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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神 第18頁

作者︰文瀅

花復應一手插腰像個茶壺,艷紅的小嘴正要開罵,卻在見到門外高大的身影時,不禁大喜。

「滕罡回來了?」

「是啊,在外頭逍遙了半年,這家伙總算良心發現肯回來了。」富璟丹酸不溜丟地說︰「出門采買還能采買到仇家登門尋仇,也真是了得。」

花復應眼眸一轉,見富璟丹皮笑肉不笑,想來他應該是知道滕罡這半年離開貴風茶樓的原因了。

「是衛泱要他去的,你別把氣發在滕罡身上。」

「我敢嗎?」富璟丹挑眉,坐在板凳上喝茶,見滕罡一人身陷混戰,絲毫沒有幫忙的意思。

「你不出手幫他?」

「他可是令人聞風喪膽的斗神。」富璟丹輕哼聲,嘴角撇了撇,似乎不甚滿意這樣的稱號。「晚些,再找人收拾門口的殘局。」斗神既出,無處不是腥風血雨。

門口躺滿被打倒的人,真是夠嚇人的了,然而這條春風大街上的人,似乎對這樣的大風大浪司空見慣,依舊是一如往常的嘈雜。

了不起,最多是斜對門的賭坊,見貴風茶樓有混戰起,還沒晌午竟開起了新賭盤,賭起那群人到底能不能闖進門。

盎璟丹起身擺了擺手,想要回里頭偷個小懶,這種場面他多見一回,就多討厭一次,不必多想,也知道拜誰所賜。

「璟丹,小心!」花復應大喊,抬腿踢起一張桌子,擋下前方飛來的數十支飛鏢,嵌入案上的鏢還喂著毒,透出絲絲毒氣。

盎璟丹縱身撲倒坐在門邊不遠處,傻里傻氣、模不著頭緒的蔣奾兒,將她護在身下。「你沒事吧?」

蔣奾兒眨眨眼,魂都飛掉泰半了。滕罡不是和她說過,進了貴風茶樓就沒事了嗎?為何,又引來更多的麻煩?

不待她的回應,富璟丹站起身,手一震袖里的判官鐵筆,立即握在手里,擋掉從暗處飛來的暗器。

「你們一群不長眼的家伙,竟敢在太歲爺頭上動土!」貴風茶樓打從開業到現在,還沒人敢如此登門挑釁。說到底,也是礙于後面撐腰的勢力,僅有少數天朝人知道貴風茶樓是六神的分身,然而傳言未被證實,種種一切都是揣測,這就是至今茶樓安然無恙的原因。

花復應按著小金算盤,踩著奇巧的腳步,一邊攔往飛來的暗器,一邊大喊著︰「璟丹,把人帶上二樓!」

可她話沒說完,幾個蒙著臉,戴著古怪面具,身著鐘甲的人破窗而入,手持陌刀,個個殺氣騰騰。

蔣奾兒退了一步,腳底刮起一陣涼風。那些人身上,有股迫人的氣勢,教人寒毛直豎。

「滕罡!」蔣奾兒尖叫,這些人難道也是來尋她的?

花復應嘆一口氣,退了一步。「要命,這些人是要來鏟平貴風茶樓的不成?」見對方的陣仗,搗毀茶樓不會是難事。

「復應,你帶人上樓,這里我來撐。」富璟丹轉轉臂膀,好久沒大顯身手,要是今日茶樓讓人拆了,花復應鐵定會崩潰,到時帳房支出肯定又是一大筆銀兩。

「你不可以別讓他們專挑貴的砸。」花復應一想到他們在茶樓里開打,心里就淌血。

「你叫殷孤波快下來,人家要拆咱們台了,叫他不要再睡了!」將兩個女人擋在身後,富璟丹推著花復應,打算分頭進行,彼此的默契極好。

待花復應腳一點地,便抓著蔣奾兒躍上二樓,那敏捷的身手像是長了對翅膀飛上天去,她借力使力,抓著自天井垂下的四季布幔攀上樓,于此同時富璟丹也算準了時機,風馳電掣般出手。

數十把陌刀往富璟丹劈去,只見他輕巧地閃過,迎面而來的刀全被他掃向兩旁,毀了茶樓大半的桌椅,就連赤金色的梁柱也被凌厲的刀氣掃過,留下深深的刻痕。

「該死!你們就是要砸人場子啊!」富璟丹怒火中燒,花復應才交代完,這些人就來找麻煩。

樓里,刀氣縱橫萬千,觸目所及皆被砍得慘不忍睹,留下的刻痕是一回比一回還要深刻。樓外,殺氣大舉逼近,放眼所見全是魂斷刀下的殺手,然而對方卻未因此而退卻。

滕罡殺得毫不手軟,甚至已到眼紅的地步,腳下踏的石板已染成赤紅色,是他再熟悉不過的色澤。

他要保住蔣奾兒的安全,他們不能奪走她,他要成為名副其實的斗神!

許是戰況太過激烈,不知何時,熱鬧的春風大街轉眼成了無人之地。

滕罡這才察覺到,因蔣奾兒在天朝間所引發的風雨,絕非只是普普通通的爭奪戰,那可能包藏著最殘酷的陰謀。

或許,她不應該姓蔣才是……

夜里,貴風茶樓一片狼藉,淒慘的模樣像是被人登門打劫。

一樓無一處完好,就連懸在天井上,用金線繡成四季風景的布幔,都被劃得殘破不堪。

上梁的金漆落了泰半,柱面上的金箔也耗損得幾乎可見到里頭的木作,貴風茶樓頭回有人登門尋仇,而這一砸,簡直好比毀掉半間茶樓一樣的淒慘,茶樓幾乎一個月不能做生意。

這時應當是貴風茶樓最為熱鬧的時刻,卻因為意外而關門打烊,僅剩二樓還掌著燈火,就連三樓原本打算久留的住客,也在今早的打斗後,嚇得做鳥獸散。

那些還未付清銀兩的客人,走得走、逃得逃,沒人敢多逗留一刻,全逃得連個人影兒都看不到。

花復應心痛不已,媚眼里是含著晶瑩的淚花,然而她的臉卻陰沉得像是要殺人般凶狠。

斌風茶樓里,難得出現六神圍著圓桌而坐的景象,而應該是要偎在滕罡身邊的蔣奾兒,早就被安頓在三樓的客房里。

「那丫頭是何方神聖?她一來咱們茶樓,就毀了半間樓。」撫著下顎,掌管帳房的符華堂眉一挑,不敢再瞧底下的慘況。

今兒個一早,他才上錢莊存入上月茶樓的款子哩!看來明天又要兌出來了。

滕罡繃著臉,一身血衣也換下,盡避已清理門面,但臉上仍帶著冶峻的氣息。

「人,我帶回來了,你打算怎麼辦?」滕罡話說得極冷,墨黑的瞳眸透露出嚴酷的光輝。

衛泱掀掀嘴角,高深莫測地笑了出來。「是有些慢,但總沒有讓我失望。」

這句話听在滕罡的耳里,讓他冷淡的面容微微扭曲。

他到底在冀望什麼?衛泱的良心發現嗎?

「你,心里不願?」

「她不能久留茶樓。」今日的陣仗,局勢激烈得出乎他的想象。滕罡以為帶她回貴風茶樓,就能保她平安無虞,卻沒想到還是引來禍患。

「她哪里也去不了。」衛泱把玩著茶杯,嘴角似有若無的笑意,自始至終,都帶有一種淡淡的嘲諷味道。

滕罡眯起眼,眉宇間的殺意無可抵擋。

「你說了就算?」他既然有本事帶她進貴風,也同樣有本事帶她離開。

「她若離開貴風一步,我會讓蔣氏一門徹底消失于天朝中,連同她在內。」衛泱輕點杯口,杯子隨即應聲裂成兩半,裂口平整得宛若是利器切開,由此可見其渾厚的內力。

「滕罡,你別沖動,你若在乎人,應是留她在貴風里,大伙一同照看著。」今天,他們是見識過登門的對手,花復應壓根不敢想象先前滕罡帶著她,一個人是怎麼逃過這群追兵。

「我說啊,這丫頭引來的敵人,有一票應當是皇室里派來的刺客。」一臉桃花相,好看得像女人的符華堂,正啃著瓜子,說出下午打探來的小道消息。

他一身蓼藍緞衣,衣襟上滾著藍黑色繡線,繡著雲紋翻騰的圖樣,左臂上纏著一條軟鞭,鞭頭一環鷹爪鎖扣,穩當當地扣在腕上,像是首飾般那樣顯眼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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