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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心柳成蔭 第6頁

作者︰蘇荻

見蓮媽這般卑微與驚懼,而這人的氣勢又是如此卓爾非凡,馬雲盼當下也猜到,他一定就是那個癩蛤蟆的哥哥。

但是--天哪!這未免太不公平了。

眼前這人,有著俊朗奪目的面容,身形偉岸頑碩,氣勢卓爾不凡,但那凌厲猶如刀削的臉部線條,卻又使人懼怕畏怯,盡避如此,當他望住自己的時候,馬雲盼只覺魂魄都讓他勾了過去。

「那麼這位,就是昨晚與舍弟成親的妹子了?」沒有多行客套之語,費雋淳照舊冷漠至極。「既是如此,我倒想知道妹子對這新房有何不滿意的地方,有必要將它弄成這副德性?」

「不,不是我!」馬雲盼想也不想就矢口否認,惡念隨行,將矛頭指向摔坐在地上的茵茵。「是--是這丫頭干的好事!我一直阻止她,她卻怎麼也不肯停下來。」撒了謊還能不露出心虛的神情,她顯然是個厲害角色。

「我?」有沒有搞錯?茵茵想反駁,卻看到蓮媽凌厲的眼神正瞪著自己,那意思好象是說--識相的就把過錯攬到身上,否則有得妳好看!

胸口還沒愈合的傷似乎再加一道,這位「大嬸」果然不像是自己的親娘。茵茵喪氣地垂下臉,乖乖跪到費雋淳的身前。

「是的,是奴婢干的好事,請莊主責罰到奴婢身上。」

費雋淳的眼楮沒瞎,他看到那位女乃娘如釋重負的表情,也看到馬雲盼微感慶幸的得意表情,雖然他看不到這丫頭的臉上表情,但他听得出來,她的認錯出于無奈、出于痛心,更出于自己只是一個丫鬟的卑賤身分。

有了這個認知,費雋淳看著她的視線再度起了憐憫與不忍,外表的冷酷卻不容摻進一點溫暖的因子。

「很好,但我想知道,妳有什麼理由破壞新房?」

茵茵錯愕了幾秒抬起頭,不知怎麼回答。「啊?」

「我還想知道,妳在砸壞這些古董花瓶的時候,為什麼她們不阻止妳?」

「我……」見鬼了才知道為什麼。

茵茵想偷瞄後方,想跟蓮媽求助,但費雋淳繼續冷冷開口。

「當然,我更想知道的是,妳把這兒搗毀成這樣,為什麼手里抓的那幅字畫卻沒撕破?」

「啊……」她心下一驚,幾乎忘了這幅死命保護的字畫還緊抓在手里。這下可好,頂罪不成,往後的日子將會難過千萬倍了。

她絕望地閉了閉眼,腦海浮出畫面,想象娘和小姐將會如何虐待她、蹂躪她、荼毒她--

「這個,莊主啊……」蓮媽徒勞無功地想解釋點什麼,卻被費雋淳那森寒陰沉的目光而嚇得噤聲,不敢再開口。

「妳最好說實話,否則,我會讓妳知道,在這兒說謊話的下場是什麼。」他給了她機會澄清。

強咽口氣,茵茵縮起脖子。「奴婢說的……已經全是實話了。」心里想著他口中說的「下場」會有多慘?

「這麼說,妳也不想解釋這些不合理的地方了?」費雋淳當然知道她在顧忌些什麼,但他就是想知道,她的嘴巴能緊到什麼地步。

「奴婢……奴婢因為嫉妒小姐能夠住這麼漂亮的屋子,所以才會大肆破壞;至于這字畫本來要撕……還來不及撕,因而還握在手里,然後……」她努力搜索著可以瞎掰的荒誕原因。「然後奴婢力大如牛,她們根本阻止不了我……所以,所以就變成莊主現在看到的這個場面了。」話說完了,臉也紅了,眼睫心虛地垂下,只覺周遭一片靜寂。怎地,她這謊掰得很不高明嗎?

他該說什麼?

沒想到這丫頭還真不怕他嚴懲于她,可見得這一老一小平日待她何其苛刻了。不明白的是,這老的不是她親娘嗎?怎麼……

正待思忖同時,另一個身影在倉卒間出現了,見到一屋子滿目瘡痍,全然目瞪口呆,激動地沖進房內,看著自己辛苦收集的心血就此歸零,難過得簡直不知怎麼說才好。

他半跪在地上撿拾著那些碎片,想到這一個個得來不易的珍藏寶貝,現下全成了廢物,除了心痛,還是心痛。

怎是這只癩蛤蟆?馬雲盼毫不掩飾臉上厭惡之情,皺著眉退到蓮媽身後,懊惱他那張可怖臉孔,在白天依舊丑陋難當。

「二弟,你來得正好,昨晚應是你的新婚之夜,何以你不在自己房內,讓弟妹獨守空閨?」費雋淳這是明知故問。即使如此,他也將馬雲盼那不斷變化的神情全望進了眼底,對于這位馬家千金感到十分反感。

費翰淳都已經夠難過了,哪里還有心情回答他的問題,他心灰意冷地再瞥了眼空蕩蕩的牆,知道那幅最心愛的字畫肯定也被撕爛了。

始終跪著不敢抬頭的茵茵,暗自用著眼角余光顱著費翰淳的表情。

雖然他臉上皮膚有三分之二皆呈潰爛漬黑的狀態,但她知道,他傷心得都快掉淚了,那雙不失俊朗明亮的眼楮,已慢慢地蓄起淚光。

忘了自己是只代罪羔羊,一心只想讓他知道還有幅字畫沒毀,茵茵鼓起勇氣,就跪著到他面前,遞出手中的字畫。

「二莊主,我不知道這字畫對你而言重不重要,不過……希望可以讓你不要那麼難過。」她輕輕地說,語氣里有著難得的溫柔與開心。

瞪著字畫兩秒,費翰淳像著魔似的顫手捧了過來,又哭又笑,失而復得的喜悅稍稍紆解了心里的哀傷。

「這……是我最珍貴的一幅字畫!」

到底還是幫了點忙,看著二莊主開心地流露出笑容,茵茵不免有些感動,覺得自己總算做了件對的事。

「茵茵,妳別忘了自己是『罪魁禍首』!」馬雲盼諷刺地提醒,存心攪局凍結氣氛,惡意要讓費翰淳繼續抓狂。

豈料,這個如意算盤打得不太如意,盡避蓮媽被她突然出口的話嚇得心驚膽跳,茵茵也驀然醒覺自身處境難堪,但是,非但費雋淳無動于衷,連費翰淳更是置若罔聞,將她的話當作耳邊風了。

「快起來吧,妳不要跪著,要被碎片刮傷膝蓋可就不好了。」沒再繼續傷痛,費翰淳在站起來的同時也欲將茵茵扶起。

「不,二莊主,奴婢弄壞了你的東西,現在還等著莊主受罰。」搖搖頭,她又認命地跪到費雋淳面前。

費翰淳蹙起眉,他了解大哥並非是個是非不分的人。

「大哥,這事--還不夠明白?」深吸口氣,他的聲音慢慢趨于平和,潭深的黑眸緩緩望向蓮媽身後。他這位可惡又可厭的娘子,一臉閑適安逸,擺明並無半點悔意。

「的確是夠明白了。」費雋淳冷冷說道。

「不過,這事我不追究了。」費翰淳看也不看馬雲盼。「至于我新婚夜未與雲盼妹妹圓房一事,希望大哥也別追問,這些個事情,一並讓它過去。」

費雋淳何嘗不了解他的用意,他點點頭。「一並過去,是嗎?」

「是的。」費翰淳不想把事做絕,更不願這等丑事傳了出去,他雖然不願袒護他的「妻子」,但畢竟他們昨天才剛成親,他不想現在就把關系弄擰。

「好,就依你的。」費雋淳倒也答得干脆。

尚跪在地上的茵茵卻有些茫然。

這場鬧劇落幕了?沒人會責罰她?她不用去想自己的下場了?

「那麼,請娘子好好地梳洗妝扮,妳必須隨我至祠堂,焚香祭拜歷來的列祖列宗。」宅心仁厚的費翰淳,照常好聲好氣地對馬雲盼說話。他這人就是這樣,說了不責怪,往後就不會翻帳刁難。

「我……」馬雲盼想拒絕,但一看到費雋淳投射過來的冷驚目光,立刻笑著改口︰「那是一定的,我馬上梳理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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