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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味仙妻(下) 第9页

作者:陈毓华

过往像一页页被翻弄的书页,从她的记忆里翻出来,每一页都有一个人,那个人便是她倾心所爱的伴侣,一生所依。

只可惜,世上出人意料的事情太多。

“原来是这个。”他笑得好像一夜之间春天就来临了,百花初放,春暖花开。

“你不应该下来的。”你可是神君啊,是该让人供起来的。

“失去你的天界风景像废墟,我一天都待不住。”陪在爱人身边才是最好的日子,已经尝过这滋味,岂能再回去过那种没有她的孤寂岁月。

晓星星垂下头,玩起他身上的绶带,睫毛忽然一动,她睁开眼,看见元璧眸子里的自己,心脏在胸腔中剧烈的跳动,她挺起身,主动的献上自己的吻。

她的舌像一尾游鱼,在他的唇间嬉戏,彷佛鱼戏莲叶间。

那粉女敕的小舌让他脑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狂喜掳获他所有的情绪。她吻得全心全意,却听见他喊——

“小棉花……”

那声音极轻,噎在喉咙里,好像呓语,可她听见了那里头炙热又浓烈的情感,晶莹的泪珠从晓星星的眼睫滑落,垂落下巴,那是喜悦的泪珠。

长长的拥吻结束,她缩成团,被他压在身下,两人都喘气,舌尖甜得发麻。

然而,路短情长,再难分难舍,两人还是在府城外的界碑处道别分了手。

元璧在她耳边低语,“乖乖等我回来。”

等他回来,便是他们成亲的日子,他等了那么久,漫漫岁月,漫长的像一首寂寥又冰冷的曲调,他想日日夜夜感受到她的温度,看着她的笑语如花,他想要这样的人生,生命因为有了她才有意义。

晓星星坚定的点头颔首,彼此都给予对方最真心的承诺。

临行,元璧把锦衣还有一个叫诺的护卫给了晓星星。

既然两人既然已经两心相许,互定终身,她也没有多此一举的拒绝,很痛快的收下来,经过徐闻城外的刺杀,华胥公主没有得逞,接下来还不知道会使出什么手段来对付她,她必须自保,可目前她的能力没有强大到能够全身而退,多了元璧相帮起码在安全上是无虞的。

龙涎香石让元璧带走了,那她来府城的目的也就不成立了,只是来都来了,怎能空手而归?

逛个街就权充满足一下美貌的愿望好了,她老是私下抱怨说自从来了徐闻,姑娘都不逛街了,这回就当作是补偿她了。

第十五章  死皮赖脸求赐婚(1)

因为地缘关系,府城是徐闻县城和雷州共有的,因此这两处的物产都因为海运畅通的关系会来到府城,再换上更大的货船驶往各处,所以热闹异常,南北货物、山珍海味,奇石异人,感觉上并不亚于京城的繁华。

难得可以陪姑娘逛街,美貌逛得非常认真,沿路叽叽喳喳,这也好,那也不错,兜里有姑娘的钱,又兼之力气大,不需要别人帮忙,两手提了不少玩意之后仍不停的买买买,比乡下人进城还要乡下人,总之见什么都想要。

她也微妙的察觉姑娘有些不同,可要她说出来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是她知道姑娘开心,那喜悦挂在脸上,举手投足间整个人像飘着似的。

既然姑娘心情好,那么她更要多买些主子喜欢的东西让她开心了!

这可看呆了锦衣和诺了,到底谁才是主子,谁是丫鬟?

两人毕竟对晓星星和美貌这对主仆还不熟悉,心里嘀咕归嘀咕,却也没什么立场说话,没多久,美貌大肆采购的大包小包全挂到两人手上了。

一路走来,晓星星的笑容始终没断过,来到一处小集市,一个衣服满是补丁却干干净净的小姑娘怯生生的凑了过来,声音比蚊虫大不了多少。

“大姊姊,我这有好东西,珍珠呦,货真价实的珍珠,虽然只有两颗,可每颗都很漂亮,你要不要看看?”

晓星星目光一凝,光天化日的卖珍珠,这丫头是哪来的胆子?随便个官差来盘查她就要糟了。

她不动声色把人领到路边少人的地方。“你有珍珠卖?”

小姑娘认真的点头。“大姊姊要看吗?那珠子我放在家里,你可以跟小丫一起去吗?”

身边几人的眼光都是不赞同,锦衣更是直接反对。“姑娘,这种来路不明的货色不能要。”

小丫头眼见晓星星要打退堂鼓,大胆的拉住她的裙襦,神情哀求。“大姊姊,小丫不骗人的,我爹被人打坏了腿,要是请不到大夫替治病……我娘和我就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晓星星蹲与她平视。“你告诉姊姊,珠子是哪来的?”

小丫眼含着泪,可她没哭,把眼眶的泪水逼回去,坚强的说道:“……是我爹采回来……偷偷夹带回来的。”

燕荡朝的珍珠都是王朝的,就算只有一颗也不允许珠民挟带,一经查获,下场会很惨,小丫爹能带回两颗珍珠,应该是拼死才带回来的。

“你家住哪?”这叫小丫的丫头还真勾起她的好奇心了。

小丫带着晓星星一行人去了府城附近一处叫小草的偏僻渔村,因为偏僻,也没几户人家,晾晒的渔网是海边唯一风景。

小丫家其实不是家,就几块木板子和海边的漂流木搭出来的简陋居所,一踏进去,除了满屋子的草药味,更重的是满鼻子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一张用两条长凳、一块板子拼成的床上躺着一对中年夫妻,女的脸色蜡黄,瘦得只剩皮包骨,宛如骷髅,有人来了,连眼皮都打不开;她身边的男人是个大光头,脸色通红,口中发着不明的唾语,显而易见发着高烧,最骇人的是以一块破布盖着的双腿从膝盖以下都失去了,伤口只是草草的用脏布缠上,血迹斑斑,令人不敢卒睹,就连见惯生死的锦衣和诺都皱起了眉头。

家徒四壁的房子,一对生死未卜的夫妻,看起来他们就小丫一个孩子,没有别人了,而且夫妻俩病的病、伤的伤,也不见有人来探一下头。

其实这能怪谁,住在此处的人没有一家是好过的,人死了,对这些已经失去希望,只是捱日子的珠民来说,也许死了比活着还痛快,也就这样而已。

小丫自从进屋就钻进窝似的破布堆里,拿出一团更破烂的布,她仔细的打开,裹在里头的是两颗拇指大的珍珠,盈盈闪现光泽。

“姊姊,小丫不要很多钱,小丫只需要可以请大夫来给爹娘治病,让他们不要继续睡了,好不好?”她大大的眼睛满是祈求,看得出来强忍着心酸,也直到这时刻才能听见她声音里的颤抖。

晓星星只看了一眼,便对锦衣道:“你去府城最大家的医馆,请个内外科皆擅长,通晓手术的大夫过来,如果一个不行,就带两个。”

锦衣动了动唇,不发一语,迳自去了。

“诺,现在你还追得上你家主子的马车吗?”她态度温和,言语中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一见他点头,便说道:“给你主子带话,我要这家人,等小丫爹娘看过大夫,我想把人带回徐闻,放在这里,他们活不了。”

也就是说,她把这家人带回徐闻的后果,可能遭遇的麻烦要推给元璧让他去解决了。

她的大胆是诺生平仅见,指使他家主子也指使得太方便了吧?

晓星星知道自己又冲动了,但她知道就算自己给小丫再多的银钱让她请大夫,她一个人怎么照顾得来两个卧床的病人。

何况她也不可能天天从徐闻到府城来瞧这对夫妻,唯一的办法只有把他们带回去。

“还有,办完事不必再回到这里来,我们在县城碰头就行。”

诺消失了。

小丫爹原来只是个单纯的渔民,自从他爹也就是小丫的祖父被逼迫下海采珠在暴风雨中失踪后,新上手的男孩便取代父亲出海采珠,也不知他运气好还是怎地,十几年来他只要下海总能采到一颗甚至更多珍珠,监督的官员看重他,对他也不像其他珠民那样严酷,只要上岸近乎不把人当人的搜身。

他这两颗珍珠,原先是为了替久病不癒的妻子看病私藏的,哪里知道那一趟出海,他的好运气终于用光,被海底的鬃鬣给伤了腿,官员见拉起来的是个只剩下残肢断腿的采珠人,知道他再也没有用处,就置之不理了,还是同船的采珠人把剩下一口气的他带回来,否则还不知道他会被扔到哪里去。

锦衣回来的很快,一个老大夫是被她挟着带过来的,老大夫似也看惯了这些珠民的惨状,直言就向晓星星说:“恕我说句不该的,他这模样,救回来也就是个废人,还是让他走吧。”

晓星星知道不乐观,也知道这种事勉强不来,“请大夫尽力施救,尽人事听天命就是,银钱不用担心,我会负责的。”

大夫叹了一口气,他将银针刺入小丫爹双腿的大穴,止了血,削去腐肉,洒上金创药,整整撒了两瓶才让伤处缓住了。

他抹了抹额上汗转身又去忙那妇人,切脉,翻看她的眼皮,药方也不写了,直接从药箱里取出准备好的药材、药粉,“三碗水煎成一碗,一天三服。”

积劳成疾,气血两亏,长期的营养不足,五劳七伤,几乎也是油尽灯枯了。

大夫忙完一切,告辞而去,晓星星让美貌给了诊金和药钱,也就这样便花了将近五两银子。

小丫没有作声,只是跪到晓星星面前,砰砰砰磕了三个头,也没起身,她的头抵地,双手高举把两颗珍珠呈了上来,“大姊姊,谢谢你,要是我爹娘能好,小丫做牛做马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她还小,不是很明白银钱的价值,但是她知道她爹在海里拼死拼活,一年也赚不到能让一家人吃饱的钱,娘从早劳作到晚,划着小船去捕鱼,因为不识字,陆上的良民总欺她们不懂数数,有时还会把辛苦捕来的鱼摔烂,诬赖她娘不老实,以次充好……可她今天终于遇到了一个大好人。

“大姊姊,这珍珠小丫不要钱了,送给姊姊。”

这姊姊给她爹娘请了大夫,她方才模了爹的额头,似乎没有那么烫,也不再胡乱说话了;她娘这病了好几年,不管吃了都少药都不顶事,身子还越来越弱,她很怕,真的很怕再这样下去爹娘都要没有了。

这姊姊是神仙!

小丫看着晓星星不出声也不接过珍珠,急得都快哭了。

晓星星诧异的挑了挑眉毛,看着小丫,让她起身,这才开口,“小丫,你爹娘的身子都不好,需要长时间的休养生息,如果他们继续留在这里,就算你把珍珠都卖了也没多大作用,你爹娘需要一处安静的地方养病,要是你们愿意替我干活,我可出银子把你爹娘治疗到痊癒为止,你替我做工,签约十年,这十年你替我做事,我自然也会付你酬劳,十年后还你自由。”

美貌却道:“姑娘这是要给四箴院添人吗?”

“不行吗?她家里这样子,下一顿饭还不知道有没有,跟着我好歹能混个温饱,我会替她请大夫过来替她爹娘看病,直到好起来为止。”

小丫听了觉得有道理,“跟着姊姊可以学数数吗?”

她想学数数,不想让自己被骗,也不想她娘被骗了。

“你想学,就教你。”

小丫二话不说,又重新跪下,给晓星星磕了三个头,为了爹娘,她没有什么不愿意的。

“不过,我住在徐闻县,你可要跟我去?”

“可以吗?我爹说我们是贱民,不是想搬就能搬的。”她家还有附近几户珠民都是最卑贱的那种,这事打从她生下来就知道了。

“这个我来想办法。”

“真的能?我愿意!”小丫几乎毫不迟疑。

“那一式两份的合同回到我家再写,白纸黑字,签字盖章。”

虽然还没有真正的明立文书,小丫却似乎对自己的身分有了认知,微微的低下了头。

晓星星转向肃立一旁的美貌道:“你去雇车,要大车,再买十床被子,让人铺在马车上。”

要大车才容纳得了这夫妻俩,像小丫爹这样的病人是不适合搬动的,但是留在这里,她看顾不到,只能尽量做到最舒适,不要因为马车颠簸弄开了伤口,反倒不美了。

“奴婢这就去!”美貌转头便去办事了。

这时晓星星才想到另外一件事。“小丫,你在这里可还有亲戚需要告知你和爹娘的去处吗?”

小丫茫茫的摇头,“小丫家里本来很多人的,有爷爷女乃女乃,有大伯叔婶,还有哥哥,只是他们都被大海吞掉了,一去再也没有回来。”

晓星星也有些鼻酸,偌大一家子说没就没了,只剩下三口人。

“你去收拾东西吧,看有什么需要带的,”她环顾四周,“算了,东西过去后再添置,这些带着也没用。”

美貌和苏暮回来的很快,两人各赶着一辆马车回来停在离海边不远的地方,美貌抱着小丫娘,苏暮也抱着小丫爹放进了马车。

小丫一家人一辆马车,晓星星一辆,苏暮和锦衣充当车夫,两辆和环境格格不入的马车很快消失在这无人闻问的小渔村。

因为载着病人,马车想快也快不了,晚间的乌云压下来,走到半路便下起了瓢泼大雨,一直到进了城门才转为淅沥小雨,到晓家时已经子夜。

半路的时候小丫娘曾醒来过,发现丈夫就睡在身侧,身上不再烫得吓人,又见他断肢都包紮过了,她又惊又吓,也不知高兴还是悲伤,搂着小丫,眼泪直掉。

小丫懂事的宽慰母亲,把所有的事情仔仔细细的向谢氏说明原委,还拿了晓星星让人送过来的饭食要喂她娘吃,谢氏的眼泪掉进饭菜里,那么好的饭菜她一辈子都没吃过,有女儿在,她哪肯吃独食,小丫却说她已经吃饱了。

谢氏这才发现女儿的脸干干净净,细黄的发梳起了两条小小的瓣子,身上不再是补过又补的补丁,是一身全新又干净的细棉衫。

她几乎发抖了,听着辘辘的马车声,身下垫着像云朵般的床褥,这才真正的回过神来,嘴里直叨念要去拜见晓星星这大恩人。

娘儿俩哭着说,笑着说,搂在一起说,说给还昏迷不醒的丈夫听,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见,哭过笑过,填饱了肚子,谢氏又昏睡了过去,不过这回枯槁的心不再沉沉的积压着满月复的苦涩和悲情,而是看见了一丝希望。

一行人回到晓府,晓星星本想让马车直接驶进二门,后来才想到宅子在巷子里,别说大马车,小马车进出也勉强,等她有钱,一定要换一幢更大的宅子。

诺已经在门口等着,练武的人耳朵最是灵敏,大步流星的走向马车。

除了小丫爹还依旧昏迷不醒,小丫娘难得是醒着的,所以在小丫的搅扶下,艰难的下了马车,她这才见到晓星星,便挣扎着要过去跪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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