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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美,深情更美 第37頁

作者︰宋思樵

「我只剩下尊嚴這點起碼的東西,我不能連它都出賣了。」

她執拗的說,但眼中卻淚光點點。

「好吧!我看這個小家伙真可憐,注定生下來得不到完整的親情。」他唉聲嘆氣的,故意裝出一副不勝唏噓的樣子,弄得思薇難受不已。她懊惱而無奈的喊道︰

「立凱,你于心何忍?在我的傷口上再刺上一刀。」

「我只是不忍心見你逞一時的驕傲和固執而毀了自己一生的幸福。」姚立凱正色的說,關懷溢滿眼底。

「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麼,立凱,你別勸我了。」她硬著心,絲毫不為所動,疲憊蒼白的臉上有一股倨傲的神色;雖然她內心早巳支離破碎,體無完膚了。

姚立凱慢慢看著她,他清晰有力的說︰

「我有一個解決的方法。」

「什麼方法?」

「嫁給我。」他眼光溫柔的像和風。

「你瘋了嗎?」思薇震驚地張大眼楮。

「我很清醒。」他肯定的說。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相當清楚。現在,你該可以告訴我你的答復。」

「不,我不能——」她用力搖晃著頭。「我不能——你怎會提出這麼荒謬的建議?」

「荒謬?怎麼會?至少我得到我鐘愛一生苦苦追求的女人。」他溫文地笑著,專注的深情令人心醉。

「可是——你也犯不著做烈士,犧牲自已呀!」

「我不是第一個做這種事的人,相信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思薇的眼楮紅了,她鼻端酸楚,淚珠在眼眶內打轉。「不,我不能答應,我不能這樣待你,我更不能讓你成為別人眼中的『冤大頭』。」

「我真不知我是該徹底死心了,還是該覺得慶幸?跟你求了這麼多次婚,連做這種撿現成的爸爸的機會你都不肯給我,我姚立凱真該知難而退了。」他半真半假的口吻,令人捉模不清他到底是悲還是喜?

「抱歉,立凱,你是個好人,我不能——」她哽咽的說,霧氣迷蒙的雙眸像秋天的湖水,美麗卻哀愁得讓人愛憐、心碎。

姚立凱掏出手帕遞給她。「小薇,你真是矛盾得可以。你不但拒絕了你所愛的人,更一下子拒絕了愛你的人,你知道嗎?你把自己逼進了感情的死胡同。」

思薇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淚眼婆娑,凝視著姚立凱的臉,她心中的迷惘和愁緒更深更濃了。

秦羽軒佇立在臥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月色朦朧,只見點點寒星透映著燦亮的光芒,增添了幾分迷離惆悵的意境,卻更見蒼穹的美麗奇幻。

他輕輕推開窗戶,任微涼的夜風輕拂面頰,他的衣袖隨風而擺,讓他沒由來的顫了一下。

他甩了甩濃亂的黑發,卻甩不去胸中萬馬奔騰的思緒——孤獨、絕望慢慢輾過心頭,他昂首一口飲盡杯中的威士忌,任辛辣的酒汁燒灼了他的心,扯痛了他泊泊淌血的傷口。

他微瞇起眼,向遠方望去,但見燈海一片,輝映出一副綺麗殊勝的夜宴圖。

夜宴?他淒楚地掀動嘴唇,一腔酸澀灼熱他的雙眼,心頭的寒意更深了,他喃喃低吟蘇軾的一闕詞︰

我欲乘風歸去

唯恐瓊樓玉宇

斑處不勝寒

他倏然閉上眼,又倒了一杯酒,快速而迷茫地灌入喉嚨,任痛苦細細地啃噬著他,讓他無一刻安寧,無一處不痛入心扉。

可憐的秦羽軒,枉費你思之念之,為伊飽受煎熬,卻偏偏換來薄幸無情的臭名。他淒冷地搖晃著杯中金光閃爍的液體,大有人生至此,天道寧論的悲切。

他想起詩人陸游對唐婉那份無可言喻的痴情,瞼部的肌肉都緊繃了。

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

草色煙光殘照里,無言誰會憑闌意?

擬把燒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難道他跟思薇正如陸游和唐婉一般注定要以悲劇收場?一輩子活在思念和無邊無際的悔恨中?!

敏芝,枉然你的一片苦心,你大概也猜不到我跟思薇如此無緣吧!

他扭曲著臉一籌莫展,他怎會落到如此悲慘的地步?必須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懷著他的孩子嫁給別人?

人生還有比這更令人扼腕的憾恨和諷刺嗎?

這是他身為秦家第三代單傳的繼承人所必須付出的代價吧!他的父親秦伯航為了鞏固壯大秦家的事業,不惜拋棄自己最鐘愛的女人,娶了土財主的獨生女,也就是他的生身母親。利益所趨的婚姻關系,讓他從小就生活在雙親淡漠疏離的冷戰中,一直到他母親抑郁而終,他們之間的關系從未改善過。

然後,同樣的故事又在他身上重演,為了挽救久大信托的財務危機,為了不讓白發蒼蒼的父親臨老還得面臨牢獄之災,他必須義無反顧的接受方正藩,一個白手起家的華裔巨商的支助條件——娶他唯一的獨生女。

他早該知道身為秦家事業的接棒人,在感情上他並沒有自主權,而這也是他一直壓抑自己的感情,遲遲不敢向思薇表明心意的主要因素。

天曉得,當她考進政大,正在法律系研究所攻讀碩士學位的他,是以怎樣欲拒還迎,乍喜還悲的心情面對純情美麗的她。

她就像一朵初綻蓓蕾的玫瑰,明艷照人,娉婷麗質,渾身上下充滿了攝人心弦的光華。要抗拒她的美麗,忽略她含情脈脈的迎睇,要具備怎樣堅毅不拔的決心和勇氣啊?!

他不知費了多少心思去武裝自己,眼見她明眸中的失望和落寞,天知道,他心痛得幾乎把持不住自己,所有偽裝出來的冷淡客套幾近瓦解——

若不是他出國深造在即,她喝了酒,淚眼汪汪的向他傾吐心中的愁苦和愛意,她怨他的無動于衷,恨他的麻木不仁——望著她珠淚盈盈,狼狽又傷感的愁弱模樣,听著她那一番喊自內心深處不加掩飾的深情,他的自制力崩潰了。他激動莫名,心痛萬分地摟緊了她顫抖的身軀,讓積壓在心底的感情如洶涌的浪潮,排山倒海地沖出理智的堤防。他帶著貪婪而憐惜的感覺,深深地,緊緊地捕捉住她柔軟輕顫的唇——

他驀然閉上眼,不忍再讓回憶折磨此刻不堪一擊的心。熱浪涌進眼眶,他一口氣飲干了杯中僅余的淡褐色液體。

愁腸百轉中,電話鈴響了,他深吸一口氣,步出陽台,從床頭櫃上抓住听筒︰

「喂?」

「羽軒嗎?我是杜奕霆,你快來長庚醫院,你爸爸在家里昏倒了。」

他的心髒一陣緊縮,恐懼吞沒了他所有的感覺,他喃喃問道︰

「怎麼——會這樣?」

「我也不知道,我在你家跟他談公事,他突然就不舒服,臉色發白,接著就說胸口疼,我還來不及反應,他就昏過去了。」

他握著听筒的手微微顫抖,好一會,他才理智的作了決定。「我馬上趕來醫院,你等我來。」他掛了電話,立刻開車前往林口長庚醫院。

在急診室門口他撞見滿臉焦急的杜奕霆。

「怎麼樣?我爸他情形如何?」

「已送到急癥室了,醫生正在診治,他們懷疑你爸是冠狀動脈硬化。」

杜奕霆的話敲得他一陣頭暈目眩,半晌,他才艱困的發出聲音,顫聲說︰

「怎——會突然這樣?他——有危險嗎?」

「不知道。」

氣氛頓時沉重起來,他們兩人心情陰郁地守候在急癥室門外。秦羽軒顫悸地點了根煙,恐懼和愧疚布滿在他那張俊逸的臉上。

「別擔心,吉人自有天相,秦伯伯會熬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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