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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荷掬兰 第33页

作者:灿非

“因为那瓶药看来似皇宫之物。”初荷追问,目不转睛的看着郑奇山。

郑奇山眼睛一转,“呵呵,福晋好眼力,那药其实是之前兰泗送给我娘的物品;既是兰泗所赠,就有可能从皇宫拿出来的吧。”

所幸昨晚,兰泗曾经提醒他初荷极有可能认出瓶身乃出自皇宫,因此特别要他这么扯谎。好险!幸好兰泗心思细腻过人,凡事都要先斟酌推敲过。

不过,这么聪明的人怎么无法处理自己的儿女私情呢?

初荷垂下眼帘,心里泛起的竟是失落与伤怀;她以为自己逃得远远的就没事了,可竟然还是如此轻易受到波动。不,梅花林那日相见之后,她的情绪可说是更容易起伏,任何细微小事都让她惆怅,任何琐事都容易让她联想到他。

“福晋想打听兰泗贝勒的消息吗?”郑奇山故意问。

初荷苍白的脸泛起尴尬。“没有,我只是随口问问。”

看来昨晚看见小总管,大概也是她一时闪神吧。

“听说兰泗贝勒拒绝蒙古公主的亲事,让圣上非常恼火。”郑奇山一派轻松的说着。“还听说他已经禀明皇太后婚配对象,对方是个皇族的遗孀,结果引起众人震惊,礼亲王一气之下把他打个半死,好几天都不能下床。”

初荷惊讶的看向他。“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这都是我在京城的朋友说的。”才怪!他在京城根本只认识兰泗而已,不过管他的,有时扯扯谎还真是挺有趣。

“怎么会这样……”初荷惨白着脸,她没想到兰泗真的跑去跟皇太后禀明,一想起兰泗可能遭受的责难,就觉得难受极了。

“兰泗婚配的对象跟你一样,不知道你在北京时是否听过,到底是谁啊?”郑奇山承认自己有点坏心眼,但他实在看不下去这两人别扭的行径。照他的做法,有什么说什么,然后合则聚,不合则散,这样不是简单多了吗!

初荷摇头,显现难得一见的慌张。“我不知道!”

“我随口问问而已。”郑奇山模模鼻子。

“今日之事既已办妥,初荷也要回府了,再次感谢大人相助。”

她欠了欠身,拖着伤臂缓缓离开,林管家跟在后头护送。

直到初荷的身影完全消失,公堂后方才传来不满的声音。

“你这人怎么老爱胡扯。”

兰泗不甚高兴的从后面走出来。“你这么说,不是让她无法安心养伤吗?”

方才在后头看见初荷那副憔悴虚弱、连说话都没有力气的模样,让他难受极了。

“我就是故意要这样说说,让她知道你的苦处。你虽没我刚才说的凄惨,但也差不了多少。看看你这趟成了什么模样,再这样下去,你也别住我家里了,我可不想替你收尸。”郑奇山实在看不下去他失魂落魄的模样。

兰泗半响才又开后;“初荷一向聪明,她方才让你给骗了,只因一时心神不宁,等她回府细细思索蛛丝马迹,大约就会猜到我的确是在你这儿,到时,你就算没赶我走,她也会想办法逼我离开。”

“所以我说别喜欢上聪明的女人,你这简直是在自讨苦吃。”郑奇山看他说得凄苦,也不忍再对她囔囔,只是在心里提醒自己,娶妻还是得格外小心,像这般肠子打了好几个结的女人还是免了。

“郑兄,我有一事相求。”兰泗忽然看向郑奇山。

“又来了!我真是怕了你这表情,到底什么事啊?太难的我可办不到。”郑奇山半假半真的抗议。

兰泗微微一笑。“一点都不难。”

他压低声音对郑奇山咬耳朵。公堂之上,细心贝勒为情所困,但求好心县令助他一臂之力。

第10章(1)

丙然,就如同兰泗所猜测的,初荷回到王府之后左思右想,无论如何就是觉得事情太过凑巧。

其一是宗亲闹事那晚,郑奇山的大队人马来得快、来得巧,时间竟然如此精准,肯定是早有探子日夜守在王府门口等着通风报信;其二是她瞥见貌似小总管之人混在郑奇山的人马里面,她后来反覆回想,都极肯定自己没看错;最后则是郑奇山那瓶药膏,那分明就是宫里的物品,他偏要说是兰泗所赠,然后再转给她,实在太过牵强。

初荷几乎有九成把握,兰泗根本是在郊奇山家中,甚至让宗亲拿银两按手印的计策应也是出自于他。

“拿纸笔过来。”她沉吟半晌,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初荷无意返京,劝君勿念速回短短十多字,她写着,竟心如刀割。今晚听郑奇山说兰泗去向皇太后表明婚配对象,她万分讶异;原以为她逃开之后,他便作罢另娶他人了,原以为他大可等着皇太后指婚即可,何必为此受到礼亲王责难,何必为她受到众人非议……

她只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寡妇,她只不过是他的知己,是他可有可无的选择罢了。

“你将这信送去给郑奇山人人。”初荷递给丽儿。

丽儿一看信封上的名字,不由得疑惑。“是给兰泗贝勒的?贝勒爷来这儿了吗?怎么没来找咱们呢?”

初荷摇头。“改日再跟你说吧。你将这信拿去请郑大人转交就是了。倘若郑大人推说没见过贝勒爷,你就说我们家福晋什么都知道了,无需再瞒下去,请大人转交贝勒爷吧。”

丽儿看初荷似有心事,也不敢再继续追问,拿了信,即刻赶去郑奇山府中。

饼了半个时辰,丽儿满脸疑惑的返回。

初荷自她出府就坐在椅子上没动过,此时看见她回来,不由得快步向前。

“你怎么又把信拿回来了?”正想问问情况,竟看到丽儿手上被退回的信,那信封看起来压根没开过。

“郑大人原先推说最近没见过贝勒,我就按照小姐教的跟他说。他迟疑了一会儿,就说本不该跟我们说的,但不说心里又不痛快,而他也没写信的习惯,就让我回来传话就行了。郑大人说我们去晚了一步,他就算想帮我们转交也没得转了,因为兰泗贝勒被圣上召回北京,一个时辰之前已经上路了,好像挺急的……”她迟疑着。“小姐,为什么兰泗贝勒来这儿要瞒着您?又为什么也没打招呼就又回去了?”

初荷摇头。“这些事我暂时不想提,你先把刚才的话说完。北京那边出了什么事?怎么圣上忽然召回贝勒?”

“我也听不懂。郑大人说圣上知道兰泗贝勒趁着巡视饥荒之便,竟擅自作主来咱们这儿,十分震怒,说他这是渎职,命他即刻返京送宗人府惩戒……小姐,这什么意思啊?宗人府是什么?是说兰泗贝勒做错什么了吗?”丽儿虽然将话原原本本传到,但其实根本不懂其中缘由。

初荷一听,脸色霎时发白!忆起曾听皇太后说圣上最恼皇室子弟不严守规矩,这次兰泗被逮到擅离职守,圣上气得竟不给礼亲王留情面,要将兰泗送宗人府法办,这罚轻罚重根本没个准,轻则关个几天,让他好好反省也就算了,最重的话,说不定连贝勒的爵位都给拔掉。

“小姐,这是郑大人让我拿给你看的,说是贝勒爷在他家中这几日画的,贝勒爷匆匆返京没能带走……”

是什么?初荷心乱如麻,一面惦念着兰泗被送办的事情,一面接过丽儿手上的画轴,岂知一打开,竟让她有如电流贯穿全身。

那是一副人物画像,画中人装扮简单,眉目带着笑意,那五官、那脸型,分明就是在画她!

“这不就是小姐吗?”丽儿月兑口而出,因为实在太像了,那慧点的眼神以及温柔的笑意,简直将初荷的神韵描摹得丝丝入扣;要能够画到此番境界,肯定是对画中人有着极为深刻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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