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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痕印頰亦印心 第10頁

作者︰阿蠻

而更讓駱旭深感意外的是,「她」竟是那個他極其欣賞的青年畫家袁疑!

不知怎麼地,一想到她,駱旭整個思緒就冷絕起來,他有不祥的兆頭,總覺得這個女人會成為他和古小月之間的程咬金,但他有把握古小月不會拒絕他的提議,只不過往後他得將這個姓李的女人跟古小月隔絕開來。

他駱旭的女人絕對不能跟一個自以為是的大女性主義者扯上關系,因為他的第一任前妻波麗就是一個前衛與偏激的女性主義者,要不是誤認他是個有理想抱負的革命份子,她根本不會抱著一腔的熱忱跟他交往,等到了解他對賺錢比對民主改革還要熱中後,她對他的感情便完全消失殆盡,她甚至譏他是個中了資本主義鴉片癮的中國米蟲,成天只曉得幫奸商管帳。

他在美國跟波麗相處的那一年婚姻生活,三百六十五天里有三分之一的時間在吵架;另外三分之一則是在睡覺,她帶別的男人睡他們的床,他則得一人去窩睡袋;最後三分之一的時間則是鑽研如何辯贏對方,直到波麗在醫院的病床臨終前,耿耿于懷地道出她嫁了一個冒牌的斗士。

從那時起,駱旭就打定主意,與其找個驕傲、自以為是的才女,不如找個溫順乖巧的愚婦來完成人類「自然的任務」為佳。

多年來,他依循這個大原則挑女人,用財富麻醉女人的尊嚴,女人無一不被他養得服服帖帖,個個像只不願飛出籠的金絲雀,即使刁鑽如波斯貓者,只要他開口說緣份盡了,也沒人膽敢在他面前任意撤潑唱哭調。

駱旭已安于這樣方便的規矩了,可不想被一個他不感興趣且又掌過他嘴的女人破壞掉,因此古小月若選擇他,就得放棄李懷凝這個朋友。

而他會做得漂漂亮亮,甚至不讓她那顆漂亮的小腦袋傷半點神;他已為古小月在汐止隴山林覓得一幢房子,等他確定他與她之間培養出長久的打算後,再將她安置到美加去當少女乃女乃,日子一久,她和李懷凝之間薄弱的友誼自然要轉淡,屆時他就無後顧之憂,且照常跟袁疑收購畫作,直到袁疑江郎才盡為止。

而以駱旭這個收藏名家的判斷,袁疑再不警覺改變畫風,走她專長的西畫的話,她這一生的成就也不過如此,至于要達到她母親李清歡的功力,那即使花上一輩子的時光去琢磨也不易辦到,只因為李懷凝不是李清歡,李懷凝有她自己的格局,如果她肯將她的現代感與作畫時的趣味與幽默發揮在油畫上,而不是一味地仿水墨畫的話,他保證她在十年間會有大成就。

但那個女人會听他這一介商人的話嗎?

駱旭不以為然。所以,就且走且看她是如何在藝壇間銷聲匿跡吧!

自從李懷凝那個酷女跟著羅飛帥哥去大陸兩個月後,某星期六早上,趙空姐燕麗小姐和瘦了一小圈的吳念香兩人各端著一杯檸檬汁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百無聊賴地按著電視遙控器。

吳念香說︰「嗯……李懷凝不在家還真的是怪怪的……」趙燕麗打了一個呵欠,同意道︰「就是啊!在飛機上遇到拗客,回來想找人吵架都沒地方宣泄。」

吳念香一臉受到冒犯。「不要瞧不起人,你想吵架我也是可以陪你吵啊!」

趙燕麗看了一下吳念香,舉手要她省剩「那種感覺不一樣啦!你太厚道了,叫罵起來不夠過癮。」

「試了才知道礙…」吳念香剛說完,靜了好幾天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她起身接听,仔細听過接線小姐的話,說了一句「Yes」。沒多久,她就听到老室友李懷凝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人也頓時開朗起來。「啊!孟宗竹,你人在哪里?什麼?

你跑到伊朗……」吳念香話還沒說完,話筒就被趙燕麗搶過去了。

「什麼?你竟跑到伊朗!啊,不是伊朗,那麼是伊拉克嗎?也不是,那到底是哪一個?喔,兩個都進不去,你因為是美國公民兩伊海關不讓你過去……好了、好了,我知道長得像美國人不是你的錯,總之,你現在要怎麼辦?直接飛回來嗎?

「什麼?沒錢了,那就用信用卡啊!什麼?你出國連信用卡都忘了帶?那你怎麼有錢打電話?喔,用對方付費……先別羅唆,念香已跟Operator說Yes了,帳你日後跟她結。你先回答我的問題,羅飛那家伙呢?

「他先你一步入關,所以不知道你被拒絕入境……等等,孟宗竹,你先閉上嘴巴听我說話。你現在這種處境,還要跟我借錢繼續旅行?不行,你得回來,我和念香可以借你錢,但條件只有一個,你得回台灣。為什麼?」趙燕麗掩住話筒,問了吳念香,「她都走投無路了,還問我為什麼得回台灣?」

吳念香兩手一攤,小聲地說︰「你就老實告訴她,你想念她,不跟她吵架整天就不帶勁啊!!」

「去,這事讓她知道還得了,她不跟上天去才怪。快,趕快找個能將她騙回來的籍口吧!」

吳念香兩拳敲來敲去,後來大掌一拍,說︰「有了,就說古小月有急事找她。」

趙燕麗幾乎是不悅地瞪著吳念香。「干麼將那個柔苦無骨沒主見的女人扯進來?!」

「她是孟宗竹的朋友,孟宗竹很關心她的,甚至在出國前把她三分之二的積蓄放在古小月那里。」

趙燕麗嗤了一聲,「這就是為什麼她會被困在中東那里動彈不得的原因了!錢已不夠用了,還凱得將錢塞給別人,她對金錢再沒概念也不該這麼閃神吧。」

吳念香拍拍趙燕麗的背,催她道︰「不管了,你就跟孟宗竹說古小月有急事找他商量。」

趙燕麗只好照章傳話給電話彼端的室友,幾秒後,趙燕麗的美麗大眼突然凸了出來,她小聲疾呼著,「念香,她竟然說好!我好說歹說都勸不動她,如今搬出古小月,她這根孟宗竹竟然改變主意了!說她跟古小月不帶暖昧關系,我還真不信…

…」吳念香知道她其實在吃味,忙提醒她,「她和古小月有沒有曖昧關系我們管不著,我們先把孟宗竹弄回來再說,你要不要用我的信用卡號幫她訂票?」

「不,用我的就好……」趙燕麗說著往自己的房間走去,一邊交代線上的李懷凝該如何辦才上得了回台的飛機。

在趙空姐的幫助下,李懷凝以僅有的余款買到杜拜的航機,在杜拜機場的出境大廳跟趙空姐安排的朋友踫頭,接過返台的單程機票後,轉了兩次班機,總算在當天午夜回到台灣。

兩個月來長途旅行的李懷凝已身心俱疲,根本沒力氣再走一步,于是打定主意在機場的入境大廳過一夜再說,沒想到人已上飛機值勤的趙空姐還是托了朋友來載她回去。

回到家,她一見房東吳念香就莫名其妙地抱著她大笑起來,並直嚷︰「我好高興看到你,你知道嗎?抹香鯨,你變高了!」

吳念香搖頭,「不,我沒有高,而是瘦了。」

「瘦了?好棒啊!你瘦了,我是不是在作夢?抹香鯨竟然也會瘦!太棒了!」

樂極生悲後緊接著就是痛嚎一頓,直到吳念香扶著嗚嗚哀慟的她進入自己的房間,她一聞到闊別多時的墨料與紙張的味道後,喊了幾句「媽媽!媽媽!」之類的話,才安心似地躺上床,抱著厚枕,全身放軟地進入夢鄉。

她這一睡就是足足兩天一夜,之中,甚至連趙燕麗走進她的臥室探個究竟都沒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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