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登入注冊
夜間

斷指娘子 第21頁

作者︰于晴

那工人正要答「是」,又猶豫一會兒,回頭看向布政使。

布政使瞇起眼,盯著那隱約的身形,暗自確認東方非的武士全都在場,唯一不在的,就是那隨從青衣。

難怪之前遍尋不到青衣,原來是跟小男寵在一塊。小男寵想玩虛實之策,與青衣合謀救出東方非,那也得看他有沒有這個才智。

扁是身高體形,就露了餡!

他不動聲色地撫模衣物上的青色部份。

那工人呆了呆,直覺答道︰

「不是你,是青衣!對,眼前這人,是東方爵爺身邊的隨從!」

「大叔,你可要確定了,偽證的罪不輕啊。」她又嘆。

布政使冷冷一笑︰「懷真,你不必再恐嚇他。他只是一名無辜百姓,你試圖左右他的答復,只會害了他!」

堡人收到暗示,大聲道︰「沒有錯!我確定是青衣!現在我看見的就是他!」

她沒理會那工人的答案,語氣流露出怒意︰

「江興布政使,你身為社稷之臣,理應保護皇上內的無辜百姓,為何要牽連他作偽證?他為你而入罪,你良心安否?」

東方非聞言,大笑幾聲。

水榭前模糊的人影,往前走好幾步,仍然看不清他的長相,但飛揚的長發逐漸在燈火下現形,那飄揚的發色偏白……並非是黑發青衣。他是老人?

眾人不約而同地閃過這念頭,布政使眼皮一跳,驀地想起下午那個找廚房的豆腐誧老板。

那白發人,自行點起手執的燈籠,微弱的火光,終于照亮他平滑無皺的相貌。

「這就是愛卿的男寵?」樓台上的貴公子愕然,一時之間只能瞪著那白發童顏的青年。這青年相貌普通,但眉宇間帶抹睿智,神態溫和略帶冷淡,身形與青衣一般,原來愛卿喜歡的是這種類型啊……

「這……不,他叫鳳一郎,並非是主人的……男寵。」

「不是他?那他是誰?」

「他……」青衣還在猶豫該如何解釋,就看見鳳一郎附近的柱子後頭,有抹嬌小人影費力地起身,出現在月光之下。

這人一身濕答答的,額面紅腫,滿臉干涸的血跡,唇瓣也被咬破,鮮血流進嘴里,染紅了白色的貝齒,十分狼狽。

東方非見狀,悠閑的神態立時消失,鳳眸半瞇,咬牙瞪著這人。

「這人……莫非就是懷真?」樓台上的貴公子遲疑地問。東方的品味真是……

「……正是。」青衣也有點不可置信。那蒙汗藥的份量是他精準算來,確保阮小姐到明天下午才能清醒的。這一臉的傷,是哪兒來的?

阮冬故定到鳳一郎身邊,苦笑道︰

「大叔,你認錯人了。他不是青衣,連這麼近的距離,你都看不出他一頭白發,又怎麼證實三名縣令死于非命時,東方非正在水榭呢。」抬起小臉,秀眸澄澈又堅定,注視著布政使,沉聲說道︰「大人,無月無燈的夜,是不可能目睹鄰人殺人,但十五圓月也能看不見人,水榭唯一通往岸邊的就是這座長橋。偏偏,它是背著月光,橋上有燈,各自四盞立兩旁,看似燈火通明,但鳳一郎所站之地正是死角,不走到他面前,是看不清他的臉。由此見,罪犯有心嫁禍東方非,而且他沒有共犯,無法同時分飾兩角來現場實驗。他只當圓月照地,一切就無所遁形,卻忘記月有圓缺,月光亦有明暗之分。」

布政使對上她的視線。半晌,才冷聲道︰

「懷真,你的才智真是異于常人,怎會只是個親隨而已呢?」

她聞言,無奈笑道︰

「才智不敢當。懷真沒有什麼才智,只是憑借著……其他縣太爺審案的無數經驗。」說到這里,她閉了閉眼,沉痛道︰「大人,您的經驗在哪里?你一路升至江興布政使,這種小小的破案技巧,為何您不懂?為何您沒有這樣的經驗?」

突地,一聲悶笑,打斷了她的質問。東方非上前,看著她額頭的傷口,再移向她清明的美眸,笑道︰

「懷真,妳這不是把在場闢員都給罵進去了嗎?這里,沒有一個官員提出這種質疑,能升遷的官員,靠的絕不是為民著想,而是為己著想啊!」

她咬牙切齒,低聲怒道︰

「東方非!你存心離間大人們,想讓他們自相殘殺!這對你來說有什麼好處?有罪的就是有罪,沒罪的就是沒罪!你用不著讓他們起內哄!」

如果不起內哄,他還有什麼樂子可尋?但瞧見她一激動傷口又冒血,東方非懶洋洋閉嘴不語,免得她火冒三丈,血流成河。

阮冬故朝巡撫、都指揮使抱拳道︰

「大人,三名縣令皆正面胸口中掌而亡,死前沒有反抗痕跡。這意謂,真凶功夫高深,且與死者們相熟。」她取出一塊包妥的破布。「我在屋內掛鉤處找到一塊破布,應是官袍衣角。這幾天大人們都在前頭大宴,不曾來過綠蔭水榭。這塊破布的主人,也有嫌疑了。只要一一對照,就知道嫌疑犯是誰了。」

巡撫取餅破布,視線掃過鎮定如常的布政使,再往東方非看去,最後停在眼前狼狽的少年身上。

「東方爵爺……您意下如何?」終于,巡撫選邊站了。

都指揮使見狀,連忙道︰「是是,爵爺,這事您說該如何處置?」

東方非笑了兩聲,隨意揮揮手︰「就听她的吧。」

阮冬故蹲到那名工人面前,柔聲問道︰「大叔,是誰叫你做偽證的?」

「是……是……」那名工人不住瞟向布政使。

她盯著他,低嘆道︰「偽證有罪,但罪不及死,可是謀殺縣令的罪,一定是死刑。大叔,你就說實話吧。」

那名工人緊張萬分,渾身發抖,吞吞吐吐︰

「我……我……我收了錢,罪刑會很重嗎?」

「那就要看情況了。」她輕聲說著,神色十分慎重︰「只要其情可勉,巡撫大人不會亂加罪名在你身上的。」

那名工人看向布政使,低聲道︰「是布政……」瞳孔突地瞪大。

不必往後轉,她就知道身後有了異變。

她听見一郎哥急聲喊道︰「懷真,退開!」

勁風撲背,她立刻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她怎能退呢?她一退,這大叔豈不被殺死?真凶沒有共犯,那就是布政使親手殺死三名縣令。能一掌震碎心脈,那功夫絕不是常人所有。

她武藝不如懷寧,尤其當官之後,每天只練一套拳,為的只是強身健體,但無論如何,她也算練家子,好過這名手無縛雞之力的工人。

轉念之間,她迅捷轉身面對布政使。

她運氣以對,打算硬著頭皮接下這一掌。蒙汗藥的藥效持續在發作,就算有點虛弱,也要接!一定要接!

「懷真!」鳳一郎怒叫。

布政使的目標不在她,但她必須承接下來,幸虧一郎哥距離過遠,來不及奔來,要不,他一定替她擋的。

掌風凌厲無比,她毫無所懼,正要接掌的剎那,眼熟的長袍映入眼簾。來人將她納入身後,她腦中一陣空白,撲通一聲,心跳竟然失控,下意識仰臉往上看--

又滑又亮的黑發……這樣的黑發,她只在一個人身上見過……

「東方非!」她驚叫。

東方非狡猾帶笑,將扇柄俐落地轉了個方向,對準江興布政使。

她一怔。扇里有暗器?難怪他扇不離身,難怪布政使要送扇給他,他也看不中意,原來布政使早就料到他有暗器防身……

思及此,她立即要起身,他左手卻硬是壓在她的肩頭上,不讓她起來。

「布政使,我等這一刻很久了啊,這算不算合法殺人呢?我東方非從未親手殺過一個人,今天你算是第一個了。你下九泉之後,可以告訴老國丈一家,現在已經不再需要你們了,你就下去作伴吧!」東方非噙笑道。

上一頁 回目錄 下一頁

單擊鍵盤左右鍵(← →)可以上下翻頁

加入書簽|返回書頁|返回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