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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來疼去疼成仇 第25頁

作者︰駱琦

而石耀東願意執行這個變態的要求,除了因為他對華譽集團的野心,也因為他不想辜負你母親,他愛她。我一直很清楚這一點,也一直努力挽回我的婚姻,直到那次難產,得知石耀東的決定,我才下定決心離開那個不屬于我的地方。

孩子我也不要了,他每晚喊著的都是你母親的名字,對我來說,那兩個孩子就像你母親附身的詛咒,只是藉由我的身體出生。

所有的事情就是這樣,你現在走的這條路,早在二十幾年前就被決定了。寫到這里,我忽然有些同情你,你只是他們變態愛情下的祭品。

不要再寄信來,我已經離開了。

偌大的書房里,寂靜得令人心驚,空白的只剩下牆上時鐘秒針跳動的聲音,和緩慢而規律的腳步聲。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神色憔悴的石耀東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幾歲,他焦慮而緊張的來回踱步,不時將目光挪向被他綁在椅子上的石澄瑄。

三天前,他人在香港,一听到兒子告訴他澄瑄回家的事情,他心里就開始惴惴不安,隔天就在沒通知任何人的情況下,返回台灣。

丙然,她恢復記憶了!

看向地上已經被他撕成碎片的信,石耀東的表情更加陰霾。

幾個月前,當他發現那個賤女人居然敢寫信警告澄瑄時,他已經派人把她「處理」掉了,原本還擔心知情的澄瑄會把事情搬上面,沒想到她居然發生車禍,失憶了。

以為事情這麼簡單就可以落幕,可是她居然又記起所有的事情•

現在該怎麼辦?石耀東煩躁地持續踱步,掌心里的手槍愈握愈緊。

她把事情鬧大以後,警方一定能查出黃競文是他殺的,該怎麼辦?

他該一不做、二不休的殺了她,可是看著那張跟采芙神似的臉,他怎麼也下不了手。

「爸,你殺了我吧!」自被他綁來後就一直沒開口說過話的石澄瑄,睜開了眼楮,淡淡的開口。「我不會恨你的。」

「閉嘴!不要以為我不會動手!」石耀東煩躁地吼著。

「動手吧!」她的聲音平靜穩定,神情卻充滿了疲憊。

筆事總是這樣,從前從前,美麗的公主經過許多艱難險阻,嫁給了王子,就有了從此之後的幸福快樂。

可是屬于她的從此之後,卻沒有幸福快樂的可能性。

她的詛咒來自于母親,來自于得不到報償的愛,永遠不會有好結果。

失憶前,她在父親的陰影下苟延殘喘,一心向往的自由和幸福快樂從來沒有出現。

失憶後,她一度有了幸福的幻覺,她所以為的王子才開始懂得呵護她,卻驀然發現,一切只是幻影。

最愛的人不能愛,最親的人不再親,她在這個世界上還剩下什麼?

「我累了。」她輕輕地說。

「你累了?你居然敢說你累了?」緊繃的神經終于斷了,石耀東充滿血絲的眼楮瞪視著她,目眥欲裂。「這麼多年來難道我不累嗎?我花了這麼多時間要完成采芙的心願,為什麼你要一次次的破壞它!」

「我從來沒有想破壞過什麼,我只是個普通人……我想要的只是簡單的生活,現在的這些,從來不是我想要的。」石澄瑄低低地說著。

「你是采芙的女兒!你不是普通人!你注定要跟岳懷廣結婚生子!」書桌上的燈重重地被掃到地上,發出黥耳的踫撞聲,憤怒和長期以來的精神壓力讓他瀕臨崩潰。「為什麼不讓我實現對采芙的承諾!」

石耀東發了狂似地沖上前,因緊張而滲出的汗水滑過已花白的鬢角,他隨意伸手抹開,舉起手槍抵在石澄瑄的額角。

「你不該擾亂我的計畫……」他喃喃自語。「如果你死了,我就對不起采芙,可是如果你不死,我就要去坐牢……我不想殺你的……我不想……可是你為什麼要擾亂一切……」

將子彈上了膛,石耀東食指掃住扳機,手不住顫抖著。

石澄瑄緩緩閉上眼楮,不想做任何掙扎,腦海里閃過許多畫面,是大哥的、二哥的、涉舟的……和懷廣。

他們會原諒她吧?會吧……

心里想著,耳邊斷斷續續傳來石耀東重復的哺念,「……我不能對不起采芙。」

槍聲響起。

那是她听見的最後一句話。

尾聲

十月的陽光非常漂亮,天空很高,爽朗的淺藍色天空,浮著縷縷白雲,令人神清氣爽。

「你是白痴啊!這兩個看起來根本就不對!」一個清朗年輕的男聲從花園里傳出。

「我覺得不錯嘛!他們很適合。」女子的聲音帶著幾分捉弄的意味。

「這是拼圖!苞適不適合有什麼關系?」少年沒好氣地蹙起眉頭。「你看!這是狗鼻子,不是狗眼楮。」

「一樣啦!都是黑色的。」女子聳聳肩,伸了個懶腰。「好無聊喔!都拼不出完!」

「明明是你喊著要出來拼圖,還喊無聊。」少年雖然嘴里抱怨著,清俊的瞼上卻也沒有出現不耐煩。「你太笨了啦!我怎麼會有這麼笨的姊姊。」

「岳涉舟!你這小表講話怎麼還是這麼沒禮貌!」石澄瑄用力揉亂他整齊的頭發。「叫姊姊要認真有誠意!」

「喂喂!不要玩我的頭發!」

站在屋檐下,看著外頭打鬧的畫面太過和諧,岳懷廣心里悄悄浮起奇異的幸福感。

幾個月前,當他和石恭恩在石家山上的別墅發現澄瑄時,她的神志幾近崩潰,回想起那一刻,他的心髒像是被撕裂了。

那時她只是愣愣地看著滿地的血,和癱倒在血泊中、撫養了她二十幾年的父親的尸體,對于外界的一切恍若未聞。無論他和石恭恩怎麼喊她,她只是沉默著。

接下來的一個月,她宛如掉入自己的時空,持續沉默著,只有在深夜被噩夢驚醒時,才會發出憂懼的低嚎。

那時的他只能陪伴她、擁抱她,什麼也不能做,他發誓自己一輩子都不曾如此無肋過。

醫生說,這是創傷後癥候群,不知道會持續多久,沒有辦法預測,他只能耐心地等待。

于是他等待,束手無策的等待,連嬌弱的她都能從那樣滿布荊棘的過去一路走到他的身邊,他沒有理由放棄。

然後有一天,上天終于應許了他的期盼,沒有任何戲劇性的,她從睡夢的國度回來了。

那是很深的夜里,他習慣性地在一次次的短暫睡眠中醒來,睜開眼楮,就看見她俯望著他,清亮的黑眸安靜地看著自己。

「你為什麼變得這麼瘦?」她困難地啟齒,久未發聲的嗓音有些走調,卻是他這輩子听過最美妙的天籟。

然後她終于回來了。

經過大半年的休養,她慢慢走出陰影,雖然偶爾仍會被噩夢驚擾,卻逐漸恢復以往的開朗樂觀。

而他們,也成了正式的夫妻。

他從來就不是岳家的孩子,自然也不是她的表哥。

這是石耀東最大的失誤,岳家夫婦結婚多年,一直沒有小孩,所以才收養了他,後來老年得子,才生了岳涉舟。

他和弟弟長得不像,所以一直以來,才有流言傳出涉舟可能是私生子。

他遺記得當他跟澄瑄解釋的時候,她還不肯相信,非要去驗DNA不可……

看著遠方的粉色身影,笑意微微浮現在冷峻的面容。

「喂!走廊下的那位先生,你在傻笑個什麼勁啊?」甜甜的嗓音在前方揚起。

岳懷廣深邃的黑眸閃著濃濃的笑意,踩著悠閑的步伐走了過去。

「該吃飯了。」他低低地說,深情的眸光始終膠著在她晶亮的水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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