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登入注冊
夜間

慕色撩人 第12頁

作者︰唐純

只有他明白,他心里明白,荊烈為什麼那麼排斥小六兒。

「嘻。」小六兒失聲一笑,「你緊張什麼?我又不真欠他錢、而且,我知道他為什麼討厭我。」

「你知道?」西門慕風心頭又是一跳。

小六兒揚高笑眉,轉個身,「他嫉妒,嫉妒我跟你好。」

「呵,是啊。」西門慕風露出極淡的笑。

「還有,他那個人哪里懂得照顧別人?你剛才明明都沒吃什麼東西,他卻只知道站樹樁般守在你的房門口,什麼也不做,也不讓人家來看你,這算什麼?」小六兒一邊埋怨著,一邊走到桌邊,將帶進來的食盒打開,滿滿地擺了一桌,「瞧,這是柿子草菇,這是干燒冬筍,這是功德豆腐,還有,清湯蘿卜燕。都是素食哦,你身子不舒服,吃這些最好了。」

西門慕風一愣。

小六兒已端了盤子走過來,「你要是不想動,我可以喂你。」

「不,不用。」他笑了笑,下得床來,不著痕跡地將袖中的暖爐塞回被子里。

「對嘛,病人就該多活動才會好得快。」小六兒搶到桌邊,為他布好碗筷。

「你經常照顧病人?」西門慕風驚訝于他的嫻熟。

「也不算是經常啦。」小六兒塞了一塊豆腐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說,「我們家里的人,生了病也不敢說。」

誰敢說啊,誰看大夫誰倒霉!

小六兒囫圇咽下豆腐,眼角又瞄向草菇。

西門慕風沉默下來,注視他良久,心痛的感覺遠遠大過震驚。那是——什麼樣的家庭?有著——什麼樣的規矩?

難怪,他這麼早熟;難怪,他喜歡強作笑顏。

他心里對這個像自己弟弟的男孩子心生一種想好好補償的憐惜。

「你怎麼不吃?」小六兒注意到他異樣的表情。

他回過神來,微微一笑,挑了一塊豆腐在碗里,一邊撥去豆腐上細小的蔥花,一邊漫不經心地問:「你家里還有些什麼人?」

「呃……」小六兒被豆腐嗆了一下,連咳幾聲。

「慢慢吃,沒有人逼你。」

他心中略見平靜,想了想,才笑著說:「每個人都有爹娘,我當然也有。」

他不想騙他,但也不能說實話。

挺機靈的!西門慕風微挑了下眉。

「你家里是不是也有很多兄弟姐妹?」

「你怎麼知道?」小六兒咬住筷子斜眼看著他。

「你自己告訴我的。」

「我哪有?」

「就剛才。」

「剛才?我剛才說什麼了?」小六兒苦想。

西門慕風夾起豆腐,「你剛才不是問我——你怎麼知道?」

「哦!你誆我。」小六兒不依,拿筷子打他。

西門慕風眼捷手快地避了開去,手中的豆腐紋絲不動,「我還知道,你在家中排行第六。」

小六兒瞪他一眼,捂住嘴巴,「這個,不告訴你。」

西門慕風好笑地看著他,「你可以不說,但不必用手封住嘴巴。」

「才不上你的當呢。」小六兒合起來的手頑皮地張開來。

「想要不說話,這樣也是可以的。」西門慕風一本正經地說。說完的同時,豆腐已送進小六兒的嘴中。

「唔。」小六兒傻住了,或者說被他突兀的舉動嚇著了,張開的手捧住自己的臉,忘了合上。

西門慕風也不看他,自顧自喝了一小口湯,才慢條斯理地說:「放心吃,上面沒有蔥花。」

「你怎麼知道我不吃蔥花?」

他笑而不答。

「我知道,」小六兒原是毫無心機之人,經此一鬧,剛才的薄嗔早已撇過一邊,他拉把椅子坐過來。

「你會佔卜?」

他搖頭。

「那麼,你會讀心術?」

他還是搖頭。

「是什麼啦,告訴人家嘛。」小六兒搖他的肩。

他忍住笑,反問他:「那你可不可以先告訴我,生病的時候不看醫生,你有什麼好起來的訣竅?」

他故意逗他。

「對呀。」小六兒像受到什麼啟發般,猛擊一下掌,「我怎麼沒有想起來?」

他丟下碗筷,踼掉鞋子,躍躍欲試。

「你看好了,這絕招還是大姐傳給我的呢。」現在回想起來,他們姐妹們為了對抗醫魔,還真做了不少努力。

「喏,就這樣。」小六兒說著,突然一個倒劈叉,雙手撐地,兩腳向上,緊貼著牆壁,倒立過來,和今天早上攻擊紅冠少年的動作一模一樣。

西門慕風的眉心幾不可見地起了波瀾。

練武之人都看得出,這個姿勢是一種獨特的練氣功夫,然而,他又很清楚地知道,小六兒的身上絕對沒有內力。

那麼,中間到底出了什麼岔子?

還是,這根本只是一種巧合?

「你也來呀。」小六兒倒看著他,一雙明澈的大眼眨呀眨,「大姐說,如果你的臉色看起來很蒼白,怕人知道生病了的話,就這麼倒掛半炷香的時辰,然後,臉色就會紅潤潤的,誰也看不出來了。」他的腳輕輕地敲著牆壁,像是打著拍子一般。

「你姐姐只是讓你這麼掛著,沒有教你呼吸吐納的法子?」西門慕風蹲到他的面前。

「這樣又沒有憋著,還用教另外的呼吸法子嗎?」小六兒不解。

西門慕風一怔,隨即笑了笑,「的確不用。」

「這樣跟你說話好吃力的,你也像我一樣,咱們好聊天。」小六兒單手撐地,用另一只手扯扯他的袖子。

手撐在地上,沾了好些灰塵,這麼一拉,雪白的袖口又污了好大一塊巴掌印。

「來呀,你試試嘛,這樣看著,床呀,桌子呀,椅子呀,都是四腳朝天的,很有意思。」小六兒並未發覺有絲毫不妥,仍在一個勁兒地慫恿他。

西門慕風將目光從那一塊污漬上挪開來,深吸一口氣,「好,我來。」

他足尖輕輕一點,身子已如凌空飛鴻,翩然倒翻過來,落地無聲。

「啪。」一聲響亮的鼓掌聲,「好耶!好美。」

話音還未落,頭差點兒撞著了地,小六兒趕忙用手撐住,神情懊惱而狼狽。

西門慕風大笑,童心一起,用腳撐住牆面,整個人橫起來,「啪啪啪」地用力拍了幾下掌。

「你怎麼做到的?」小六兒看傻了眼。

「反正你不能。」西門慕風氣定神閑地撐住地面。

「為什麼我不能?」小六兒眼楮氣得圓鼓鼓的。

「因為你——太小。」今天心情不錯,他很有興致開他的玩笑。

「什麼?你說我小?」小六兒掄起一腿沿著牆壁踹

餅來。他最忌諱別人說他小了。氣死了!

「咦?你不小嗎?你有二十歲嗎?你干嗎叫林姑娘姐姐?」

「呃?那是尊重,你懂不懂?」

「那你為什麼又肯叫我大哥?

「囚為你看起來比我老,老大哥。」

二人兩手撐地,你追我跑,你閃我找,打打鬧鬧得不亦樂乎。

西門慕風服帖順滑的發絲散了,整齊潔淨的衣衫也亂了,修長有力的手指沾滿了灰塵,整個人看起來不修邊幅,卻比平日更多了一份親切與活力。

「爺!」突然,房門被「砰」的一聲推了開來,荊烈日瞪口呆地站在那里。

「什麼事?發生了什麼事?」林芳苒也急急忙忙地擠進來。房里「乒乒乓乓」的聲音听起來好嚇人,像打仗一樣。

「沒事。」西門慕風若無其事地站直身子。

「奇怪,你們以為發生了什麼事?」小六兒也站起來,拍了拍手。灰塵撲撲,嗆得林芳苒一陣咳嗽。

西門慕風卻只是笑了笑,坐到桌邊,胃口大好。

「這干燒冬筍是你做的?」

「不是不是,是我說,大廚做的。」小六兒單膝跪在凳子上,一肘撐了桌子,一手拿起筷子,習慣性地撥去冬筍上的蔥花。突然,他想起了什麼,瞪大了眼,「喔——」他用手指著西門慕風。

上一頁 回目錄 下一頁

單擊鍵盤左右鍵(← →)可以上下翻頁

加入書簽|返回書頁|返回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