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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豆醋娘 第13頁

作者︰常歡

「你假扮新娘,嫁入樊家為妾,就是為了這一塊玉,足見它對你很重要。」

「不干你的事。」

「當然干我的事。這是欺婚,樊家要是告上衙門……你怎麼辦?」

「怎麼辦?涼拌,就讓他們告好了。哼,他們敢告,玉佩本來就不是他們樊家的,是那個樊多金用小人伎倆騙來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有什麼欺不欺的,官話!」

那嫌惡的口氣令他啼笑皆非。「卜家一待,連著你也討厭起官來了。」

「那可不。除了我無塵哥哥,那些官沒一個是好東西。」

他沉吟了一會兒,突然開口問道︰「嫂子嘴里念的劉寡婦就是你?」

這個問題,梁紅豆連想都沒想的就點頭。馮即安揪起眉心,心里說不出的五味雜陣。

「你妹妹在牧場可好?」

「很好。」

「可許了人家?」

「訂了,你問這麼多做什麼?」她警戒心起,也跟著他揪起眉來。

「還好,至少你們姊妹倆有個人還是好的。」他點點頭。

「你的意思是,我不好?」她沉下臉。

「那當然。」一直到這個時候,馮即安也才真正露出他的不悅。「當年我把你們姊妹送到關外牧場,就是希望你們能在那個與世無爭的地方好好過日子。」

「我很好。」

「不好。」一時間面對這張睽違以久的臉蛋,在後頭這方陰涼的大廚房里,天窗透進了白晝的光線,梁紅豆清麗倔強的臉分外分明。

馮即安仍理不清這種復雜的感覺,就像他跟她表面笑鬧了數日,仍然難以消化隔了八年再與她照面的震撼。還有,時間在她身上所造成的變化。

女孩?女人?少婦?寡婦?

噯,該死,他居然有點兒在意她嫁過人,甚至有點兒在意她年紀輕輕便守了寡,更有點兒在意她听到「寡婦」那字眼時,居然沒有半點兒難過。

簡直亂七八糟!他沒注意到自己的眉心皺得更深了。拋卻那些已追不回的事實,他決定眼前只要在乎她肯不肯听話回關外去。

當然,要不是對她仍有分關懷在,依他的個性,才懶得理她。

「紅豆兒,我希望你正正經經的過日子。」

「我很正正經經。」她皺眉。「這兒適合我。」

「不適合,這種地方龍蛇雜處。」

「就是龍蛇雜處,我也能悠游自得。在這兒,見的世面才多呢。」她心浮氣躁的接口。這個男人是怎麼回事?三五句話,竟說起教來,一點兒都不像他的作風。

「你以為出了閣,嫁了人,就是見過世面了?」馮即安有些泄氣。

她扭頭,一臉困惑的看著他。

「什麼嫁了人?」

「你丈夫怎麼走的?」

「我……」

「牌位呢?怎麼沒見你供著他?」他四處張望,牆上除了掛了一串風干的辣椒和蒜頭,什麼都沒有。

「牌——」最後那句話差點讓她切斷手指,梁紅豆兩道眉全擰起來。「一大早你發什麼瘋!說什麼渾話!!我又沒嫁人,哪來的丈夫!既沒有丈夫,我哪兒知道我丈夫怎麼走的?你問我牌位,這可好,我哪兒去生個牌位給你拜?!」

等等!事情好像不是他想的那個樣子,馮即安緊急收口,一時間厘不清思緒。

「你是劉寡婦對不對?」

「對。」

「寡婦,就是沒了丈夫的人,你知道嗎?」

「我……」搞了半天,原來是這麼回事!梁紅豆翻個白眼,扭過身去拿起掛在牆上的湯瓢,自灶上拿開鍋蓋,高湯的熱氣與香味撲鼻而來;她身子前傾,嫻熟的攬翻熱湯。

「劉寡婦是我師父。」隔了一會兒,她宣布謎底。「她走了之後,我懶得跟外界解釋這麼多,就是這樣。」

馮即安吁了口氣。不知怎的,心里的感覺更怪異了。他不發一語,接過刀來,輕松舉刀,也不提氣,也不用勁,就這麼一刀下去。

听不到骨頭的碎裂聲,一只切口漂亮勻稱的雞,端端正正躺在那兒;以一個初握菜刀的人來說,他的表現實在比完美還更完美。

「比起你,我的功夫也不差吧?」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帶上了另外一張面具。前一秒鐘他還板著臉孔訓誡人,下一秒鐘卻喜孜孜、笑得不干任何人的事,那口氣得意得像個剛拿到糖葫蘆的孩子。

方才出現那麼一點的欽佩心全沒了,對他突然的笑容還來不及生出戒心,眼前她只惱他一副自大樣。

「賣弄。」梁紅豆冷哼。

「賣弄也得要有本事才行。」他呵呵一笑,絲毫不以為意。「怎麼樣?承認吧,我比庖丁還厲害吧?古有庖丁解牛,今有即安剖雞。」越說越得意,他竟自創起成語來。

「也不怕風大閃舌。」

「舌頭無骨,怎麼會閃。」

她被搶白得啞口無言,好半晌瞪著他不吭聲。

「該你的東西還你。不過,咱們談個條件如何?」

「什麼條件?」她瞪著他手里的玉佩,悶悶的問。

「保留一間‘阜雨樓’最好的上房給我,我要住上一段時間。」

「行,銀子,一天五兩,一次付清。」這些話听在心里有多高興,梁紅豆可不願意讓他知道;但她也不想讓他以為利用他的魅力就可以白吃白住,雖然擺出生意人的嘴臉,但梁紅豆還是好心給他算了半價。

「你要收我錢?!」馮即安不可思議的盯著她。

「那當然。」她蹙眉。「阜雨樓是做生意的地方。」

「你有沒有搞錯?!我第一天到這兒,你就用鳳冠弄傷了我的肩膀,又勒我的馬威脅我,大白天里偷雞模狗要勾我的包袱,然後模到客棧來夜襲我,現在我念在舊情,不計較一切,也願意還你玉佩,是要給你個機會補償我,你居然還要收錢!」他一副她不可理喻的表情。「那算了,我還是待在百雀樓好了,住那兒雖然欠牡丹人情,可姑娘多,床鋪軟,住起來至少也舒服。」

這番話激得她差點氣絕,一口氣哽著上不來。好樣的渾人,死的活的好的壞的全一口氣讓他給說光了,而她連半句話都吭不出來。

她明知道他不是這麼斤斤計較、貪小便宜的男人,而這件事一開始要說收錢就是她不對。拿他過去救過她的恩情,砸就足以把她砸死了,而她什麼藉口不好用,偏偏這麼市儈的說要錢。可……可她也是一時情急,並非惡意,干嘛他非這麼說話氣死她不可!?

梁紅豆深呼吸再深呼吸,胸口挺得發脹。

馮即安可沒忽略她這個動作,偷瞄了她一眼,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卑劣。

不過……能氣氣她,好像也挺有趣。

見他要走,梁紅豆攔人的動作比誰都快,刷一聲擋在馮即安面前。

「你沒錢,所以要白住,是不?」不好承認自己的錯,她口氣軟下,給他台階。

沒惱羞成怒,馮即安笑嘻嘻的點頭,絲毫不以為忤。「給你猜對了,我就是沒錢。可我突然想起來,這玉佩應該還值個幾兩銀,你開的價錢太貴了,我改住小客棧好了。」

「不準!」她一驚,追過去喊︰「你要干什麼都可以,就是不準打玉佩的主意!」

他聳聳肩,又往回走。

「去哪兒?」

「回百雀樓。」

「不準!」她又跳過去。「那兒龍蛇雜處,對你的名聲不好。」

「你管得真多。」他終于抱怨出聲。「這樣不準,那樣也不準,你怎麼這麼麻煩。」

「你住下來好了,方才的話只是要試探你。」一時情急出口,試探他什麼,梁紅豆也講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覺得此刻一張嘴怎麼說怎麼笨,出口的全是些沒邏輯的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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