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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情一線牽 第24頁

作者︰古靈

寬厚的人想法總是寬厚的。

不過,他這種寬厚的做法,對某些人來講,卻是自作自受的報應,那些人將會後悔莫及,卻已來不及了。

除非那人臉皮夠厚。

「對了,曹爺爺應該不會留我們過夜吧?」

「……」

「有也是客套?」

「……」

「嗯嗯,那我們就不應該留下,免得曹爺爺為難。」

方天戟曹雄與父親翻江戟曹勝都是武林中頗有名望的正派人物,因此,特地前來趕赴曹老爺子八十一需宴的賀客還真不少,即便不克前來,起碼也要送份厚禮。

為此,曹雄親自坐鎮在收受賀禮接待賓客之處,以免鬧笑話,譬如錯把泰山派的少掌門當作是前來湊熱鬧的江湖新進後輩,或者誤將奉命前來送禮的管事看做是武林先輩之類的。

因為,曹雄對人的臉孔有過目不忘的能力,只要讓他見過一次面,甚至只是不經意地瞥上一眼,他就不會忘記,而且他的江湖閱歷豐富,就算是他沒見過的人,也能從經驗上判斷出對方的身分是高或低,而結果也總是八九不離十。

所以,他一見到慕容羽段就不由得眉頭一皺,出口的語氣也不太好。「請教這位公子可是金陵慕容家的人?」他與慕容羽段曾有過一面之識,就是十二年前那一回,雖然慕容羽段已從懵懵懂懂的少年成長為成熟的年輕男人,但五官並沒有改變多少,很容易就認得出來。慕容羽段立刻從曹雄生冷的語氣中听出對方已認出他的出身了,但他依然不卑不亢幾地抱拳為禮。

「在下慕容羽段,老家確實是在金陵,但遷居蘇州已久了。」

丙然是那個慕容家的人!

二話不說,曹雄立刻換上另一副攆人的嘴臉來。「對不起,這兒不適合金陵慕容家的人來,請回吧!」

「我知道,我只是……」

慕容羽段將賀禮放在桌上,想說明他只是受人之托送禮來的,但曹雄一點面子也不給,直接把賀禮推回去。

「這份禮我們收不起,請公子立刻離開,不要自找難看!」

「但這是……」慕容羽段為難的再把賀禮放回桌面,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並不打算留下來用宴,但至少要把賀禮送到。

「難道你們慕容家的人不只腦筋胡涂,連耳朵也聾了不成?」曹雄怒斥。「我們不希罕你們慕容家的禮,請你收回去,人也馬上離開,不要等我叫人來『請』你走,大家都會很難看的!」

「可是……」

「你們金陵慕容家這份禮我們不收,听不懂嗎?」曹雄生氣了,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已經在趕他走了,他還厚著臉皮不肯走。「快走,我不想讓你難看,別逼我不給你面子!」嘴里說不想給人家難看,大手卻粗魯的一揮,將慕容羽段的賀禮連同臉面一起掃落塵埃,包裹賀禮的包袱布也因而散落開來。

這時,四周因好奇而圍攏來旁觀的賓客愈來愈多,听了幾句便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于是,一陣令人難堪的輕蔑聲浪便一波波毫不留情地涌向慕容羽段。

然而慕容羽段始終面不改色,坦然無畏地面對周遭的輕視目光與嗤詆言語。

爺爺教導過他,只要心安理得,便行得正、坐得直,毋須介意旁人的眼光與批評,這點,他時刻謹記在心。

「曹莊主,我只是想解釋一下,這份禮是……」

「夠了!」曹雄不耐煩地怒喝。「給你臉不要臉,就別怪我……」

「慢著!」一旁,一位中年人突然彎身撿起從包袱內掉出來的一封信函。「曹兄,我想,呃,你最好先看看這個。」

由于他的語氣不太對勁,曹雄只好按下性子瞄過去一眼……

「老天!」他猛抽氣,旋即一把搶過信函來再仔細看清楚落款人,臉色頓時翻白。「這這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是宮伯父托我送禮來的。」慕容羽段終于有機會解釋清楚了。

「宮……伯父?」曹雄干啞著嗓門喃喃道,額上開始灑落毛毛細雨。「不……不知慕容公子和宮局主是……什麼關系?」

「唔,算是間接關系吧這是……」慕容羽段瞥向身旁的默硯心。「拙荊,很抱歉,她不愛說話,拙荊的大哥是宮伯父的女婿,前些日子我陪同大舅子一起去探望宮伯父,他……」

接下去慕容羽段又說了些什麼,曹雄已經完全听不見了,因為他的腦海里早已是一片兵荒馬亂了。

請等一下,宮孟賢的女婿是……

笑修羅!

笑修羅是他的大舅子?

也就是說,慕容羽段的妻子是笑修羅的妹妹……不愛說話……

啞修羅?一個多月前單人匹馬殲滅了千仞堂的啞修羅?!

轟的一下,曹雄腦際砰然炸翻,腦漿四處噴濺,腳下不由自主地連連倒退了好幾大步如果不是後面有人擋住他,還不曉得會退到哪里去,然後,臉色幡然轉綠,額上開始下傾盆大暴雨。

慕容羽段的妻子竟是啞修羅?

天哪,他竟然不知死活地惹上了啞修羅,膽敢對啞修羅的夫婿如此惡劣,下一個被啞修羅殲滅的就是曹家了!

曹雄這輩子從不曾如此慌亂過,慌亂得腦袋里一片空白,一時之間竟想不出來應該如何補救才好,再見慕容羽段把掉落地上的賀禮撿起來放到桌上後,就待轉身離去,嚇得他差點跪下去磕頭。

「等……等等,等等,慕容公子,請留步!」

慕容羽段訝異地回過頭來。「曹莊主尚有何吩咐?」

吩咐?

不不不,誰敢吩咐他!

「慕……慕容公子,」曹雄硬擠出一張比較像哭的笑臉,結結巴巴的道。「遠道送……送禮而來,真是辛……辛苦了,敢請入……入席一享壽宴……」

「多謝曹莊主的好意,不過羽段尚有要事待辦,心領了。」慕容羽段抱拳告辭,又待轉身離開,可他本意雖是不想讓對方為難,曹雄卻以為他生氣了,駭得一身冷汗狂飄,差點連尿也憋出來了。他可不想成為曹家覆滅的大罪人啊!

「不,不!」情急之下,他一把捉向對方的手臂,就怕慕容羽段如果就這樣走了,今天曹家是辦壽宴,明天就得辦喪宴了!

「慕容公子,請不要……」

不過,他的手幾乎才剛踫上慕容羽段的衣袖,又忙不迭地縮回去,而且比剛剛更驚駭地連連倒退不已,甚至連周圍的人也跟著退退退……退出大老遠,每個人的表情都不是普通的惶懼,臉上也都掛著一個大問號。

是不是該逃命了?

慕容羽段先是覺得疑惑!他們怎麼了?為什麼各個都一副剛剛吃了一口鳳凰肉,吞下肚之後才發現原來自己吃的是耗子肉的模樣?

不會是真的吃到耗子肉了吧?

隨即,他驚覺到什麼似的側過眸子去看身邊的人兒,這才明白到底是什麼嚇著了他們。

只見默硯心那張清幽月兌俗的嬌靨,不知何時竟掩上了一層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酷之色,澄澈如水的美眸凶光閃爍、煞氣畢露,右手一把精致而銳利的短劍閃著凜冽的寒芒在水袖間若隱若現,宛似在昭告著無情殺戮的預言。落塵仙子業已化身為奪命羅剎了!就算有人曾懷疑那樣縴細柔弱的她,是不是真的是那個殲滅千仞堂的女殺星,現在也沒有任何疑問了。

難怪大家嚇得只想逃命。

不過,慕容羽段並沒有被嚇到,他只是覺得很驚異,原來他那個可愛體貼又勤勞苦干的小妻子,真有如此「凶悍」的一面。

不可思議!

「硯心,不可如此無禮!」他低低道。「這里是壽宴,怎可耍刀弄劍的?快,收起妳的短劍,跟人家致個歉,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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