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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名男友 第22頁

作者︰佟蜜

她切開屏幕電源,屏幕展示記帳軟件,一筆筆全是捐贈,受贈者是各種慈善機構。她迅速瀏覽,看到金額總計時愣住。它肯定超過他每個月收入的一半。

她移動鼠標點更早的數據,上個月他也捐出差不多的金額,上上個月也是……難怪他家里什麼都沒有。可是他干麼捐這麼多錢?默默行善是很好,但也該量力而為,捐出一半以上的收入,這種理財規劃會不會太佛心了?

辦公室外響起腳步聲,她立刻將軟件調回原本畫面,關掉屏幕,回到小沙發坐好,端起湯喝。

辦公室的門打開,華疆臣探頭進來。「同事請Pizza,出來吃吧!」

她應聲,跟他出去,瞧著他背影。他究竟在暗地進行什麼?

******

華疆臣去探望父親時,再度向醫師請教「創傷後壓力癥候群」的細節。

听完他的描述,老醫師沉吟良久。「听起來是很有可能。『創傷後壓力癥候群』簡稱為PTSD,通常在事件發生後一段時間才出現,可能數天或數個月,所以不容易立即發現兩者的關連性。」

「但是,事情已經過了二十年……」

「我看過相關報告,以性侵案件而言,將近五分之一的受害者在事情發生後十七年依然有PTSD的癥狀,部分的人終生都無法擺月兌陰影。」

他的心髒劇烈一跳。「我想……應該和性侵無關。」

「通常當事人會逃避和創傷有關的事,不了解自己需要治療,因此影響求助的時間。PTSD的癥狀包括生理和心理,依你說的,事情發生時她只有六歲,她可能過度自責或對逝去親人感到憤怒,有頭痛、睡眠障礙的問題,心理上憂郁、焦慮、強烈地驚恐無助。她可能自我傷害,對未來悲觀,自信心低落,無法感受快樂和愛……視個案不同,癥狀也會不同。」

「我該怎麼幫助她?」

「我認識一位這方面的醫師。」老醫師給他一張名片。

「主要的治療方式大概是讓她去經驗恐懼的事物或情境,幫助她找出她想法中不合理的地方,修正她的感覺,總之盡快讓她找醫師談。你只要陪伴她,對她就是最大的幫助。」

老醫師進屋去了,華疆臣對著夕陽沉思。依老醫師所言,羅妙靖會逃避和創傷有關的事物,要她自行覺悟她需要協助應該不容易,他若想提醒她,大概也會遭遇激烈抗爭,他沒忘記她一度將他和那段過去劃上等號,讓彼此飽受折磨。

他望向庭院。父親在暮色里照顧菜園,他踱到老人家身邊。

「爸。」父親大概無法理解他說的事,但他需要傾訴。「我愛上一個女孩,是羅伯伯的女兒,比較小的那個。」

「喔……」父親蹙眉,似乎在稀薄的記憶中搜尋。

「她受傷了,不是身體,是心,她沒有自覺,情況很糟糕。」

「受傷就要看醫生。」

他苦笑。「是啊,不過她應該不願意吧,就像小孩子不肯看牙醫那樣,她這是非理性的逃避——」

「你也不喜歡看牙醫,都要你媽哄半天才肯去。」

他驚訝,隨即想起,失智老人對近況通常記憶不清,卻對過去歷歷在目,無論如何,讓他感到淡淡溫馨。「現在不會了,我長大了,不會怕牙醫。」

「那個小丫頭喜歡吃青江菜,我摘一些讓你帶回去。那一百萬——」

「我會把那一百萬和青江菜一起交給羅伯伯。」他輕拍父親的手背。「我過兩天再來看你。」

他仔細思考,問題的癥結應該是父母去旅館的那一天,他查了當年報紙,報導記載她向警方敘述父母在水里摻了安眠藥,給她服用,沒有其它細節。

她當時才六歲,遭受最信賴的至親傷害,面臨死亡威脅,無法抽離當時情境,但她不再是無自衛能力的孩童,她是可以理性處理感受和談論事件的成人,而且他會全程陪伴她朝這方向說服她,應該可行。

而就在他想出這方法的隔天中午,羅妙靖沒有如常進辦公室陪他用午餐,取而代之的是湯紹禮的內線電話,通知他羅妙靖下午請假。

「她用什麼理由請假?」平日品工請假都會直接來找他,她卻刻意透過湯紹禮,華疆臣隱隱不安。

「事假。她說有私事要處理。」

******

羅妙靖請假是為了上婦產科看報告。

驗孕劑的結果如她所擔心的那樣,于是她偷偷安排婦產科檢查,但在看報告之前她已有預感,時常反胃、胸口煩惡,今早則完全吃不下早餐,讓羅百粵很擔心。

「你是不是感冒了?」

「可能吧,我今天會去看醫生。」不過是看婦產科醫生。她心虛,以往她什麼事都和姐姐商量,這麼嚴重的事卻偏偏說不得。

她還僥幸地想,也許是和之前相同的問題,她那陣子也常想吐,後來檢查是腸胃的毛病,于是她沒和華疆臣提,不想大驚小敝。

在矛盾的心情中,她請了下午的假,找辛純恩陪她上婦產科。

午後三點,醫師對她說了聲「恭喜」,證實已有個小生命住在她身體里。

二十分鐘後,她和辛純恩坐在咖啡廳里,還無法從這晴天霹靂里恢復。

「小時候醫生就說過我體質不好,將來不容易懷孕,為什麼還會這樣……」

辛純恩聳肩。「因為你的阿娜答夠強壯,假設你懷孕的機率是百分之一,他有足夠的體力在一百次里都全力以赴,總有一次能讓你受孕。」

「機率不是這樣算的吧?」若在平時,羅妙靖會很樂意和她抬杠,但此刻她心亂如麻,有好幾次她沒做保護措施,演變成這樣她也有絕對的責任。

辛純恩瞧著她猶豫的臉色。「你不想要這個孩子嗎?」

「當然要,可是你也知道,疆臣和我家的情況很復雜……」

「所以這孩子來得正是時候呀!你姐也曾經獨自生產、養育小孩,她知道一個女人要扛起這些有多辛苦,你只要動之以情,她總會心軟,再不然就別理她了,你要生要嫁盡避去,她要當現成的阿姨還是躲在角落生悶氣都隨便她。」

「不行,我不可能不顧姐姐的想法。」姐姐是她最重要的親人,她不能沒有她的祝福。

「那就想辦法說服她,孩子的爸又不是不肯負責——咦,疆臣知道了嗎?」

羅妙靖剛搖頭,放在桌上的手機就響起來,來電者正是華疆臣。她遲疑不接,辛純恩拿起來接听。

「喂,疆臣,是我,你的妙妙正在陪我喝咖啡,你听好,她」衣袖被羅妙靖拉了拉,她搖頭表示想親口告訴孩子的爸這消息,辛純恩掐額吁嘆,換上焦急氣惱的口吻。

「她心情壞透了,已經跟我哭了一個小時,問她什麼事又說不清楚,你這個男朋友怎麼當的……」足足數落了三分鐘,她收線,悠哉喝咖啡。「好了,他擔心得要命,十五分鐘內趕到。」

羅妙靖啼笑皆非。「你干麼嚇他?」

「這是必要的,喂,你可是懷了他的寶寶,為了他要挨姐姐罵,將來還要辛苦十個月,要他把你當媽祖娘娘供起來也不過分!男人最重要的功用之一,就是在女人懷孕的時候做牛做馬兼做出氣包,沒必要對他客氣!」

慷慨激昂地教育完畢,辛純恩看看表。「我還有事,先回去了。你盡量和疆臣抱怨撒嬌吧,懷孕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不要獨自煩惱。」她起身,忽然對她露出感性的微笑。

「疆臣是個好男人,你會幸福的。」

戲劇性的結語,莫名地鎮定了羅妙靖的心,沒那麼慌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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