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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黎郡主 第36頁

作者︰常歡

‘我听到你和狄大哥的話,浣姊姊為了我,連命都不要了,我怎麼可以一走了之呢?’她的眼中含著淚。‘昨晚我見了小雁姊,知道浣姊姊的事,我更……不能走了。’

‘胡說,你明明已經出城了,怎麼會折回來?’他幾乎要咆哮了。

‘我……我……我想跟你說一聲謝謝——為我和妹妹所做的。’

馮即安翻翻白眼,差點沒被她的話氣死。

女人,不管是十歲還是六十歲,他永遠搞不懂她們心里在想什麼,一聲謝謝就這麼重要?重要得連命都可以不要了。

‘你妹妹呢?’他惱怒地問。

粱紅蔓怯怯地回答︰‘我托朱大叔帶回家去了。馮大哥,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我不能讓浣姊姊受到傷害,你押我去見官吧!’

他氣得拉過她,不說分由地把她的手掌攤開。‘你一點都不在乎,是不是?明知是冤枉的,你就真的要去當替死鬼,是不是?’他吼叫,弄得梁紅蔓淚漣漣。

‘爹……說過,這世間,本來就……不公平,沒有青天大老爺,咱們窮苦人的命就這樣……’她提袖抹去淚水,末料卻愈抹愈多,未了,梁紅蔓終于大哭出聲。

‘求求你,馮大哥,浣姑娘是咱們家的救命恩人,這事……可以不扯上她的,你也不……希望……不希望這個結局的,是不是?’

摟著她小小的身子,馮即安咬牙切齒地瞪著天空,紅蔓說得好!這世間是沒有青天大老爺,但卻不代表她就該做代罪羔羊。

‘我不會讓你再受傷的,紅蔓。’幾乎像宣誓一般,他對女孩許下了諾言。

‘老三,什麼事大聲嚷嚷?’狄無塵走出來,一見梁紅蔓,他的話沒接下去,那張臉青了一層。

而粱紅蔓整個人被他這樣一逼視,嚇得全縮到馮即安身後去了。

粱紅芰並不知道,讓狄無塵鐵青著臉的並非自己,而是眼前緩緩朝三人走來的清瘦男子。

狄無塵見過他的,那位主掌黎軒小築的風水師傅——陳小韜。

尾聲

後來的好幾天,她沒再見到狄無塵,黎軒小築一如往常。

和狄無塵的大婚將近,園里上上下下都在忙著布置,侯浣浣不曉得九王爺是用什麼法子擺平了賀家,沒人說,她也沒心情問。

從侯浣浣睜眼醒過來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生命里的某些東西——那些她極為珍視的、曾經細細收藏的東西,全部都失去了。她傷了蘭嵐,她也傷了狄無塵;侯浣浣捧著臉,卻沒掉一滴淚,她把一切都搞砸了,所有的一切,全給她毀得干干淨淨,她還能哭什麼?她沒有資格!

她不再開口,只是消極地等待日子一天天流去。

直到婚禮的前五天,她終于失控地痛哭了一場,收拾細軟,決定離開這傷心之地。

婚禮對她來說,根本是無意義的,就算她還能愛狄無塵一如往昔,可是他呢?

那男人的個性,是絕對不會原諒她做過的事,就像這些日子以來,他從來沒有踏進過黎軒小築。

因為他說了,他不會再在乎她了!

侯浣浣痛苦地閉上眼,這就是了,既然他一點兒都不在乎她,那麼,離開又有什麼牽掛?與其和他痛苦地廝守一生,倒不如一輩子孤孤單單。

但臨走前,她卻無意間听到小雁和何總管的談話。然後,侯浣浣知道她能全身而退的原因。

粱紅蔓被狄無塵和馮即安帶回來了,那女孩撇清和她的一切關系,坦承自己和卜家寨有所牽連。而張揚和賀斐意找不到有關卜家任何蛛絲馬跡,決意先處決粱紅蔓,以儆效尤。

侯浣浣當時眼前一暗,她渾身冰涼。婚禮還剩五天,而紅蔓,卻只有兩天好活了。

她機械化地跨出一步。這個消息,粉碎了她對狄無塵僅有的一點期望。

看在九王爺的分上,張揚沒有追究她干涉東廠政務的事,這點就足以警惕她別再做傻事了;但是,紅蔓何辜替她擔下這一切?賀家劫案是她犯的,別說跟紅蔓一點關系也沒有,就算有,她也不會眼睜睜地看那女孩給殺頭,就算劫法場,她也要把人救走。

無塵呢?想必會更恨她吧!

侯浣浣的心縮了一下——是怨,還是痛,一時間厘不清。

想起那個男人,也連帶想起很多往事;然而,她的心緒反而清楚了,那是痛!

她是不怨他的,因為她愛的就是那樣完完整整的他;連他決裂後的無情,她皆心甘情願受下。

然而,為了紅蔓,她必須站起來反抗他,她的良心,逼她要這麼做。

有什麼關系呢?反正……反正,他早逼自己做了選擇,他早就不在乎她了!

***

梁紅蔓閉上跟。再怎麼說,她都只是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死亡在她這般青春勃發的年紀,是多殘酷的一件事。感覺掃在衣領後那塊粗糙的木牌被大力抽下,地認命地閉上眼,身子微微顫抖,只等待—刀落下。

馮大哥——她的心戰栗了一下,輕喚一個人。

台上的狄無塵只是漠然冷一張瞼,當粱紅蔓帶著乞憐的目光看著他,他也只是瞪著劊子手手中那柄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刀身。

‘行刑!’張揚點點頭,狄無塵抽下令牌,手掌在空中稍微停了一下。

眼看大刀就要落下的,忽然一陣風起雲涌,黃沙迷漫中,只聞那劊子手慘叫一聲,肩上端正地插了一枝箭。

狄無塵瞪著那枝箭,該死!他詛咒一聲,他早就知道依她的個性絕不會就此松手。就在群眾驚呼聲中,還有官家紛紛拔刀吆暍的同時,數十名黑衣蒙面漢子自四周涌出,其中一名男子砍倒了數名東廠的爪牙,幾個起落便躍上刑台,伸臂攬腰抱走了梁紅蔓。

狄無塵閃出,借力在欄上一撐,幾個翻滾,在空中出劍攻向那蒙面人。

他的每一招皆凌厲很絕,次次幾乎逼得蒙面人月兌手放開粱紅蔓。

‘把人留下。’狄無塵冷冷地說。

眼看擁著梁紅蔓的陳小韜就要處于下風,躲在刑場東北角一處官家屋檐發箭的侯浣浣再度抽出箭;然而,卻遲遲不敢瞄準纏斗的兩人。

兩個都是她最深愛的男人,要是誤傷了其中之一,她都會受不了。

‘我去幫小韜。’最後,她氣憤地丟下弓,就要自屋頂跳下。

‘丫頭,別去,要是讓張揚認出你,會更麻煩的。這兒等著,我下去。’小安扯住地。

說時遲、那時快,另一條黑影子自人群中跳出,臉上亦是蒙著面,連連擋開了狄無塵的幾劍,對陳小韜大喊︰‘這兒有我撐著,快帶她走。’

一看有幫手加入,屋檐上的侯浣浣和小安同時過去接應陳小韜。

余下的蒙面人—看已經得手,全部迅速地撤離法場。

‘那是誰?’侯浣浣一邊快速地解開梁紅蔓的手,一邊問道。

拉下面罩,陳小韜的神色有些古怪。

‘一個同路的朋友,別問這麼多了,咱們快走!他和狄無塵的本事不相上下,沒事的。’

她點點頭,卻忍不住頻頻回首。若不是親眼瞧見,她死也不會相信抽下令牌的就是她曾想托付一切的男人,那發出的第一箭她本來是瞄向他的,可是她怎麼也松不開弦。

‘浣浣——’

她痛苦地閉上眼,狠心轉過身。

‘你們先帶她走!’

‘丫頭,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小安忍耐地說。

‘我知道,至少讓我回王府一道,跟娘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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