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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缝间的幸福 第22页

作者:千寻

“你们在固执什么啊?就相信大人一次,不会吃亏的。”储妈妈真的不知道怎样才能说服他们。

“我们也不懂得阿姨的反覆,但W姨说错了,我们不是固执,而是扞卫,我们要扞卫自己的未来,不能因为阿姨的几句话,就放弃我们多年的感情。”他说。

“扞卫?”她喃喃自语。

发出一声苦笑。多年前,默恩的母亲也曾经这样说过,她要扞卫她的婚姻、扞卫她的家庭,果然是母子,扞卫呵……

储妈妈向吕妈妈投去目光,嘴里的讥诮透露出心酸。摇头,她轻轻靠近丈夫怀里,坚持的泪水终于淌落。

第6章(2)

母亲的泪水让存艾深感抱歉,她走到母亲面前,拉起她的手。“妈,对不起,可是我真的没办法离开哥。”

“如果你还要我这个母亲,就和我一起回美国。”真悲哀,到最后,她只能用亲情来威胁女儿。

存艾咬唇。“妈,我清楚你为我做过什么样牺牲,你可以不生下我,你可以自私一点,把我丢在垃圾桶,但你没有,你背负着单亲母亲的包袱,用尽心力养我、照顾我,若不是Uncle,恐怕你这辈子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我很爱妈,你心里明白,但这件事……”对不起,我不能听你的。”

“你可以不听我一百件事,独独这件,你非听我不可。”

“为什么?”清楚明白的三个字,这声音出自默恩。

他要一个原因、一个理由,他心知肚明,储阿姨不是不讲理的女人,她不会无缘无故反对一件自己在多年前就默许的事,更不会在兴高采烈、将谈论婚事的今天来个逆势大转变。

他分析着,问题一定比自己认知的更严重,他必须追出答案。

“因为……存艾是我的女儿,对不对?”

一直保持沉默的吕爸爸终于开口,却是一开口便吓傻了两人。

炸弹落下,砰!摧毁了默恩和存艾的神经,他们傻了、钝了、呆了,他们看着满屋子的人,咀嚼那句话代表的意义。

默恩是律师,处理过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临时状况,他的反应一向被业界所夸耀,可是现在,他和没受过训练的存艾一样傻了。

储妈妈心疼地看着他们两人,久久,从齿缝里进出证实。

“是。”

紧接着,又是一阵静默,大家的眼光都落在存艾身上,她没哭,只是傻着,傻得很严重,心里仿佛流过一道盐酸河,所经之处都被腐蚀得斑驳,痛在哪里,说不出口,只觉得世界在她眼前瞬间变黑。

看不到了,看不到未来、看不到明天,看不到她的爱情怎么会被摧折得厉害,看不到她想了二十几年的美梦,一下子变成尖锐的流刺网,把她牢牢系在网中间,锐刺勾进她的肌肤,巨痛一阵又一阵轮番爆发……

好痛,她的心,她端不过气了,怎么办?哥……哥……她看不见她的哥啊……

谁藏了他?那么坏、那么坏的人,怎么可以是她的妈妈……

吕爸爸走到存艾面前。她竟然是他的女儿,难怪,第一眼,他就好喜欢这个女孩,他的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存艾却像被电到似地,用力挥开他的手。

回过神,她急道:“对不起,吕爸爸,你人很好,可你不是我的父亲,我爸爸长得不是你这样……我妈妈有时候会乱开玩笑,你不要当真……”

旧情人要重逢、要相认,不应该选在这种时候、这个地点,太过份了!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眼底淌下。

“存艾。”吕爸爸唤她。

她很紧张,身子颤抖不已,无措的双脚、无措地退后,无措的双手、无措地抓挠着自己的头。才不是这样咧,她不喜欢这种玩笑,半点都不喜欢。“我不是,真的,我不是你女儿,对不起、对不起。”

“存艾,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对不起你和你母亲,抱歉,我不知道你的存在。”吕爸爸握住存艾的肩。那么小的肩膀、那么小的女孩,她身上流着他的血液,而他们相识多年却不相认。

她抓完头发抓额头,抓完额头抓脸庞,她抓脖子、抓肩膀,她把手伸到背后用力抓着,她不知道哪里在痛在瘁,她只知道难受在胸口炸开,让她、让她……让她再大口也吸不到空气。

“存艾,是吕妈妈的错,当年是我要求你母亲离开,对不起。”

吕妈妈走到她面前。她那样疼爱的女孩啊,怎么会是……老天在惩罚她吗?

“没有错,你们通通没有错,只是弄错了,哎呀,我不骗你们,我真的不是吕爸爸的女儿,妈……妈……你告诉他们啊,快告诉他们啊,他们搞错了。”

她尖叫着、哽咽着,她抓得很用力,把自己的身子抓出一道道红痕。

“存艾,我知道你很难接受,可这是事实……”

“够了!”默恩大吼一声,推开所有人,把存艾紧紧抱在怀里。他们看不见她身上都是红痕吗?他们看不出她已经急得快要爆炸了吗?他们没发现存艾根本消化不了他们的话?

一个突如其来的怀抱,好温暖哦,她仰头看住他,惨兮兮地一边哭一边笑。还是哥最好,她永远永远都不要离开哥。“哥……你不要当我的哥哥,好不好?”

“好。”他答得丝毫不犹豫。

“我们去找证据,证明他们弄错了,好不好?”她的鼻水流下来,他用自己的袖子替她抹去。

“好。”他亲亲她的额头,把她再度塞回怀里。

“我们婚纱照都拍完了,一定要结婚才可以,对不对?”

她缩在他怀里说话,不看父母亲、不看吕家长辈,她的世界谁都不要,只要有一个吕默恩就行。

“对。”

“他们在妖言惑众,他们在录整人节目,他们以为这是惊喜,可是……他们把我吓死了,哥,我真的被吓死了……”她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不怕,哥在这里,哥陪你、照顾你。”

他的心也破了个大洞,他也和存艾一样心疼心碎,他也无措焦慌,但是他必须撑着,因为他的存艾只剩下他可以依靠。

“我不要妈妈和Uncle,不要吕爸吕妈,我只要哥、只要哥就好了。”

“好。”他抬眼,轮流看过在场长辈,转身,把存艾带出房子。

储妈妈还想追上前,但被丈夫拦下。他说:“让他们静静吧,都是好孩子,他们会想通的。”

点头,她转身望着吕家夫妻。当年的错误啊,怎能报应在孩子身上?深夜,默恩还留在办公室。

他双手横在胸前,反覆读着存艾的来信。

那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几个月,却仍然鲜明得仿佛才刚刚在眼前发生,存艾的眼泪、存艾的悲伤,一递遥在他胸口划出刀痕。

他记得很清楚,离开家之后,他带存艾到海边,那个他们拍婚纱照的海边,没有闪闪发亮的蜡烛,他只有手电筒和电池,微弱光芒照不亮他们哀沉的心。

默恩和存艾肩并肩,像那天的早晨。

他想着两个人当中发生过的点点滴滴,让人会心一笑的、让人生气的、让人车福的、让人想大叫的……他们的过去,充塞着许许多多情绪,和无数让人放不下的事情。

存艾想着,如果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她要先上车后补票,她要违反所有规律,她要像许多人那样,只发一封Email,随便通知母亲,说自己已经走入婚姻,她要怂恿哥,一起搬到没有人的深山里,做一对快乐的神鸥侠侣,杨过都可以娶姑姑了,谁说妹妹不能嫁给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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