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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门前好孕来 第23页

作者:蔡小雀

自古以来,文武百官不可娶妓人为正妻,更不得与下九流营生者同婚,这早已是正统儒家所尊圭皋之一。

他怎能娶一个老鸨为妻?

可他进去若真与她有了私情,今日又怎能负她至此?

“对不起,我”他内心拉扯得厉害,头也开始剧烈地抽痛了起来,清俊容颜因痛楚而苍白,喑哑地道,“我不能。”

“不说了不说了,我不再逼你了。”她心一疼,哽咽了起来。“不喜欢我也不要紧,忘了就忘了,你你再别挂心里去,这也不是你的错。”

原来不只她心里苦,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对不起。”她的眼泪烫痛了他的心,可是他只能反反覆覆说着这三个字,其余什么也说不了。“我不能骗你我可以娶你为妻。对不起。”

“我明白,我都明白。”她噙着泪重重点头。

最后,文无瑕在痛苦羞惭之下,狼狈地逃回了竹影院。

放眼望去,这摆满了卷宗行文的案牍,架上的百家诗书古文,一级那把静置一畔的焦尾琴,所有平日能令他感到沉静而满足的……切,此时此刻再也无法抚平、镇定他狂乱痛楚的心绪。

这仿佛快被活生生剥了骨血的感觉,为何会如此熟悉得可怕?就像就像他过去也曾如同今日这般,狠狠地、决绝地斩去了什么?

他突然打了个寒颤,记忆深处像是有什么呼之欲出……

是什么?他脑海中遗漏了的,到底是什么?

第9章(1)

颠鸾倒凤第九式战罢初歇低叹,四肢交缠恋难分,点点轻波也贪儿。

一连几日,宫中有变,纵然文无瑕满心紊乱,依然打点起十二分精神,暂且将那个日日乱他心忧的小女人及欲请太医为他号脉等事,全都给搁了一旁,先专心替皇帝处理起纷杂宫务。

先是先土后祭礼大典上,清皇心爱的宫女阮阿童“冲撞”了身怀有孕的诗贵妃,以致贵妃痛失龙种。

阮阿童入天牢尚未一天一夜,就被气急败坏的清皇“劫狱”出去,皇上要是在龙颜大怒之下,命文无瑕和禁军总教头范雷霆速查此事,以还阮阿童清白。

爆中明处的禁卫军听命于范雷霆,暗处搜集机密的隐卫则是负责向文无瑕汇报,因此短短一个晚上,诗贵妃所有的罪证全都到了文无瑕的案上。

而后,皇上亲开三司九卿会审,在文无瑕和范雷霆所提供的确凿铁证之下,诗贵妃杀子诬人,谋害皇嗣,阴毒嫁祸,数桩大罪井发,按万年王朝皇律,判三尺白绫了结,其宫中内侍婢女杖责五十,逐出宫外,诗贵妃之父举家流放三千里,终身不得还京。

文无瑕这边方处理玩这乱糟糟的宫斗,可一转眼,清皇哪儿又出大事了,原在皇上寝殿养病的宫女阮阿童不见了。

皇上闻讯吐血晕厥,三天三夜未醒,朝政和宫内乱成了……团。

他原就极忙,每每到深夜才能返回相府,如今皇上一病倒,要是内外交煎,他必须稳住朝政宫务军事,忙得焦头烂额,现下也只能赶在上朝前的短短晨光,匆匆召小笺来询日几句。

“她这几日好些了吗?还有说要回石城吗?”

小笺看着自家清瘦了一大圈,却还是掩不住必切之色的相爷,满口叹息。

相爷对姑娘是真的上心了,只可惜身份就横阻在那儿,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撇清或消弭得了的。

唉,要是姑娘不曾做过老鸨就好了,哪怕只是个婢女或是村姑,也是身家清白,或许相爷今日也就不必那么煎熬为难。

“姑娘近日都好,虽然把包袱抖整理了,可有婢子守着,是绝对不会教姑娘冲动离去的。”她只得拣几句令他能安心的话说。

可文无瑕仍旧听出了话中的玄机,心情沉郁凝重,低叹一声。r多照顾她些,待我忙完了这阵子再说。还有,绝不能让她就这样走。”

“是,婢子知道。”

文无瑕着一身白色云辅官袍,面色清郁,想再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静静地上朝去了。

小笺回到松风院,忍不住觑了空便说了方才的事。

“姑娘,其实相爷待你是好的。只是他的身份就摆在郡儿,他心里也不好受。”

“我知道,相爷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夏迎春默默缝着荷包,尽避指尖多了无数红点,荷包也缝得有些歪斜不甚好看,

可是她依然一针一线地坚持下去。

愿赌服输,这也是她想留给他的,最后一点点念想

她以前从不曾亲手为他做些什么佩戴之物,因为觉得自己能撑起一家怡红院实乃大大的了不起,反观那些只会琴棋书画,女红绣花的姑娘家个个酸不可言,没有一丁点骨气,都是些唯有攀附着男人才活得下去的菟丝花,所以她对于这些闺中绣物是怎么也瞧不上的。

可她口口声声说看不起一干名门闺秀,自己内心深处却很明自,因出身的缘故,她时时害怕低人一等,教人看轻,她也嫉妒她们凭什么可以闺中少女不知愁,而她自十五岁起,就得面对丧母,独力扛起一家青楼的兴衰,面对一屋子的牛鬼蛇神。

就连当初救了他之后,她也没有半点姑娘家的自觉,绣花做菜样样不会,反而是他在病好后,慢慢地接过手,细心照顾她的一切,让她感觉到了什么是家的温暖,有人爱着、宠着是什么样的美好滋味。

可她现在才知道,她以前太贪,太自以为是,也做得太少,许是因为这样,老天才收回她所有的福分,让守诺忘了她。

她只贪婪地想要抓住自己的幸福,却从不曾想过,那是不是也是他想要的?

他已经给了她生命中最幸福的三个月,只是造化弄人,教他将她忘得一干二净,那么她也该知道缘分散了便是散了的道理,又怎能死气白赖地巴着他不放,拚命叫他负责?

他真的已经待她很好、很好了,就算不记得她是谁,依然安排她在相府住下,以礼相待,让她好吃好穿,还有婢女服侍。

面对一个几乎是毁了他大半名声的“陌生人”,他依然不曾伤害过她一丝半毫。

虽然他大可以翻脸不认人,这世上也绝不会有一个人说他错。

然而这些时日来,他已经为她做了太多太多,现在,也该换她为他做点什么了。

待缝好了这只荷包,她就会回家,还给他原本宁静平和的生活。

“相爷最近瘦了很多,饭也没怎么吃,每天睡不到一个时辰。”小蔓叹了口气。“听说宫里出大事了,所以很多事都落在相爷肩上,唉,真怕再连样下去,相爷的身子会受不住。”

夏迎春心一痛,手中的针又是一个不稳,几乎戳伤了指尖。

“相爷今天气色看起来也好差,刚刚又是忙赶着上朝去了。”

“谭伯应该有命人准备些滋补强身的补品给相爷用吧。”她已经没有了关心他的资格和借口,纵然满心焦虑记挂,却也只能强作轻描淡写地道。

“相爷不吃。”

“为什么不吃?”她忘形地冲口而出。

“说没胃口。”

“那也不能……”她神色又急又痛,咬着下唇,半晌后只是深深叹一口气,默然不语。

她不是他的谁,也不是相府的正经主子,又能叮咛什么、关心什么?

“如果姑娘劝劝的话,或许相爷会听。”

夏迎春抬眼看向小笺,涩然一笑。“不怕我又贼心不死,继续缠着相爷了吗?”

“姑娘”小笺脸色一白,接着羞愧地红了眼。“对不起。”

“没有怪你的意思,而是现在我已经明白,我和相爷是不可能了,所以我又哪来的资格和脸面到相爷跟前劝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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