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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百无禁忌 第17页

作者:寄秋

“你就带这么点东西来?还不够塞牙缝。”嗯,稍微甜了些,但松软、好入口,有股芋香。

手上一轻,周静秋愕然转头,她带来的三层提篮内的芋泥松糕,一眨眼间就少掉一层,而不请自取的家伙正打开第二层,直接对着红豆馅的蒸糕下手,还一口一个,一副吃得理所当然的样子。

“大人,不告而取谓之贼。”这是盗匪行径。

“我问了。”他照吃不误。

“你问了?”她为什么没听到?

“我说:『食物吗?』你说:『嗯。

』所以我就吃了。”解冰云说得理直气社,温雅如玉的脸上闪现清辉。

他做什么事都理所当然,自在流畅得彷佛天生如此,他有他的清风明月,流泉涧润,天地难藏的气韵。

看他解决了第二层,又打算掀开第三层的水晶凉糕,周静秋连忙将提篮抢过来护住。

“够了,这是给晓冬和小耙的,你一个大男人好意思抢孩子的嘴边甜食。”解冰云黑眸微眯,带荖几分凶性。“小耙是猪,喂不饱,还不如拜我这张庙口,省得你发愁不够分。”

“也不想想是谁造成的,我算好了一百个,一人五十个,边吃边看龙舟,等吃完了,赛事也差不多了,正好回家吃饭。”她都算得刚刚好,如果没有人从中截胡的话……他轻哼一声,“本官不用讨好了?你这仵作也太没眼色了。”他才是她该奉承的对象,那两个小表随便找个地方放养,给把粗糠就能养得活。

周静秋冷冷地回道:“仵作只管尸体,如果大人惨遭横祸了,我一定会细心的检视你周身,将你的脏器一一掏出,用白玉盘子盛装,你若魂魄未离,还能看见自己的死状,我会用桑皮线缝合你的伤口,以桃花办挤出的汁液为你上色,让你虽死犹生。”

“你盼着我死?”解冰云冷冷地质问。

“我盼着你不死,你死了我向谁请敕?”这人是怎么回事,胡搅蛮缠,白的硬要说成黑的。

“安国公府。”她不会拿不到银子。

“什么安国公府?”他在打什么哑谜?

“我是安国公府排行第五的五爷,安国公是我亲爹,听清楚了没?”赖不了她。

周静秋讶然的睁大眼。“你……你是出身三大国公的爷儿,怎么会只是一名小小的知县?”只要他想要,三品、四品的京官还不是唾手可得,没必要屈就比家将还小的官位,安国公府的长史都有六品吧?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谁想不开,我只是京里待腻了,想到外头走一走。”烦人的事不胜枚举,索性一次丢开。

“任性。”唉,她怎么把心里的话说出口了呢。

解冰云侧过身,翻动的唇片几乎贴近她粉腮。“是历练,刀锋不磨难出鞘,梅未经雪香难存。”

“大道理谁都会说,这和你强取豪夺没关系,我不是你家的厨娘。”他擅自取食就是不对。

“强取豪夺?”他声音压低,低到有如刀刃刮过石缝,教人不寒而栗。“秋儿,你胆子不小。”

“不要叫我秋儿,请叫我秋姑娘或秋仵作。”她和他还没亲近到可以喊上闺名,这样容易引人误解。

“秋儿,就吃你几块糕点而已,还不到强取豪夺的地步,你的反应未免太激动了。”解冰云觉得她对他特别苛刻。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身为地方官更要以身作则,在你看来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但在快饿死的流民眼中,那可能是他唯一生存的机会。”吓!他几时靠得这么近,近到她能细数他长而卷的睫毛,意识到这一点,她修地感觉到热气往双颊扑,热得她都要冒汗了,她连忙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挪,避开吹向面上的男子气息。

但是她这动作是多余的。

第五章  看个赛龙舟也出事(2)

偌大的凉棚里坐的全是县衙的人,从县丞到衙役,清一色是臭烘烘的男人,唯有周静秋万绿丛中一点红,破例坐在知县大人身侧,其荣宠可想而知,无人能掠其锋呀!

两人打从一坐下来就没好脸色的针锋相对,但是他们都善于隐藏,因此在旁人眼中成了相谈甚欢,男有情,女有意,彼此情生意动,暗送秋波。

这些人也很贼精,练就视若无睹的功力,很镇定的假装没看见两人越靠越近,眉目传情,暗地里猜测是纳是娶,以周静秋的身分来说,最多一顶小轿入门。

不过好在老周没来,不然瞧见女儿被大人“调戏”,他恐怕真把大人变成死人,亲自相验。

“姊姊,你快看,是松展哥哥的龙舟,他们的捕快队超过城卫队了!”周晓冬忽地大喊一声,周静秋直觉头一抬,看向河面上数艘快速划动的龙舟,其中一艘的队员身着绣麒麟图形的黑色劲装,遥遥领先,在前头击鼓的男子骤地转头,朝她露出一口白牙。

“展哥哥打得很好。”荡鼓有力,节奏分明。

展哥哥……解冰云的眸色深沉了几分,这称谓在他听来好不刺耳,骨节修长的手伸了出去。

“你干什么?”不想再容忍的周静秋气得站起身。

“我饿了。”他眼神凶恶地暗着她。

“所以?”他还敢瞪她,官大就能欺人吗?

突地,解冰云嘴角一勾。“要么吃你……手上的凉糕,要么你陪我去吃饭,本官很宽容的。”由她选择。

听到“吃你”这两个字,周静秋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但他的下一句话像火源,点燃了她体内的爆竹,教她火冒三丈。

“给你,吃死你!下次我在吃食里放巴豆,拉到你月兑肛,看你还敢不敢乱吃!”她将三层提篮直接往他怀里扔,面色酡红的走出凉棚。

外表十四岁的周静秋有着不符合年纪的睿智眼神,她走出凉棚后,走向人群较少的河边。

几棵细条儿垂岸的杨柳随风轻揺,她走到柳树下,细细听着风吹动柳条儿的细响。她微闭着双眼,她在冥思。

风,不平静,柳条儿……窃窃私语,吵杂的人声渐远,渐远,渐远……清除脑中的杂质,涂净灵台,那是一朵白云,轻飘飘地,一望无际的草场,小马驹在奔跑,一只长着长耳的白兔立起上身东张西望,正好对上豺狼虎视眈眈的灰眸……哎呀!怎么会是豺狼,不是蓝天绿地座头鲸。

冥想失败。

蓦地睁开眼的周静秋有几分错愕,以往她若是觉得心情烦躁,就会试着冥想,借着无尽的想象去净化自身,让心静下来,回到最初的纯白,不受世间万物所牵绊。

由生而死,由死而生,她经历过不可思议的穿越之旅,因此她对生死看得很淡,也学会了放下。

世上没有永恒,什么也留不住。

可是今日的她却躁动了,没办法静下心思考,感觉有一大片乌云笼罩,黑压压的沉重,空气中充满不确定的铁锈味。

她是怎么了?

医者不自医,她陷入混吨中。

习惯凡事顺心而为的周静秋第一次有种掌控不住的感觉,她莫名的心慌,有逃走的冲动,把自己埋葬在土里,成为一具她最喜欢的尸体,安安静静的长眠。

“静秋妹妹,你在这里做什么?”来人拨开细细的柳条,定定地望着她娇俏柔美的面庞。

阳光下的健壮男儿高大壮实,偏古铜的肤色泛着偾张的力道,看见熟悉的面孔挂着一如往常的憨实笑容,周静秋从茫然中回过神,回以真诚的笑靥,娇脆一唤,“展哥哥。”看到他,她彷佛看到前世的同事,一个叫蓝至诚的二线警官,他性格开朗,带着邻家大男孩的腼眺,也有男人的朝气和固执,他比她小三岁,却喜欢以老大哥自居,反过来要照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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