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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貝勒靚刺客 第16頁

作者︰陳毓華

「差別大了,佟磊是個好人,好人為什麼該死?」她問上了他的鼻尖。

他笑,笑得又冷又冰。「好人?你太單純了,你難道不曉得什麼叫‘一將功成萬骨枯’嗎?染在他手上的血腥多得恐怕能成河了。」

「我不相信!」她氣瘋了,他憑什麼指責佟磊?憑他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可是——她為什麼要這般生氣?

罷認識佟磊時,她是真的很氣他,現在呢?她不知道,那種感覺太復雜,一下子根本理不出頭緒來。「反正我說他是好人就是好人!」

多麼一廂情願的想法啊,這意謂著什麼?她愛上了肅親王豪格?

冷逍遙劍眉拱蹙。「你對他投注了感情?」

這個人還真不是普通的古板,多「斯文」的遣詞用句,「愛」就「愛」,有什麼好忌諱的,唔,自己幾時變得那麼大膽?而且,愛?哼!誰會愛上那種情緒像溫度計,高高低低起伏不定的男人?

「你太高估我了,九O年代的愛情是速食觀,要是照佟磊那種‘泡’法,除非到他白了頭發,否則,希望渺茫。」不是她驕傲,大眼瞪小眼就叫愛情的話,未免也太那個了!

「什麼叫‘泡’?」他懷疑起自己的理解能力來。

「泡馬子,你不懂?」她挑眉,想笑。

「‘馬子’?馬就是馬,即便母馬生的小馬也不叫‘馬子’啊!」他一臉認真地說。

「哎唷喂呀,你少‘驢’了好不好,‘遜斃’了!」

哪來這麼老實的土蛋!

「一會兒馬,一會兒驢,現在‘遜斃’又是什麼動物?」他認真得很,臉上沒有半點笑容。

她笑翻了天。「你當我什麼都沒說,你也什麼都沒听到。」真要仔仔細細解釋下來,天都亮了。

「不行,你非得解釋不可,難道那是一種‘密碼’?」

「你挺會‘掰’的,只不過掰錯了方向。」笨笨笨,她心下不禁嘲笑。「那是我們家鄉的一種俗諺,沒什麼特別的意思。」

「哦?」他不信。「我們家鄉有這種俗諺,為何我會一無所知?」

一層嚴厲浮上他的眼底。這種人真不可愛,跟佟磊一樣頑固。「你很煩也,到底要我說幾遍!我不是你心底認定的那個女人,你再說一遍,休怪我跟你翻臉!」

莞爾的笑容在冷逍遙的臉上一直擴大,終至不可收拾。「你插腰凶人的樣子實在像極了京城里罵街的潑婦。」

「你竟敢罵我潑婦!」她的一世英名……唉!

他笑得更凶了。「現在又更像了,簡直一模一樣!」

「臭男生!」她很不得踹他一腳。

他止住了笑,拿一雙亮晶晶的眼,和一股嶄新的心情看待她。「我是男人。」

她被打敗了。「臭男人。」

他居然嗅了嗅自己。「沒錯,的確是臭的,你借我聞聞,我听說女人全是水掐似的香。」

眼前這男人哪還有半點殺手的影子?簡直就像個長不大的孩子嘛!

「!」映心一嗔。

他苦著臉。「你的意思不會是——我是色鬼吧!」

她給了他一個「答對了」的眼神。

突然,他站起身,眼底眉睫的玩笑顏色全褪卻在一瞬間。他听見了奇怪的聲響,猛然一凜,思忖這一休息,完全超出他預估的時間。「快走,我們休息夠了,此地不宜久留!」

怎地好端端的,說變就變。以前她總以為善變是女人的權利哩!

沒有任何征兆,冷逍遙倏地晃了晃,腳步一個踉蹌,一直不離手的寶劍也以奇怪的姿勢插進松軟的泥地。他堅毅陽剛的臉變成了扭曲的石雕,此刻只靠寶劍支撐著。

她忘了全身酸痛,迭聲驚問︰「怎麼回事?怎麼了?」

颯颯的風嘯里,她听不到任何異常的聲音。

太大意了!他竟不可原諒地忽略了佟磊麾下三十六穿雲箭手的實力,他們個個驍勇善戰,全是沙場老將。

于眾;他寡,于先天;他失勢,而在先天後天都不足的情況下,他竟心軟地為她停留,延宕了時間上僅有的優勢……

真該死!額際的痛汗滴入他眼瞳里,他嘶聲吼叫︰「快走!」

由如煙的月光中,她驚見冷逍遙的後肩正插著一根羽箭,似乎只再那麼幾分,就中心髒。

掩嘴驚呼的她,試著想踫觸他的傷口。

一年的醫科,完全是理論的東西,真正看到血流如注的鏡頭,仍令她心跳加速,四肢發軟。

冷逍遙無暇顧及她的感受,頻聲催促她。「別看了!走哇!」

她怎麼走?前後幾秒鐘,他的肩腫已被鮮血染濕一大片。「你得先療傷。」

他臉上有股不顧一切的凶狠顏色,厲聲低吼︰「這點小傷死不了人的,別再婆婆媽媽的,你再不走,我們全得死在這里!」

他臉上的凶狠像要掐死人一樣,可是——蘇映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過冷逍遙的長劍,刀芒一閃——冷逍遙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駭了一跳,他下意識地倒退一步。

誰知,她砍下的是他身上的半截羽箭。在他怔愕不已時,她又揮劍割下自己一段白襯裙。

凝視她手中那段白布,他立刻釋然了,隨即而生的是汩汩的暖流……唉,自己以小人心度君子月復。

話有倒勾不能拔,她曉得。若是莽撞將它取出,必然引起大出血。她扶了他坐下,唯今之計,只有用最簡便又有效的開放性八字帶才能暫時遏止血液大量流失,雖無助于傷勢,也沒辦法了。

冷逍遙忽而從他腰帶中拿出一個小瓷瓶來。「這是我隨身攜帶的金創藥,涂一點上去,不無小用。」

他任映心替他上藥,並在白布束緊地的鎖骨及頸動脈時,哼都沒哼半聲。

☆☆☆

陸皓從十八歲從軍,就陪著佟磊經年輾轉征戰沙場。以往,即便戰況如何熾烈慘酷、驚天駭地,他也不曾見過佟磊這種冷如鬼魅的幽邈表情。

佟磊一身金銀交織的勁服,麻布軟靴,腰佩寒鐵鑄劍,昂然跨坐在「踏雪無痕」上,上薄下豐的唇滿是霸氣和陰冷,寒僻的臉凝聚著屹然的氣勢。

陸皓驚覺自己對他說的話仿如泥牛入海。

佟磊充耳不聞,心不在焉。

他擔心的是氣候。

放眼處,地迴雲低,龐大的積亂雲夾帶沛雨正重重地布滿天際。

他有把握追回蘇映心和刺客。不管是自己佔了地利之便或擁有身手矯健的手下,因為,他不會讓任何人從他手中帶走她,她是他的。

他擔憂,陸皓瞥見佟磊眼中沉沉的憂愁。

「陸皓,可有消息來報?」

陸皓正納悶得緊,一听見佟磊的聲音,立即策馬靠近,必恭必敬低語︰「有,發現血跡及半截箭關,正循線追捕中。由刺客逃走的線路索查,屬下確定他們意圖翻山,越下斷崖,由滴翠峽溯游而逃。」

血?「他們誰受傷了?」他的心猛然一抽,怒色飛上眼楮。

陸皓本是粗人,茫然不僅佟磊何來怒氣,只能小心斟酌、惶恐說道︰「這座山密林處處,光線不佳,能見度低,屬下為了防止刺客百密一流中逃逸,所以命令部屬放箭警戒,但屬下不敢確定是誰受了傷。」

「糊涂!要是你傷的人是心兒,我不會饒過你的!」

他身子動也不動,語氣卻冷酷異常,顯然言出必行。

駭意竄上陸皓魁梧的背脊,他瞪大眼珠,胡髭因激動而抽搐,方正的臉閃過一陣青白,而勒住韁繩的巨掌也不自覺顫動。

他跟隨佟磊數十年,即使犯過更大的錯誤,佟磊也不曾議處他,這次,他沒料到蘇映心在他主人的心中竟佔如此重要的地位。

他非得設法補救不可!老天爺,保佑映心姑娘是好端端的,要不然,先前的御下不嚴,使刺客潛入寨子,再加上這次判斷失誤,兩罪並發,就算砍下自己的頭也難辭其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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