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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我倒數兩三秒 第6頁

作者︰素問

女生一把將我拽了回來,「能不能自覺一點!你在外面看來看去會影響里面的人。」

「專注的人才不會受到外界影響哩。」沒看到想看的一幕,我老大不痛快。什麼?不就是個草草的面試嗎?南航還不一定收就開始目空一切,將來得了嗎?

「強詞奪理!」女生面沉似水。

「噓……」我伸出指頭點點唇,「你不是說要小聲點?萬一吵到里面的人,那可是萬死難辭其咎哦。」要感謝我老妹月月,不是平時看她寫文看得多,潛移默化,我哪里會用文雅方正的詞來諷刺人?興許,我是有文學天分的,只是潛藏著沒被挖掘?

「你太過分了!」女生氣得口齒不清,表情扭曲。

「是嗎?」我模仿她哼哼唧唧的架勢,拱了拱手,「好說好說。」

「無賴——」女生正要對我發動又一波反擊攻勢,就被人一拍肩膀,連嘴唇也被厚實的手掌堵住。

「誰這麼大膽子敢惹我們紀檢部長大動肝火?」

「沙瑞星?」

可不是嗎?大蠻牛的西裝外套扣子又松開了,襯衫下的肌肉躍躍賁張,早已迫不及待獲得新鮮空氣。唉,果然是什麼人配什麼衣服,上天注定。看慣了他穿

跆拳道服,猛一看周正的西裝的確不適應。

不過,在我面前,他公然和別的女生動手動腳會不會太囂張?對視了大概有一分鐘,我把手里的稿子遞給他,「呶,你要的東西。」

沙瑞星沒有接,黑眸直勾勾瞅著我,透著冷光。

「瑞星,你剛才在樓下替她打掃教室弄得一身污漬,你看她呢?慢悠悠地晃上來,還不懂規矩地在面試會場的外面大呼小叫,我能不火嗎?」經管系的紀檢部長一叉腰,氣勢洶洶地質問身後的男生,對他的「非禮」並無不悅。

「我知道,還是紀檢部長最體貼。」沙瑞星狹長的眼眸眨了眨,在被稱作紀檢部長的女生耳邊嘆息,「唉,整個學校也只有你會關心我的死活了。」

「誰說的?」紀檢部長立即反駁,指了指四周的學生,「問問他們,看哪個不是對你寄予厚望?你也知道,平時新聞系、計算機系最吃香,好不容易等到南航又來學校招人,大伙都指望你能通過面試,經管系也好揚眉吐氣呢。」

「專業不同,沒什麼可比的。」沙瑞星笑嘻嘻地拍拍她的肩,「再說,我進不去,還有別人。」

「得了吧,你看那兩個系的學生傲得眼楮都長頭頂上。」紀檢部長憤憤不平,「再說積分最高的人進不去,別人更沒戲。」

「未必啊。」沙瑞星懶洋洋地伸了個攔腰,「不要寄予太大的期望,我受不起。」

「你們有完沒完?」被冷落許久的我終于忍無可忍,爆發了怒焰,不由分說上去推開經管系的紀檢部長,一把揪住沙瑞星的領帶,以拖死狗的力度把他到人跡稀少的地方。

「謀殺!」沙瑞星夸大其詞地嚷。

我雙手環胸,怒目橫眉,「你自找的。」

「吃醋了?」他飛快地變臉,臉上掛著往常的痞子相。

「吃你個大頭鬼。」我吐吐舌頭,做鬼臉。

「不是吃醋,你那張臭臉擺給誰看?」他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胸前的衣領,順便把那條被我拽得快垮掉的領帶重新束好。

我火大地賞他兩個天馬流星拳,「口口聲聲在我爸媽面前裝得如何清高,這邊又在學校亂搞男女關系,你有沒有一點點節操?」

「不要把我說得那麼猥褻。」他輕輕松松地閃開了,嘴角噙著欠揍的笑,「就算我無所謂,人家紀檢部長還要面子呢。傳出去,她找不到男朋友賴上我怎麼辦?」

「你自己行為不檢點怪誰。」我泄氣地趴在欄桿上,俯視樓下來來往往的學生,「說一套做一套,沒有半點誠意。」

「我沒有誠意?」他一眯眼,伸手在我手中抽出那卷稿子,「為了等這份稿子,我遵守約定在教室替你打掃衛生,甚至濺得一身污水,你呢?取蚌稿子都取到外層空間了!到底咱倆是誰沒誠意?」

「我不是故意的!」為了給自己洗刷冤情,我決定從實招來,「剛才走得太快,半路撞到一個人,我總不能不管人家吧!先送他去校醫室,耽誤了一些時間,你不能諒解一下?」

「撞人?你撞到誰了?」他微微一凜。

「撞到一個學生。」我懊惱地嘆息,想起了那張笑吟吟的蒼白容顏。

「是個男的?」

「你怎麼知道?」我驚訝不已。

「而且是個帥哥。」沙瑞星的口吻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嘲弄。

我狠狠地瞪他,「你有意見啊?不是帥哥我也會留在那里照顧他,人是我撞的,恰好是個帥哥而已,有什麼不對?」

「正因為是帥哥,你更難舍。」沙瑞星輕蔑地悶哼,「見色忘義,依我看,你倒是撞了桃花運——」

「你!」我差點沒從欄桿上翻下去,一了百了,之前對他的歉意也在三言兩語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是又怎麼樣?我見人家帥樂意多看兩眼,是你我還懶得看呢!有本事自己臨場發揮,別讓人幫忙寫稿子背啊。」

「你以為我不是這樣做的嗎?」沙瑞星咬著牙,一字一句說︰「是啊,我錯了,你那麼討厭我,當然不會幫我,與其等你,不如去給上帝訴苦來得快。」

我是吃飽了撐著才來回找罵!

如果不是在來的路上一會兒就看一下表,我不會沒注意到前面突然多出一個人,更不會連累人家又是淤血又是擦傷。這頭牛,知道我撞的是誰嗎?肖嗆蟀啊,那可是我們廣播社的寶貝!幸好人家脾氣好,沒有怪我,還說是他自己的錯,不讓我聲張。然而,我這張嘴就是不把門,送肖嗆蟀去校醫室的路上踫到佟逸,被他兩言三語一問,什麼都抖了出來。消毒水的味道還在我的鼻尖縈繞,那個給肖嗆蟀做檢查的女校醫異常可怕,不由分說,把我和莫名其妙卷進來的佟逸罵了個狗血淋頭——原來,肖嗆蟀患有一種血液病,體內血小板濃度極低,一點踫撞都有可能引起血流不止。我後怕都來不及了,哪還記得時間?直到確定肖嗆蟀沒事,佟逸送他回宿舍休息,才松了口氣。不過,看佟逸緊繃的臉孔分明很擔心,哪像論壇帖子里說的那種你死我活的情敵啊?最可惜的是肖嗆蟀,默默忍受了多少折磨?天妒英才啊……佟逸十分鄭重地告誡我,不準把今天听到的一切宣揚出去,我不懂,如果大家知道肖嗆蟀的病,不是可以很好地照顧他嗎?那是佟逸第一次和我說廣播社以外的事,可我只覺得沉重,肖嗆蟀那張蒼白的笑臉在我眼前不斷回放——那是一個不屬于我的世界,我認知到了這一點。

從醫務室回來的路上,我也做好了被沙瑞星罵的準備,可乍听到他的冷嘲熱諷,還是有一絲無從招架。他怎麼可以不分青紅皂白地扭曲我的本意?盛怒之下,我抓回打印板,兩下撕個粉碎,當著眾多翹首圍觀人的面砸到他胸前,「那你就陪上帝玩吧!」

「唉,誰在那里亂扔東西?」

見鬼!是

物業管理的那位阿姨!一定是碎紙屑飄到了樓下。

這一次,我才不管什麼道理不道理,搶先到乘電梯來抓人的阿姨跟前開口︰「阿姨,你快去管管吧,那個學生一點也不懂得維護學校的環境。」

「有這種事?」阿姨一舉雞毛撢,眉眼倒豎,「怎麼還有比你更惡劣的學生!我今天不好好治治,以後就無法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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