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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美,深情更美 第34頁

作者︰宋思樵

當我嘗盡人情冷唆當你決定為了你的理想燃燒

生活的壓力與生命的尊嚴哪一個重要

天下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有所得必有所失,要留下這個一夜貪歡所制造出來的小生命,看來,她必須咽下生命的苦果,這也是上天對貪情縱欲的男女一種懲罰吧!

一整晚,她就在這樣胡思亂想,翻來覆去地在悲觀中度過最難捱的一夜。

第二天下午她去財政部一趟,詢問了一下有關新銀行籌設申請的初審作業方案。取得初步的了解後,她到靠近報社的咖啡屋小坐了一會,要了一杯女乃茶。她順便待在那里稍事休息。一夜無眠,在加上害喜得厲害,她難受得真想留在家里,趴在柔軟舒服的床上,不要讓人見到她的狼狽和窘態。

可是她似乎沒有這樣的福氣,如果她想保有這份工作,她就必須維持敬業樂業的工作態度。只是不知她未婚懷孕的事是否能被上頭的人接受。

恐怕很難吧!這是個再現實不過的社會,而她所從事的又是個競爭激烈的行業。天曉得,有多少人正等候著踩著她的背脊爬上來?

她喝口熱茶,想想,反正——事已至此,她就看開點,走一步算一步了。

她掏出筆,準備撰寫剛到手的新聞稿。洋洋灑灑繕寫完畢,她順了順稿子,看看手表,快六點了,她該回報社了。

罷進入辦公室,她又感應到同事們頻頻投來的異樣眼光,她故作鎮定地走到自己的座位,雙手緊握,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忍受這種有色的眼光多久,更別提等她的身體變化時,他們那種譏屑嘲諷的神色了。

就這難堪而心痛莫名的時候,她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她握起听筒,听見自己疲憊的聲音︰

「財經組,我是楊思薇。」

「楊思薇,你還好吧!」她听見何映霞冷淡多刺的聲音。「我听說你昨天玉體微恙,是不是頭暈想吐,害喜得很厲害?」

思薇怒不可遏,她握著听筒的手不能自抑地顫抖著。「你——打這通電話是何居心?」她顫聲問。

「我呀,哈哈——」她嬌笑著,不懷好意地笑著回答︰「只不過是居于學姊的情誼,想奉勸你最好識相點,要不然你很快就會淪為辦公室的笑柄。我可不忍心見自己的學妹成了別人議論紛紛的對象。」

思薇氣得渾身打顫,但,她強忍著,硬生生的以一股冷得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說︰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想你是多慮了,畢竟,我們辦公室里無所事事的人並不多,因此,會無聊到去嚼舌根,揭別人隱私的人大概也只有少數幾個吧!」

「你——好,你行,你嘴巴厲害,我們到時候看看,等你大著肚子成為辦公室里的趣談時,你還能這麼神閑氣定嗎?」

「這不勞學姊費心。」思薇冷靜地回答,不給何映霞反擊的機會,迅速掛了電話。

坐在辦公桌前,望著對桌李君蘭帶著幾分好奇,幾許關懷的眼神,她勉強壓抑下一股想要落淚的酸楚和悲切,佯裝無事的攤開稿紙,準備就目前股市低迷的市場情況寫篇分析特稿。

直楞楞地盯著稿紙發呆,旋在半空中的筆硬是擠不出只字詞組。接著,惱人的電話又響了。她苦惱地扔下筆,接起電話,心里直嘀咕,如果又是那個心胸狹窄、喜歡落井下石的何映霞,她可不會再忍氣吞聲了。

「財經組。」她無精打采地說。

「思薇,我是管浩風,你能來我辦公室一趟嗎?」

「什麼事?」她听出他語氣中不尋常的凝重和遲疑。

「見面再談,好嗎?」

她能說不嗎?

進了管浩風的辦公室,她看見管浩風難得一見的嚴肅面貌。他或許倨傲不羈,卻甚少板起臉孔,更別談一絲不苟得令人怯步。即使在責備部屬時,他也頂多采用指桑罵槐、犀利嘲謔的態度。

如今見他一本正經,不苟言笑的神態,思薇不禁感受到一股奇異而陌生的氣氛。「想來,你是有為難的事而不知道如何啟齒?」

避浩風若有所思地望著她,眼底閃過一絲類似驚奇和愧疚的神色。「你先坐下來,我的確有件棘手的事。」

思薇在他桌前的轉椅上坐下,她態度反常的沈靜自若。「說吧!我在新聞界四年多來,早就磨出一顆處變不驚、健壯過人的心。你放心,我不會被你的話所打倒。」

避浩風為她從容鎮定的風範折服,更有份近似心疼的感覺。「思薇,你真是一個聰穎善感的女孩子,只可惜,你錯生在一個現實無常的時代里。」

「你還是老實說吧!我是不是被fire了?」

「沒有,只是,」他嘆了口氣,遺憾地續說︰「上頭很介意最近在辦公室里的閑言閑語,特別是這種不利于你的流言,你也知道,你目前跑的路線相當熱門,有很多人躍躍欲試,渴望取代你。如果傳言屬實,對你相當不利,」他停頓了一下,凝神盯著她。「你該不是真的懷孕了吧?」

「你不是有第一手的資料嗎?」她淡淡微笑,神色間半含諷刺半帶點落寞的淒迷味道。

避浩風點了根煙,表情深思難測,半晌,他低啞地說︰「你只有兩條路可走,第一把孩子打掉,第二趕快和孩子的父親結婚,堵住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人的大嘴巴。」

「你好像漏了一條,那就是卷鋪蓋辭職。」

「思薇——」管浩風震驚而又不忍地注視著她微微泛白的臉。

「你以為我不知道上頭所作的暗示嗎?」

「事情還沒嚴重到這種地步——」

思薇牽強地笑一笑。「我有自知之明,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夾在中間難做人,事實上,這幾天我想了很久,我早做了最壞的打算。」

「思薇,」管浩風想勸服她,卻又不知從何談起。畢竟,在這種私人事件上他只是局外人,又對其中隱情毫無頭緒。

「你不必勸留我,也不必覺得難過,我曾經想打掉他,但,基于母性的本能,還有太多太多感情上的牽絆,讓我無法這麼做。至于新聞工作雖然一向是我最鐘愛的事業,但,這些年來的所見所聞也讓我看盡人世間的冷暖炎涼,離開——縱有不舍,卻也算是卸下了一個沉重的負擔。」

「我懂你的意思,你常在現實和理想的夾縫中掙扎。其實,只要稍有正義感的人,誰又何嘗沒有這種無可奈何的煎熬呢?身為現代的知識分子,面臨著月兌序的文明社會,又有幾個人沒有這種椎心刺骨的沈痛感呢?」管浩風語重心長的說。

「這麼說,你也同意我的選擇了。」

「我能挽留住你的心嗎?只有希望你不會因此對新聞工作寒心,有朝一日,我樂見你重新帶著鋒利的筆再回到新聞工作的崗位上,為混淆、泛濫的?听媒體注入一股清新純淨的洪流,讓你的孩子能在澄淨無染、客觀詳實的知性空間中成長。」

思薇听了,不禁綻放出內心深處的微笑,動容的神采蕩漾在眼眸里,愈發顯得晶瑩清澈。「謝謝你,我也不便拖延太久,可能的話,我會在一星期之內辦妥離職手續,我相信很快會有人接替我的工作,遞補應該不是問題。」

「沒想到,我們共事的緣分如此淺。」管浩風低低嘆息,語氣中含著深深的遺憾。

「天下沒有恆久的緣分,在這短短的相處中,能蒙你關愛提攜,我實在有說不出的——」她猛然捂住唇,彎下腰忍住暈眩、嗯心的不適感。

避浩風連忙站起來俯向她。「你還好吧!」他匆忙倒了一杯水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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