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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男人遇上女人 第4頁

作者︰于晴

「可以。」他抿緊唇,顯然不贊同卻又奈何她不了。

「最慢兩個月。」她松了好大一口氣。「保證不蝕本。我的行李就這麼多,搬進湯宅一點也不嫌麻煩。」

「你想跟我同居?」

「你以為我會跟你上床?」下意識地模著長袖下的手臂。「不,我還不想破壞你的品味。我……只想要精神層面的戀愛,你知道的,偶爾說說情話,做做情詩什麼的。」

費璋雲的臉色閃過一抹痛苦。半晌不吭聲,而後逼近床沿——

「你……你干嘛?」她的粉頰漲紅。

他探她額頭。「你病了?」

「不,只是小靶冒……我很容易感冒的。」她很高興他注意到她不適的身體。

「我不是醫生。」他回道。她的眼神期待得令人可疑。

「我知道。但你的身體看起來滿健康的,不在乎感染一點小靶冒之類的吧?如果你吻我……這是條件之一喲。」她注視他不屑的表情,加強語氣︰「錄音帶,別忘了錄音帶。最多,閉上眼,就當作是跟你上床的女伴。」

他厭惡地冷哼一聲,捧起她有些發燙的臉蛋。

韋旭日閉緊眼楮,等待他的吻。

他俯下頭——

柔軟、滾燙。

小小的紅唇如蚌似的緊閉著,嘗起來有些藥味,令他聯想到弱不禁風的小兔子。很小、很可愛,需要時時保護……

嘗起來像希裴……他震驚地發現。也許同有噥烈藥味的關系,一時間分不清眼前的女人是希裴,還是韋旭日?

花希裴的死也有九年的時間。九年里,不曾遺忘過她,但畢竟太久沒踫觸過她,腦海里淨是她的體弱多病,為了遮掩噥郁的藥味,身上時常掛著散發玫瑰香味的小香包。她的香包是他親手縫制的,玫瑰花也是他採的。

他可人的百靈鳥清純得教人憐愛,眼前自卑的小兔子卻受盡苦難。怎會相同?如何相同?她的臉蛋紅撲撲的,分不清是發燒或是親吻所致。她,很緊張、很害怕,由緊繃的肌膚可以輕易看出。

他的目光移至她頸子上無數的白疤。

剎那間,破碎一地的心忽然流出稠稠的、黏黏的熱流,又甜又膩——

她不是希裴……

她叫韋旭日。

第二章

轎車緩緩駛入湯家宅園。

在主屋門前階梯上,站著暴跳如雷的中年男子。

「糟了!少爺,今天是您相親的日子。」當司機的忠僕老劉小聲地提醒。

「是嗎?」費璋雲心不在焉的。

「呃……少爺,是不是該叫韋小姐起來了?」滿臉風霜的老劉偷偷從鏡里瞄向後座,瘦弱的韋旭日疲累地枕在費璋雲的肩上,顯然睡得相當酣熟。

費璋雲沒帶半點柔情地搖醒她。

「嗯……到家了嗎?」韋旭日睏盹地睜開惺忪的睡眼。湯家屋宅就在正前方,她眨了眨眼,看清階梯上的男人。「湯競聲?」她立刻臨危正坐起來。

「顯然你對湯家也相當了解。」費璋雲冷道,眉頭蹙了起來。

「我是想了解你。而你過去的一部分與湯家共度。」她努力止住身上的怯意。

「他是你的繼父,對不對?也是你未婚妻的監護人,她一死,名下一半的遺產歸他,兩另一半遺產則依花老先生遺囑︰如花希裴不幸在二十歲前去世,費氏之子有權得到一半遺產。」

「你調查得相當詳細。依你住在那骯髒污穢的貧民窟里,實在難以想像你哪來的金錢調查我!」

「我把所有的錢都投資在你身上了,只得住在那種地方。」她的笑容羞澀,滿懷期待地看著他。「我有些冷。」

他厭惡地哼了一聲,恍若未聞。然而眼楮溜轉到她有些紅得不自然的臉頰——

他咬牙,月兌上的外套兜在她頭上。

「嘿嘿。」她笑得十分開心,小心地將過大的外套穿在身上。很暖和,她的鼻頭埋在袖里,努力地吸口氣──有他的味道。

「別做出小狽似的動作。」他開口斥責。

她吐了吐舌,笑道︰「送給我好嗎?」

「無妨。就當救濟你好了。」

他淡淡地嘲諷,從鏡中卻看見老劉不贊同的眼神。

「旭日小姐,別擔心。你要是沒衣服,我有私房錢,明天我請假,陪你去買衣服。」老劉激動得臉都紅了,再投給費璋雲惡狠狠的眼神。

那眼神著實讓費璋雲怔住了。老劉算是花家元老級的忠僕,歷經花、湯家,算是看著他和花希裴長大的,從小老劉相當疼愛他與花希裴,也一直守著主僕之分,今天為了韋旭日,倒是出乎意料地胳膊往外人身邊靠去。

「謝謝劉伯。我不是沒有衣服,只是想要一件‘情人’的衣服。費璋雲……不不,璋雲,我沒什麼東西好給你。」她翻了翻旅行袋,拿出一只棉布縫制的唐老鴨,差不多一個手掌大小。「就當是我送你的見面禮好了。」

她把唐老鴨塞到他懷里,看著冷漠的他和那只臉上表情暴躁的唐老鴨並列,就忍不住掩著嘴偷笑。

他瞇起眼。「我不是三歲小孩。」

「但,我覺得很配你啊。」她努力板起臉。「這是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大伙都喜歡溫吞吞的米老鼠,我偏喜歡愛欺負人的唐老鴨,他跟你——挺像的。同樣都是暴躁無禮、尖酸刻薄的。」才大不畏地說完,前頭的老劉就是一陣呵呵笑。

「對于情感缺乏癥的人來說,你倒開心得令人懷疑。」費璋雲忽感頭痛起來。對于一個視他為唐老鴨的女子,他還能說什麼?

「我……我……對旁人沒法發洩感情。」她拎著他的袖子,害羞地說︰「但對你就不一樣。我老感到你很親切……很能讓我信任。」

他瞇起眼,注視黏在他手臂上的女人。坦白說,她讓他無所適從。假設她說的皆屬實,他是那個在八年前害她的禍首,她怎能輕易信任他?

難道當她每次一開口說話,圓潤的字珠從嘴里滑出來時,那種如同砂石車輾過的刺耳聲音不會無時無刻提醒她——就是費璋雲那個自私自利的傢伙害了她的嗎?

是的,從听見她的聲音起,他就知道她的聲帶受過傷。她的雙手、她的細頸都是遍布的疤痕,雖然並不十分顯眼,但能夠想像在她衣服覆蓋下的身子里究竟還有多少密麻的疤痕。

難道,當她四季穿著長袖的衣服而遭來旁人奇異的眼光時,她一點也不怨他?

一直以來,他以為他的復仇是理所當然,卻在無意間傷了無辜者。她怎能夠還對他笑得這麼……開心?

車一駛進車庫,韋旭日先行下了車,過大的黑色外套穿在她身上顯得有些滑稽。

「少爺……旭日小姐的行李要擱在哪間房?」老劉特地補上一句︰「事實上,那旅行袋跟她一樣輕,算不上是行李的。」換句話說,里頭極可能只有一、兩件衣服而已。

「這是交易,老劉。別付出過多的同情。」他下車,看見他的外套包里著她柔弱無骨的身子,心頭不自覺泛起淡淡的痛楚。

破碎的心還會感到疼痛?

他顯得有些心煩氣躁的,俯朝著車窗里的老劉說道︰

「行李放在三樓的客房里。還有,請醫生過來。」

「醫生?」老劉丈二金鋼模不著頭腦。

「韋小姐受了風寒。」

「咦?真的?我還以為她只是身子虛弱點。」老劉喃喃道,賊兮兮的眼神投向他。

費璋雲當作沒看見,跨步向前。

「來吧,我介紹湯家成員讓你認識——」話還沒說完,一只穿著寬大袖子的玉臂悄悄地勾進他的臂膀中。

「情人。」她仰起臉,朝他巧笑倩兮。

她的笑很純、很亮,讓人忽略了她的年齡︰她自稱已有二十四歲,處事舉止方面確像極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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