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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姻緣 第24頁

作者︰蘇荻

「大哥在氣頭上,你說什麼他都听不進去的。」他語重心長的湊在她耳邊低語。

「……我知道了。」

約莫半盞燈油的光陰過去,馬當先半睡半醒坐在三寶殿外的石階上,感嘆年紀一大把了還得守在外頭。

驀地,遠遠的草叢小徑里出現兩團人影,他揉揉眼,睜大再睜大,忙不迭揮手拂去那些礙事的蟲子飛蟻,忽地跳起來嚷著奔進殿內。

「回來了回來了!荔回來了!」

「什麼?」侯立史箭步一跨,飛也似的揪住了馬當先的領口。「她在哪里?」

「哎呀,別急別急,費不了一會兒工夫就進門了。」

確實費不了多久工夫,侯荔畏生生的握著耿識涯的手,在眾人錯愕的眼光里,慢條斯理跨過門檻,站在三寶殿的正中央。

「哥……」

瞧小妹微亂的雲鬢發髻、紅嫣如醉的面頰,有幾分轉換為女人的羞怯。她明顯被人吻得腫脹的杏唇正緊抿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楮骨碌碌地轉,心虛又難以啟齒的神情,徹底激怒了侯立史。他憤而望向這個英姿勃發、站得挺直的男子,驚于他毫無所懼的坦然與堅定。

「說!你是誰?你把荔帶去哪里了?」

「在下耿識涯,遠從貢玉鎮而來。」耿識涯不卑不亢的正面迎視侯立史那火冒三丈的臉孔,加重了手的力道,讓侯荔切切實實的感受他掌心傳來的溫暖與沉著。「您必定是荔的大哥,耿某願向您請罪!」

「請個屁!」

侯立史張牙舞爪正要撲上去,侯立勇大驚,擋在前頭。

「大哥,荔回來了就好,用不著發這麼大的脾氣。」

「你眼楮瞎了是不是,沒見著荔被人欺負了嗎?」他氣喘吁吁。

「哥,我沒被欺負,你誤會他了。」在眾人面前,侯荔頭一回沒了氣焰又心亂如麻。「他對我很好,我……我們……」

「你們怎樣?」

「我們……」

雹識涯凝肅的向前一步。

「侯大哥,請把荔嫁給耿某,這輩子,我會如您疼她一般,也把她捧在手掌心疼愛。」

「把荔嫁給你?你憑什麼要我準了這親事?哼!」

「我和荔彼此心屬,千里迢迢而來,也只為再續前緣,娶得她為妻。」

「原來就是你!荔在貢玉鎮的時候就已經被你給欺負了,是不是?」

他的話無疑是火上加油,侯立史變臉咆哮,眼看大家都快攔不住他了。

「哥,你這個笨蛋!你說你疼我,卻不願意疼這個我愛的人,我不理你了!再也不要理你了!」侯荔洶涌的眼淚迸出眼眶,掩面跑了出去。

「荔!」

「大哥!」侯立勇看不過去的挺身而出,抓住侯立史的臂膀不讓他走。「你是怎麼了?我們這麼多年疼著她、愛著她,不就是希望她過得幸福嗎?現在有個人站在這里請你成全他們,你為什麼發瘋似的拼命責怪他?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們倆是真心相愛,不是一時沖動的被愛沖昏頭,難道你心盲眼盲,看不出荔有多想和他在一起?」

侯立史震動了,不敢相信這個平日怕他怕得要死的三弟,這會兒居然膽大包天揪著他的胳膊?「你如果希望荔快樂,你就不應該阻止他們。我們又不是什麼大戶人家,還要門當戶對,更何況他是什麼來歷,我們都還不知道,你這樣為阻止而阻止,根本毫無道理可言!」

終于,侯立史跟槍的退後,跌進一張圓椅凳里。

許久許久,偌大的三寶殿沒有一絲聲響,每個人都噤聲不言,如臨大敵般的左右張望,不知如何是好。

侯立史抬起眼,原有的怒火漸漸抽去,他定定的望向耿識涯。

「你說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耿識涯。」

「你對荔……可是真心的?」

「半點不假,否則何必千里尋她至此。」耿識涯鏗鏘有力的回答。

「好……好……有你這句話,我便信了。」侯立史搖搖頭,有些不甘心的苦笑。「疼了她這麼久,也該換個人繼續疼她了。但是……我舍不得讓她嫁到那麼遠的地方啊。」

「我和家母商量過,必要時,可以收了故鄉客棧,在大理城重新創業。」

「你可是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明白她對您的重要性,而且,我和家母也想離開傷心地,移了舍妹的墳土到此好好安葬。」

「好,好,既然你有這分心,我也沒立場再反對,不過荔還沒過門,你們還是得保持距離。」

雹識涯點點頭。只要能和侯荔長相廝守,他不在乎要做多少犧牲。

第十章

陽光溫煦普照的早上,侯荔高高興興的挽著耿識涯的手臂,說是要到街上看熱鬧,一路上歡天喜地蹦蹦跳跳的,來到雙燕拱橋兩旁的市集。賣舊物的小販傾巢而出,排列成一條長龍市集,沸沸騰騰的叫賣聲此起彼落,也不枉「州橋夜市」之稱,直至通宵達旦來往的民眾仍絡繹不絕。

在拱橋上頭,還有擊丸蹴鞠、踏索上竿、鼓板小唱等雜耍表演可看,而侯荔就是沖著這點才來的。

「你真愛湊熱鬧!」耿識涯依著她在人群里鑽東鑽西,看到她粉女敕的臉蛋兒被太陽曬得快融化了,狀似隻果紅彤彤的,更是可愛極了!心念一動,伸手忍不住偷捏一把。

侯荔張口作勢要咬他的手指,卻被他飛快的用另一手握在掌心。

「張牙舞爪的,你舍得這樣對待你未來的夫君?」

「誰?在哪里?在哪里?」扭著脖子踮起腳尖,她故作怔詫的極日眺望。「怎麼我瞧不見我未來的夫君?」

「真沒瞧見?」

「是沒瞧見呀。」

他臉上露出難得一見的邪氣笑容,攬腰將她整個抱起,在花瓣紛飛的和風中繞著圈圈衣袂飛揚,熱烈的目光中尋到彼此眼中的深情,不禁相識而笑。

侯荔被他轉得頭都快暈了,禁不住求饒咯咯直笑。

「好了好了,瞧見了,快放我下來!」

當他們沉浸于快樂氣氛之際,殊不知前方大批皇宮隊伍雜沓而來,馬蹄奔行間塵土飛揚,周遭人等不禁遮鼻掩耳紛紛後退,讓出一條寬闊大道來。

「讓開!讓開!」

雹識涯察覺在先,連忙小心放下她,環抱彼此身軀跟著後退。

「怎麼回事?」他沒見過這等陣仗。

「一定又是有什麼高官貴人要經過了。」盯著那頂金身大轎,她嗤之以鼻的附在他耳邊說道。

「哦?」

不妙的是,侯荔的目光余角無意望到一行出殯的牛車,且那披麻帶孝的女孩兒竟是雁兒!

「哎呀!又來了。」大驚失色的她,不由分說輕功一躍便沖過去。

「荔○?」耿識涯不明就里,立即追上。

雁兒垂著螓首,嚶嚶哭泣的抹著不成串的淚珠,幾名壯丁推著牛車,上頭擺著材質簡陋的棺材,棺材頂上覆了草席,沒人吹笛、沒人打鼓,準備朝預定好的安葬地點前去,沒料到會遇上皇宮里出巡的隊伍。

「雁兒!」侯荔一落地便拉住她骨瘦如柴的手臂,迭聲喊著。「改道、改道,前面有高官要過,你們會討晦氣的。」

雁兒抬起淚眼迷蒙的臉,見來人是那個好心幫她的姑娘,激動得雙膝一屈,當場就跪下去。

「是恩人小姐!請受雁兒一拜……」

侯荔眼明手快的阻止她,額頂冒冷汗。

「哎呀呀,沒時間跪我了啦,快點快點!換個方向走。」對著其他人呼嚷著。

「可是……」

雹識涯追上後立刻明白了情形,不過終究遲了一步。

「什麼人大膽擋住皇族大轎,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一個身著鐵袍錦冠的大統領冷面喝著,隊伍隨之停下。不用說,他已經注意到牛車上的那副棺材。「啐!竟然是出殯的棺材車,這豈不是觸霉頭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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