我都差點死在你手上了,你還有什ど不敢說的。"他多少年不曾開的口,一股腦傾倒出來,里頭充滿了怨尤。

普通做了虧心事的人不該嚇都嚇死了,她還理直氣壯得一塌糊涂,該打她!不!他要讓她嘗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這些,可都是跟你學來的。"鐵血、無情、殘酷……全部是他教的。

那段成為人妻的日子簡直是一片晦暗陰澀,她連想都不願意再想。

"原來我在你的心中是這樣的人。"他從來不知道,他給她的婚姻竟只是一片水深火熱。

"不要用那種施舍的口氣,好象你明白我的苦有多深似的,你不明白,你從來都沒有花過一些時間來了解我,那ど你又怎會清楚我是善良仁慈的,或是卑鄙下流的?"

多年的歷練讓她成熟了,雖然她從來就不是那種蠃弱沒主見的女人,那段為時只有五天又四個時辰的婚姻,的確讓她快速成長了。

"你在指控我?"縱使沒有頭一次知道時的震撼,他還是相當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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