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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卿 第5頁

作者︰素問

啪——

一個耳光落到戰御寇的頰上,火辣辣的五指印立即泛起。

「不……不準你貶低自己的血統!」老人的身軀顫抖著,手臂僵硬地指著他,「為娘不講自有為娘之理!你爹爹合該是名垂千古的人!這被掩埋的一切——將來都要靠你揭開!當你功成名就之日,便是他們重見天日之時!」

「讓我娶有皇族血統的女子就是顧及身世?」他不無嘲弄地一勾唇角,覺得自己真像是一個任人擺布的傀儡,「娘是不是忘了蘇家也是‘五貴’之一?娶他家的人,要我如何向越王交待?」

老人听出他的臆測,語含玄機道︰「以後——你會發現,五貴其實在你的掌握中。」殘忍地抿唇,「算來,盼兮郡主是蘇綰娘的佷女,與其你在阿羽的身上找她的影子,還不如娶蘇盼兮更直接!」

「呵——」戰御寇像一頭負傷的野獸,發出最後一絲垂死掙扎的哀鳴。最後,他搖搖頭,竟淺笑起來——

娘親曾是讓他身處千軍萬馬中毫無懼色的動力,也曾是他無論何時都告誡自己必須生存下去的勇氣,如今,他的敬仰越來越令他陌生,甚至說——恐怖!

她養育栽培三十多年的孩兒尚不如那已故的亡魂!她心中的秘密是他要用一生擔負的責任,但卻不曾吝于吐露。只是默默地操縱著他,一味利用他去完成一樁宿世積怨,甚至不惜傾盡全部——

娘親啊,你真的不念一點點舌忝犢之情?你真的不在乎孩兒和您多年來的情分?

原來,辛酸苦楚並不是來自戰場上那些殺紅眼的敵人。

往往——

傷你最深的是和你最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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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輝煌的大興宮傳出一聲驚叫,穿雲裂石。

宇文札瞪大眼楮,嘴張得足以吞下一顆鵝蛋!他指著面前嬌艷如花的少女,訥訥道︰「你你你——你究竟是男還是女?」

听老父說那突厥少年其實是個女人,他還不信。今早在含元殿朝賀,他一眼便看到在馬背上耀武揚威的臭小子,但……但這個光彩四射的女娃兒除了一雙慧黠靈動的眸子,哪點有男人的粗獷野蠻?

年年打雁,今年卻被雁啄瞎眼!懊死的,他竟糊里糊涂把一個婀娜多姿的大美人當成個臭小子!

其其格托著馬辮子,笑眯眯道︰「怎麼,原來堂堂鴻臚寺卿男女不分啊。」

「你耍我?」宇文札的心里七上八下,懊惱不已——如此與眾不同的佳麗送給戰御寇做老婆,真是……暴殄天物!

其其格輕蔑地撇撇櫻唇,不置可否。對于他這種紈褲子弟實在提不起興趣搭腔。不要說宇文札,就連宮里那些親貴大臣也是呆頭呆腦,庸庸碌碌。

悶……真悶。

三更天,她便被敖登死拉活拽從榻上磨下來,單听突利設叔叔囑咐一大堆規矩就煩個半死。

迎勞、奉見、受表、宴會……還有還有……

折騰大半天,她餓得肚子呱 叫,連頓飯也沒好好吃上。要早知如此這般無趣,她決計不會吵鬧著要跟來。好不容易等突利設叔叔他們受表待見,她才鑽空子溜達出花園。唉,可憐陰魂不散,冤家路窄又踫到宇文札!

宇文札偷瞄她粉女敕的唇瓣,心癢難抑,月兌口道︰「公主之姿國色天香,不愧為草原上的一枝獨秀!昨日……小生酒後失禮,唐突了佳人,實在是罪該萬死……」然後,悻悻然斂袖作揖。

其其格似笑非笑,偏著螓首學某人的口吻︰「突厥狗哪次不是被咱們打得屁滾尿流?我就殺了他,誰能把我怎樣?」明眸瞅瞅臉色刷白的宇文札,「一夜之間,我竟從突厥狗變成了國色天香的草原獨秀,嗯?宇文大人,您太客氣了。」」

「這個——」宇文札舌頭打結,搔搔發,「純屬誤會啊。」

其其格冷冷輕哼,突然听到不遠處傳來威武的號角聲。她踮著腳尖四處眺望,奈何宮牆重重,什麼都看不到。其其格晦氣地一甩馬鞭子,在玲瓏精美的太湖石上留下一道深痕。

「公主……可是有什麼煩惱?’習慣了宮里宮外那些妖嬈扭捏的女子,宇文札被她的月兌俗爛漫迷得七葷八素,色字當頭,早忘記與老父先前協商的話。

「哎,到底是哪兒傳來的聲音?」其其格正眼都不看旁邊這個兩面三刀的男人,隨口問。

宇文札受寵若驚,本以為她不再睬他,未料會有回應,不禁欣喜若狂道︰「公主有所不知,那是我們大隋的校軍場!每日,這個時辰都會在練兵。」

其其格眼眸一亮,興致勃勃道︰「校軍場一定很好玩兒,我得看看去!喂,宇文札,由你帶路——」

宇文札腦中閃過一絲理智,「不……不太好吧。」

「你不答應?」其其格噘起嘴,不悅地說︰「窩囊廢,方才還說你有道歉的誠意,眼下卻連一點小事兒都做不到!」

「好好好,公主殿下息怒,只要你不做聲,悄悄看一下是可——」

「那還等什麼?」其其格興高采烈地往馬廄跑,腰間的紫金鈴隨風搖曳,清脆悅耳。宮牆中穿梭的儷影像是一只斑斕野艷的蝴蝶,綻放著迷人的風情。

一陣熱風襲來,呆呆的宇文札嘴角留下兩行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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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軍場。

狂沙漫天,數以萬計的兵士赤膊上陣。每人手中都持著一根鉤鐮槍,聚精會神地注視點將台上高大魁梧的男子。

戰御寇盔纓殷紅如血,銀白的鎧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前胸一面護心鏡閃耀著奪目的光環,而他掌下的一根鉤鐮槍更是勾魂攝魄,散發陣陣幽冷的寒意。

「若馬上使用鉤鐮槍,上中七路,三鉤四撥,一搠一分,共九個變法。換步下使用,須記——八步四撥,蕩開門戶;十二步一變,十六步一大轉身。分鉤鐮搠繳,二十四步,挪上攢下,鉤東撥西;三十六步,渾身蓋護,奪硬斗強。」說著,戰御寇在台上橫槍演練一番,銀槍挑刺強勁,舞若蛟龍。

軍漢們看得目瞪口呆,唏噓不已。

遠處叢林,其其格端坐在紫騮馬上遙望,心中又驚又敬。

須知,北方一代有不少的游牧族和小柄都喜歡將戰馬用鐵連環扣緊,借以擺兵布陣。但是,漢人的鉤鐮槍簡直是連環馬的夢魘。難怪大隋在征吐各渾和高麗時所向披靡。盡避,近些年突厥與大隋並未正面起過沖突,不過,一旦打起仗來,輸贏勝敗仍是難說。

戰御寇——即昨日把她撂下馬背的男人!難怪神勇非凡,竟是大隋的第一猛將!

草原上,戰御寇的大名早已盛傳。無數突厥男兒都以他為強勁的對手而勤練武藝,希望有朝一日打敗號稱「戰神」的他!只是,她從沒料想會以如此夸張的方式見到他。本來,其其格對他背後偷襲的事耿耿于懷,然而,此刻凝視著這個飽經風霜磨礪的男人,腦中思及沙場殘酷和那句不知包含多少前人血淚的「兵不厭詐」,竟會釋然,心難以抑制地涌上欽佩之情。

她……不不,應該說,他們錫林郭勒大草原上的猛士都比不上他的卓絕,都追不上他一舉一動,一槍一步蘊藏著的超然。仿佛,傲視群英的天姿就該是他的化身。

因為——

他注定是個不凡的男人……會似雄鷹一樣搏擊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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