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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小娘子 第2頁

作者︰索冬蘭

「意思是,這姑娘並沒病,只是魂魄離開身體。」

「恕韓方不明白大夫意思。」

「唉!」賽華陀嘆口氣,「唯今只有一人能解釋得清楚,此人更有可能救得了她!」他說。

「誰?」毫不遲疑,韓問道。

「白發童子!」賽華陀道。

「白發童子?」未听過此人名姓,韓方皺眉︰「他是?」

「他!我也未曾見過,但曾听家父提起過。」

賽華陀的醫術是代代相傳,而今,眼前這名溺水姑娘的情況,在許多年前,賽華陀曾听父親提起過患者無病無因,就只是昏迷不醒,遍訪名醫不果,末了是由白發童子醫醒了,不知是真是假,他無從查證。

「確有此人?」韓方問。

「確有。」

「若有此人,何以未曾在江湖中听聞過?」

「坦白說,家父曾親眼見過。」

賽華陀道,韓方揚眉,他才又往下接︰「此人在家父知曉時已快近三百歲。」

「近三百歲……」韓方重復賽華陀的話,頗不可置信,從未听聞有人活近兩百足歲,白發童子會真是傳聞。

這當下,看出韓方疑惑,賽華陀十分肯定︰「沒錯,近三百歲,家父沒理由騙我。」

沒錯!賽華陀說的沒錯,其父親的確沒理由騙他,但近三百歲……如今又過了許多年,賽華陀的父親也已過世,而這白發童子還活著嗎?「想來只有他救得了她。」

賽華陀坦言。

意思十分明顯,想救這名姑娘,只有白發童子。

他望一眼床上憔悴人兒半天,她那蒼白容額無緣由地揪得他心好痛。

他內心更是一聲聲吶喊,無論如何,救活她、救活她「可曾听聞白發童子現今人在何處?」

「隱居天山。」

送走四名大夫後,韓方依著賽華陀留下的藥方子抓了幾帖藥,熬了一盅湯藥,一小口、一小口的喂食著她。

沒有效果,湯藥著她的唇角溢出,他皺著眉,凝望著她滲白的面容,不再猶疑,他飲了一口湯藥後,緩緩低下頭,將湯藥以唇徐徐的喂入她的口中。

此藥只能暫保她的性命,對她的昏迷毫無幫助。

韓方喚來丫鬟喜兒︰「我不在這些天,你要好好服侍這位姑娘,照著賽華陀的藥方按時讓她服藥,不得有誤!」

「是!喜兒會謹遵公子吩咐。」喜兒擠命點頭。

「還有,王爺問起我時,告訴他,我上天山尋人去。」吩咐完畢,他回首再望一眼床上嬌弱姑娘,一陣心痛,逼使他義無反顧趕往天山。

救醒她!此刻的韓方一心一意只想最快救得佳人的秘方。

對一個陌生、完全不認識的女子,他焦急、心慌、憂慮,這是怎地一回事?會是一見鐘情?才不到一日光景,對一個本不屬于他生活圈子的女人,他居然觸動內心深處最不願產生的情感?沒道理呀!他活了二十三歲,還不曾有任何女人能教他動心,即使是皇上願意許配給他為妻的玉佳公主。

而這個美貌如仙、溫柔似水的陌生女子,居然短短的數小時就擄獲他的感情!轟!一聲又一聲的雷聲,催促著傾盆而來的大雨,而他不願躲一躲雨再趕路,一心只憂心著臥病在床,連姓名也不知的陌生女子的安危,什麼原因?除了對她特別的感覺外,似乎還夾著他似懂非懂、蠢蠢欲動的情思。

情嗎?是情在捉弄他嗎?他真的對那陌生女子一見鐘情?

***

在韓方兼程趕赴天山尋藥的同時,溺水而昏迷的那名女子,溺水而昏迷的那名女子,不時顫著身子,她腦中一直重疊一個影像一個男人的臉龐,揮之不去。

「翔……羽翔……」昏迷的她一直囈語不停,口中總是反反復復囈語著同樣的話。

「羽翔等我、等等我……婉黛就來陪你……原諒我!原諒我!……」豆大的冷汗如珍珠般滾落,昏迷中的她哭喊,重復地喊著男人的名字。

端著藥進來的喜兒被床上的女子嚇壞了,在這蕭瑟的秋天里,她竟如大熱天般汗流挾背、口中一直囈語不停,雙手一直在空中抓著、揮著、想拉著什麼似。

怎麼一回事?喜兒站近床畔。

床上的女子還是緊閉眼,口中直念著,頭激烈的搖晃、搖到身子也抖個不停。

怕她掉下床,喜兒一手緊拉住她,一手還不時拿手帕兒替她拭汗、拭淚。

她——在失足黃河前、有啥傷心事?居然讓她在昏迷中也哭得如此傷心、如此心碎。

小心地,喜兒握了握她冰冷的小手,禁不住打了個冷顫,好冰的手,若非她還有微弱的氣息,喜兒還真懷疑她已死了。

在時間流逝下,昏迷的女子慢慢的平復了激烈的情緒,不再搖擺、不再吶喊,更不再哭泣。

喜兒輕輕放開了她那好冰的小手後,輕撫了撫她蒼白的臉,嘆道︰「原來你也是個苦命女嗎?」何以喜兒會如此一問?原來,喜兒差點被養母賣人妓院。

在喜兒八歲那年,生母過世,爹怕她沒人照顧,繼而又娶了繼母,不料,爹跟著過世,從此,喜兒的生活比地獄還恐怖,三餐不繼,小小年紀得上山撿柴、賣柴,賺得微薄的小碎銀才有飯吃。

在天寒地凍的時日,也得赤著足上山,撿不到柴,沒了銀,回家只有討打的份,這些苦,喜兒都熬過來了,在十八歲那年,繼母跟了個漢子,那粗魯漢子居然主意打到她身上,瞧她有幾分姿色,想欺負她,給繼母瞧見了,不怪那賊人,居然怪她,一狠心將她賣人青樓。

就在她老鴇拖著走拼死拚活抗拒下,鎮王府的公子韓方適巧路過,救了她,買下她的賣身契,自此,喜兒便待在鎮王府,一待就好幾個年頭。

對韓方的恩情,她喜兒一輩子感激,作牛作馬都無怨尤,對他的吩咐更是百般順從,從不違逆。

也因為如此,韓方對她很是放心,將身邊的瑣事全交與喜兒,因為喜兒自會替他處理得妥妥當當。

見床上女子平靜了些後,喜兒放開手,將藥碗端近,一小口、一小口,慢慢的喂著昏迷的她。

***

無祝于疲累的感覺,日奔夜走,終于,韓方來到天山下。

雖到達天山,也茫然無緒。

這白發童子是真有其人抑或是傳聞?賽華陀該不會醫不好溺水女子而隨便編個人物來誆他?尤其是在他父親已去世多年,根本是死無對證的情況下?可是,依賽華陀的個性,沒法醫的,他一定老實告知,從不會耽誤病人。

也許……真有此人。

仰頭再望天山。

他必須上天山找白發童子,就算翻遍整座山,花上十天半個月也得試試。

因為……她——不能死,絕不能死。

甩了甩頭,他邁著非常堅決的步伐,登上天山。

一位百發斑斑的老人蹲在一顆大石頭旁,饒有興味地望著白蟻搬著過冬的食物,他往天空一瞥,飄過一朵朵的白雲。

天山山頂已算是極高峰,怎會有一朵朵又接著一朵朵的白雲,這可算是異事的征兆?于是,老人伸出五指,屈指一算。

呀!難道……難道時候到了?

***

他來了?老人又屈指算算,露出訝然表情,原來,她也來了!

這麼……她已掉入時空漩渦,為了實現她前世的承諾而來?

那麼,他該回小屋,等侯他等了四百多年的人了。

時候到了,他就快見到他等了四百多年的人了,一個為愛不惜粉身碎骨的男人……

***

繞過一座又一座的山頭,韓方忍不住皺眉,離開鎮王府已有六天五夜,不知那位女子現下如何?而他,上山已快大半天,仍未見一戶人家,難道,並沒有白發童子這人,而是賽華陀騙他的?若真沒有白發童子,那麼,他得快快放棄,早另尋高明大夫,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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