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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公仔也有春天 第19页

作者:攸齐

总觉面前这张惨白的面孔似在哪见过,他不作声,等着对方下一步动作。

你帮我。

张启瑞皱起眉头,眉心中央的褶痕深了深,他冷冷看着对方。

我要报复。都是那个女人害我变成这样,我要去找她报仇。

女人?报复?变成这样?他凝思几秒,霍然懂了——这灵就是今晚要送的。

我知道你看得到我,也听得到我,你身体借我用,让我去找她!

借身体?张启瑞膛大眼,瞪着对方。开什么玩笑!这身体是他的,岂能说借就借?又不是借钱,不还还可以再去赚,这身体被借了要是不还,不换成他死?

你不肯吗?

张启瑞掀唇,原想应声,但见阿坤似乎发现他没跟上队伍而转过头来看他,他抿住嘴,摇头表示。

为什么?就借一下就好,如果等等那些东西都被烧了,我的怨气就散了,散了我就没能办找她报仇了。

他最看不起的就是自杀,管它背后有什么因素,不爱借生命就是错。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留着命让自己过得更好,让对方后悔她没选择你,这不是更好?”

我后悔了啊!我现在这样什么都不能做,我很后悔,所以才跟你借身体用。

“你后悔干我屁事啊!是我害的吗?他妈的你既然死了就认份回去你的世界!”凭什么自己不爱借生命,再来后悔,甚至想借用他的身体?门都没有!

“瑞哥,你跟谁说话?”阿坤见他立在门口看着某处,一个人也不知道在念着什么,难道……阿坤头皮一紧,咽了咽喉。“瑞哥,你该不是看、看到……”

“走吧,跟上。”张启瑞绕过那团白,拍了下阿坤的肩。

为什么这么小气,就借用一下而已……

听闻身后那幽幽低语,张启瑞只觉得厌烦,但却也似乎证明了上吊灵怨气较重,否则为何还想报复?心思翻转之际,突觉脚底一阵凉意,缓缓窜过他脚踝、腿肚、脚膝……

苞你开口是尊重你,我也不想找你麻烦,因为我和你无冤恨,不过你既然这么不给面子,帮个小忙也不愿意,我只好用我的方式了。

那低语已靠近,恍若就在耳畔。张启瑞心口一缩,直觉有什么要发生,却无能为力阻止——那凉意窜过背脊了,他感觉颈背一寒,从头凉麻到脚,身体里面却火烧般地疼着。

体内烧灼,体外凉麻,他颤着身子,胃部一阵翻搅,来不及反应时,“呕”地一声,他躯体下意识地朝前一倾,张嘴呕吐,眨眼瞬间他看见自己的晚餐全吐了出来,原来玉米浓汤和青花椰混在一起的颜色像奇异果泥啊,只是,唉,好浪费呀……

他听见阿坤大叫着他的名,他抬头想应声,突然间又有什么要撞入他身体似的,这感觉他从未有过。抱着翻搅的月复部,他双膝软得让他只能矮子,脑海里突然窜出那句“我只好用我的方式”,他这刻心底颤寒,该不是想硬上吧?

靶觉自己有什么要被挤出这个躯壳,他意识逐渐模糊,仍能感觉身子不受控制地颤着,一面还有什么在挤压着他体内的什么。糟糕了,不会是真的想附身吧?!万一真附了,他要回不来那怎么办?

你有没有发现自己眉间有道直纹?那看起来就像长了第三只眼,我一整个晚上在你们这群人附近绕来看去,就发现只有你有这种体质,那第三只眼便是方便你跟我的接触啊……

啊,是眉间那道深褶。他眉心皱起时,中央会有一道很深的直纹,他以为每个人皱眉都会如此……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看得见,直到父亲和好友身亡后才明白他看得见另一空间,他还纳闷家里无人有这种体质,原来全因眉间那道直纹吗?

家人可以轻易分辨他和兄长,但老师同学们根本很难辨出他们谁是谁,后来有同学发现他眉间那道直直的肤纹可以证明他是弟弟,却原来别有用处……他突然想起陈小胖总能一眼就认出他,是否也是因为他眉间的直纹?

陈小胖啊……模糊间,他想起自己都还没向她问清楚前几晚她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如果这身子真被另个灵体侵入,他怎么找她问她那晚的话?还有妈怎么办?哥又怎么办?

靶觉身子忽寒忽热,慢慢地又感觉到他身体一部分特别沉,沉的那部分还很疼,可另一部分却轻飘飘的,是自个儿的灵体要飘走了?这可不行,他什么都没交代,怎能就离开这身体?

“瑞哥、瑞哥!瑞哥你别吓我!”

阿坤喊得这么凄厉是怎样?他快死了吗?做这行做了这么久,他没怕过什么,就算被亡灵缠上,也没有怕过,他秉持着“不做亏心事”的心态面对他的工作,却没想到他不犯鬼鬼却来惹他……这刻他感到怕了,怕自个儿被挤出这个身体后会回不来。

他已有好几天没遇上陈小胖,真想见她。他也好几天没和阿娘讲电话了,好怀念她那张嫌他的嘴,还有哥到底哪时有空跟他打一场球啊……意识完全被黑暗吞噬前,他莫名又想起陈小胖那张圆女敕女敕的脸……怎么办?会不会再也捏不到了?

第6章(1)

也许爱情真是没有规则和道理。在陈以希还苦恼着要如何打破自己与那人之间毫无进展的感情,甚至为了林芝慧而对他发了一顿脾气,在事后以为自己与他再无可能时,它却以另一种她从未想过的姿态来到她身边。

“唔——恶——”

那什么声音?陈以希皱了皱眉,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见了什么……好困,也许那声音只是她睡意朦胧下的幻觉,她翻了个身,打算继续好梦,但那声音又来了,而且较方才更明显,她睁眸,瞪着天花板,细细寻着那声音。

“呃……呕……”

谁在吐?她顿时清醒,捞来床头的小闹钟一看,凌晨四点二十三分。她这星期轮小夜,十二点下班回来时家里只有她一人,那么她听见的声音哪来的?

“呕……呕……”呕吐声后是马桶冲水声,那么清晰,绝不是幻听。

是谁回来了?陈以希心一跳,掀被下床,鞋也没穿,外套也没套,直接开门往浴室走去,还没走到浴室,就从敞开的门看见浴室马桶前跪了个身影,那背影她一瞧就认出是谁,心口一提,她大步上前。

“启瑞。”这时候哪还管得了什么,她矮在他身边,双手握着他臂膀。

张启瑞跪在马桶前,两手搁在马桶座盖上干呕着,他把胃里能吐的全吐光了,偏偏那股从胃底冒出的恶心感就是让他忍不住想呕出什么东西来。

他很虚弱,微侧面庞看向那张满是慌色和忧色的圆圆脸蛋,竟是微微一笑,轻道:“以希,我想睡觉,你扶我进房间。”还能见到她,真好。

“你怎么了?吃坏肚子吗?我带你去挂急诊好不好?”她看了眼马桶,干净得只有透明的水,她想他一定是吐到没东西可吐了,也许是肠胃炎,甚至是病毒性的感冒也有可能,总之他应该去医院做个检查才对。

“……不必。”他揽着她略显厚实的圆肩,借着她的支撑勉力起身。“我……没事,睡一觉就好,先让我刷牙漱口。”

“好。”陈以希搀扶起他,让他靠在洗手台前,她在墙角悬挂的置物架上拿了他的牙杯牙刷递给他,看他白着脸色,有气无力地刷牙漱口,她又说:“你脸色很不好,我叫车送你去医院吧。”

吐掉嘴里的水,他放下牙刷杯子,直接把手臂放到她肩上。“扶我回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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