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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氓二師兄 第17頁

作者︰娃娃

泛濫的泣心湖不僅淹沒了熊惜弱及天威望的屋子,甚至還威力強大的席卷了附近的幾座村莊。

距離湖畔五里外,位于山腰的山神廟,成了幸存村民的避難收容所。

平地的降雨雖然停了,但山上的雨勢還沒斷,已擴大幾近兩倍面積的泣心湖,看起來並沒有要消退的跡象。

這已是湖水泛濫後的第三日,熊惜弱自從來到山神廟後就始終沒停過手。

她得去安撫那些失去家園或親人的村民,得去照料受傷或生病的人,得忙著組織婦女們生火煮食,以山神廟中僅有的存糧,來為眾人解決肚子餓的問題。

她始終忙碌著,而天威望也沒閑過。

這里只有他是武林高手,能夠用輕功掠水救人,可以一掌劈斷壓著人的大樹,也可以一次抱起兩、三個孩子攀岩爬壁,將他們護送到安全的地方。

在看見他的一身真本事後,熊惜弱除了感覺與有榮焉外,還有些許的感傷。

靶傷自己那不濟事的功夫。

她的功夫除了能用來搬大石堵在廟前路口,防止洪水入侵,以及能用來捏捏饅頭供眾人果月復外,她這前任俠女,還真是有些一無是處。

而在見到天威望忘了自己只記著救人,她對他那早已撤了防的芳心,又更陷落了點,他是大家的英雄,更是她的英雄!

在經過徹夜商討後,眾人一致決議炸開泣心湖的另一頭,並做引道,好讓湖水能改道流向滄雲江,以免湖水繼續泛濫。經過推舉後,選出了天威望及另外兩名壯漢,負責這個既危險又重要的工作。

「小心點!」

在天威望準備動身離去前,熊惜弱跑向他,伸手揪住他的衣袖。

他回過頭,瞧見她那張圓圓小臉上毫不掩飾的擔憂,于是那陰霾了數日的臉色終于放晴,吊兒郎當地笑了起來。

「我有沒有看錯?你會擔心我?」

她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伸手到懷里取出幾個特意為他做的饅頭。

「先吃了才有體力去辦事。」

「哇!」他打量饅頭,夸張地笑道︰「終于看見長得像熊,而不是像屎的小熊饅頭了。」

「原來……」她噘噘嘴,卻也忍不住苞著笑了,「你也知道我先前捏的是什麼。」

「那當然了!」

他將幾顆饅頭匆匆塞進口里,快嚼幾下便解決完畢。

「依你那種拗熊脾氣,除非是自己心甘情願肯就範,否則就是打死了也不會讓人稱心快活,得逞到手。」

一句「得逞到手」讓她殷紅了粉頰。

「我說真的,惜弱……」天威望難得斂止了笑,語氣正經的說︰「我不是那種能夠隨意欺騙過去的男人,你要對我示好必須是出自于真心,而非出自于感激,如果你對我的好,只是因為感激我救了你,感激我難得善心大發地幫助眾人,那我寧可你像從前那樣待我就好。」

熊惜弱沒吭聲,紅著臉蛋半天擠不出話來。

他覷著她那難得見著的嬌羞模樣,心魂一蕩,忍不住追問︰「所以惜弱,你的那些饅頭,是真心真意的想給我吃的嗎?」

在外人听來或許會覺得他們的討論有些可笑,因為老在饅頭給不給吃的上頭打轉,卻只有他們自個兒才清楚,他問她的究竟是什麼。

廢話!熊惜弱在心底回他,既然都知道她的脾氣了,還需要再問嗎?這個男人怎麼會突然變笨了呢?卻不知道平日再聰明的人,只要栽到「愛情」這玩意兒的手上,統統會因沒有自信而變笨。

她嬌羞抬眸,見他不出聲只是以火熱的眼神等著她回答,她驀地氣息不穩,心跳加速。

在分離前夕,在知道他此行風險不小時,她再也無法同往日一般地堅守原則,非要等他去找人提親說媒,或是他得先允諾兩人之間的未來,她才要讓他踫她了。

她張了張口,險些就要說出「只要你平安回來,我就讓你吃我的饅頭!」的羞人話來。

見她張了口卻沒聲音,那難得一見的嬌羞俏樣已勾得天威望血脈債張,原想纏著她再多說兩句,卻見兩名同伴朝他招了招手,只得趕緊點頭跑過去,只留了句「自個兒當心點」的話給她。

見他走遠,熊惜弱雙手合十默禱,希望老天爺一定要保佑他平安歸來。

結果,天威望只花了一天的時間就回來了,雖說速度很快,卻是形容憔悴,神色疲累。

他帶回了好消息,湖岸爆破成功,引道完成,湖水多了個宣泄口,水位終于開始下降了。

他也帶回了個壞消息——這也是他會如此形容憔悴的原因——就在熊惜弱沖上前去迎接他,看見了被他緊摟在懷里,冰冷腫脹的小尸體。

那是已經失蹤兩天的小丫,年僅五歲,喜歡吃小老虎饅頭的小丫。

看見女兒的尸體,小丫的娘沖上前來抱下寶貝女兒,哭得肝腸寸斷。

其實早在小丫同家人逃難失散,不見蹤影時,大伙心底都知曉此事怕是凶多吉少了,但在沒有見著尸體前,眾人總還存著一線希望。

他們想著會不會是別村的人救走了她,或者她是讓大水給沖上了哪棵大樹,正在那兒乖乖地等水退,等著有人發現她,去救下她。

但當小丫的尸體,冰冷地出現在眾人眼前時,所有的可能都絕望了。

每逢天災發生,人命脆弱如紙。

短短幾天的時間里,眾人身邊已不知上演過幾幕生離死別的悲傷場景。

但因為這是小丫,是熊惜弱相熟喜愛的小女孩,更因為小丫只短短地在這世上存活了五載,以至于原是上前想勸小丫的娘節哀順便的熊惜弱,自己也按捺不住地跪在小丫尸體旁,哀慟地哭了起來。

在她對自己的未來失去信心,對自己的新生活充滿彷徨的時候,是這個熱情的小女孩的贊美及鼓勵,讓她重新對自己有了信心的。

但當小丫飄蕩在水里,驚惶失措、恐懼害怕時,卻沒人能及時伸手救她。

熊惜弱原以為除了小丫的家人外,她該是受小丫早夭打擊最大的一個,未了才發現並不是。

發現小丫尸體的天威望,他所領受到的震撼,遠遠勝過她。

當洪水退去後,當陽光終于再度現身,眾人開始忙著清理殘破的家園。

包括小丫在內的逝者,被以隆重而簡單的方式,舉行了公祭,集體下葬。

熊惜弱訝異地發現她居然沒在公祭場上看見天威望。

事實上,從那天他抱回小丫的尸體後,他就經常性地鬧失蹤,躲在沒人,甚至是連她都找不著的地方。

不只是人躲了起來,他就算是讓她給找著了,也是漠著張俊臉不說話。

但這一回她並沒花太多時間就找著了他——他就杵在讓洪水給掀去了頂、沖破了牆,肆虐得滿屋殘破的筆莊里。

他站在那原該有個窗框,此時卻只剩個破洞的牆旁,手上捉著張讓水漬給幾乎污毀了的紙,面無表情,眼神空洞,神魂不知落在何方。

熊惜弱無聲接近他,將他手上的紙抽過來,一瞧之後眼眶泛紅。

那是一張畫著丑丑線條的黃色小老虎,是小丫生前留下來的畫。

「你在想念小丫?」抬起泛紅水眸,她微哽著嗓音問他。

他原是沒打算回她吧,因為在隔了很久之後,她才听到了他幽冷的嗓音。

「不,我只在想,這一切真的很可笑。」

在說出可笑兩字的同時,他的臉上還真的出現了笑花,一朵冰冷含諷的笑花。

「可笑?」

她呆望著他,不懂他的意思。

「在開始下大雨的前一天,那小丫頭還跟我一塊站在這里,看著你的饅頭誧,她甚至還拍著我的肩膀叫我別泄氣,跟我說啥有志者事竟成的鬼話,我當時還沒好氣地想,是,你的有志者事競成怕得等上百年吧!在那時候我並沒想到,別說是一百年了,她居然連再多等個一年的時間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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