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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风阙 第11页

作者:决明

宇文琅琊紧合著眼,他真正气的不是这档鸟事,他是……

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何而恼、为何而气、为何而——妒!

“我顺道帮你买了碗红豆汤回来,你喝完就早点歇息,你看起来好累。”风裳衣舀起香甜红豆递到宇文琅琊唇畔。

宇文琅琊睁开双眼,“你眼里看的人是我,还是他?”

“呃?”风裳衣愣头愣脑,搞不清宇文琅琊问句中的“他”是谁。

“你不是说我的眼睛很像他?你透过我的眼在寻找他的踪影?”好空虚、好迷惑的声音,这是他发出来的吗?好像在质问,又像绝望……

“我……不能否认。”一开始他注意宇文琅琊,的确是因为他的眼神像白云。他追寻这样的眼神已长达十数年……

你给我的眼神,如同你给世间所有人一样的冰冷,不带情感……你让我感觉,在你眼底,我只不过和寻常人无异,而非身怀异禀的……魔物。

他曾对白云陈述自己痴恋他的原因。好像因为这理由,追逐白云成了他的例行工作,他总喜欢看著那双眼神越来越冷冽的转变。

风裳衣试著补述:“但是我从不曾藉由你来寻求慰藉,你与白云虽然相似,但你永远都不可能是白云——”

“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宇文琅琊冷冷截断他的话。

没有温度的逐客令,像夜里缓降的白雪,一点一滴、一点一滴,掩盖了眼中所有能收纳的事物,所有想见与不想见的——自己。

“宇文弟弟……”

“我只是累了,明天就没事。”宇文琅琊为自己的失常编织藉口,眼眸却不再看他。

“那我不吵你了,乖乖睡。”风裳衣迟疑又不断停停走走的脚步声终於退出房间,留下一室静寂。

天杀的!

宇文琅琊握起双拳,狠狠捶在桌上。

知道自己成为别人的替代品竟是如此令人痛恨的事!

替代品!他从小到大都摆月兑不掉这三个字!原以为逃离了令他无法喘息的宇文世家便能逃离宿命,结果他仍旧永永远远只能活在“宇文琅琊”的躯壳里!

他曾经屈服了、接受了这样的命运,为什么此时又冒出惹人心乱的风裳衣?

原来……原来风裳衣眼中看到的人不是他,风裳衣希望透过他的眼寻找心心念念的人,而他却恨极了面对风裳衣眷恋不舍的情眸,更无法忍受其中映著的他——白云的替代品!

让风裳衣无法忘怀、倾心追寻的白云究竟有怎生的容貌?与他又有何相似之处……

抬眸,瞥见映出自己身影的铜镜,宇文琅琊倏然一惊。

他见过铜镜里的神情,曾经。

是了,是与大师兄一块,就在不久之前,在湖心轻舟上。

当时大师兄也正流露出如此五味杂陈、似笑非笑、似忧非忧的神情。

大师兄的情绪是掌控在一个傻女圭女圭身上,既然如此,又是谁左右著他呢?

心底有道好模糊的答案和身影,呼之欲出。

不清楚。他看不清楚、听不清楚!再靠近一些……

朦胧身影在脑海中轻快地跑向他,逗趣地挥舞双臂圆弧。

好熟悉的动作及姿势……

宇文弟弟,朦胧身影仍旧朦胧,一贯大嗓门已经嚷嚷出声。

当啷巨响,宇文琅琊慌乱而恐惧地甩去那面清晰映照他每丝每毫的情绪起伏,以及不敢正视的困疑核心的镜子。

铜镜滚落地上,一圈圈旋转,镜面中的宇文琅琊交错成数不清的挣扎容颜。

“天……不可能,这太荒谬!”宇文琅琊双手抱住头,收紧的力道显示他的抗拒。

他的神情、龙步云的神情、风裳衣的神情,那是——

沉沦在情海之中,无法自拔的神情。

第六章

早上一觉醒来发觉自己被甩了的感觉,该怎么形容咧?

好笑?窝囊?还是不知所措?

风裳衣茫然站在宇文琅琊房内,平整折齐的被褥像是不曾有人上床使用,而上头摆著一张字条,简单扼要的宣告宇文琅琊要与他拆伙,以后各走各的路,老死不相往来,若是路上见著面也要装作不曾相识……

真好的分手方式!不拖泥带水,他真该为宇文琅琊的举动拍拍手!但……

他笑不出来!废话,有谁被视为“烂泥”、“污水”还高兴得起来?!

风裳衣怒冲冲飞奔下楼,半途被客栈小二给拦了下来。

“客倌,昨儿个您询问的那对夫妻,据说今早在布坊里挑绸缎,我猜——”

风裳衣即刻插嘴,问了个相差十万八千里的问题。“我问你,跟我一同住宿打尖的那个年轻公子咧?高高瘦瘦的,眼睛很漂亮那位?”

“您是指宇文公子?”小二指著登记住房的客倌名称。

“对对对,他人呢?”

“五更天就走啦。”

五更天?那不就是他离开宇文琅琊房间不久的事?他昨夜就该发现宇文琅琊的反常,死皮赖脸也得缠著他,结果一时失察,落得被恶意遗弃的下场。

“去哪?!”

“这宇文公子没说,小的也不敢多问。”客栈小二追问:“公子,那夫妻俩的事,您还查不查?”

查,当然查!追寻白云和红豆才是他的正事,也是唯一目的,不是吗?

他昨夜为了探到两人踪迹而手舞足蹈,不是吗?

当初跟在宇文琅琊身边只是为了破坏他针对阎王门干些蠢事,而他的任务也达成了,不是吗?

所以宇文琅琊不缠著他追索阎王门的消息,他反倒该松口气,不是吗?

每一个疑问,他都可以用万分肯定又不容辩驳的“是”来做结,但……

为什么当他回复理智的同时,人已经出现在龙步云的府邸前咧?

罢了罢了,此题仍然无解啦!

再度搪塞个烂藉口,风裳衣缓缓举手敲向府邸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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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甩掉风裳衣?”龙步云睁大眼珠子,相当意外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他坏了我的事。”三个时辰前风尘仆仆回到龙府的宇文琅琊看来略显疲惫,灌下两大碗醒脑清茶,却压不住头痛欲裂的不适。

“喔?”

宇文琅琊简单向龙步云交代那夜与阎王门白无常的相会过程及风裳衣“坏事”的大略经过,末了推断道:“师兄,恐怕你料错白无常不善武艺这点,我倒认为阎王鲜少派她出任务是保存实力,将最顶尖的杀手当成压箱宝贝。”

“反正阎王门虚实难料,有一两件失误是很平常,我会让人留意你口中提及的白无常。”龙步云一顿,“琅琊,就为了这微小的理由,你甩了风裳衣?”

宇文琅琊无力申吟,他知道大师兄现在全部念头都在“你甩了风裳衣”上头打转,没得到满意的答覆不会罢休。

“一半。另一半原因是他找到自己要找的人,这也是当初他与我同行的理由之一,既然找著了,他也毋需再冒险跟著我。”

“那你为何不等他睡醒再痛痛快快挥手道别?好歹你们同行不算短的日子,没交情也有感情吧!琅琊,你挑了一个最差劲的方式。”龙步云挡下宇文琅琊以茶当酒猛灌的动作,“你赶了整夜的路,早膳没胃口、午膳又推说不饿,这种清茶专消饭后油腻,可不是让你浇愁用,再喝会伤身。”

“你若见识过风裳衣的缠功,绝对和我用同样的方法摆月兑他。”说这话时,不知为何,宇文琅琊竟然勾起淡淡笑痕,他的神情全数落在龙步云眼底。

“既然如此,你不担心他找上门来寻你?”

宇文琅琊眸色一黯,“他没这等多余心思。”恐怕他现在正以同样的缠腻赖在“白云”身畔,笑得合不上嘴。

“琅琊,你的话自相矛盾——因为怕他缠你所以不告而别,现在又说他压根没空理你,那你跑个什么劲?”依他看,这举动反倒像情人吃醋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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