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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妻 第14頁

作者︰綠光

「璽公子可還記得,朝霧曾說過璽公子像位故人?」她坐在桌邊凳子,笑意揚起,像是打算來場促膝長談。

「……」想跟她聊天,也得問她有沒有興致吧?

「璽公子像朝霧的胞妹,夕顏。」

胞妹?夕顏?璽不以為意地閉上眼,卻又驀地張大。

夕顏?他那回中毒囈語,喊的不就是這個名字?

水眸流轉,思緒翻轉了一圈,她突地笑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他待她如此好,待她深情寵溺,是因為她酷似那個女人。

無怪乎他救她救得義無反顧,只因他根本把她當夕顏看待了。

「我與夕顏本是商家千金,一回從邊關回京,卻遭韃靼戰火波及,父母雙亡,就在我倆要被韃靼人擄走之際,是王爺與皇上救了咱倆。」壓根不管對方想不想听,朝霧自顧自地任由回憶飛到多年前的初遇。

「皇上看上了夕顏,將她帶回宮中,而我則在王爺的安排下進了征北王府。」

璽烏亮如琉璃的水眸直瞅著她。「夕顏不是他最愛的女人?」

朝霧甜甜笑著。「璽公子真是個聰明人,如此看穿王爺的心思。王爺確實是喜歡夕顏,但王爺與皇上這對表兄弟打小是一塊長大的,他知道皇上的心意,便認命退出,然而三年前,夕頦死在韃靼人放的那把大火里,鎮守海防的王爺趕回,無視宮中禮規,硬是入宮守棺三日,此舉激怒了皇上,可王爺也不管.甚至當著皇上的面,抓了把夕顏的骨灰放入小鞭,隨身帶著。」

听見這話,璽瞳眸微瞠,憶起他腰間古怪的小鞭。她那回抓起輕晃,听著里頭傳出沙沙聲,原來那是骨灰的聲音……世于將,好個深情不渝的痴情種。

莫怪提起三年前大明京城外那把燒了三天三夜的火,他會恁地惱怒,因為那把火燒死的不只是成千上萬的大明百姓,還有他摯愛的女人。

她笑得淒惻。

三年前攻入大明京城外城,她也在其中哪……他要是知道了,會有多恨她?

「這簫,是夕顏送給王爺的。」把玩著通體脆綠的簫,朝霧唇角的笑叫人覺得很淒迷。「王爺通音律,琴瑟簫笛都難不倒他,以往總听他們在大內弘德殿內同奏,皇上會擊鼓伴點,而我則會在旁跳舞助興……」

「想回憶過往,就去找個有共同記憶的人吧,我可不是夕顏。」璽澀澀地別開眼。她在遷怒,她知道,但卻無法不這麼做。

暴露身份的她應該要想辦法趕緊逃出這里,但她現下滿腦子想的都是一個男人,他的悲他的笑塞在她胸口滿滿的,就算她閉上眼,那晚河邊淒美的簫聲也如鬼魅般抓著她不放。

可惡的男人!那可惡的男人竟拿她當替身,私自從她身上尋找另一個女人的影子,還以情豢養她,軟化她,讓她無法反擊︰無法逃離……可惡、可惡,她堂堂韃靼太子,豈能被人玩弄

「…璽公子,你不是夕顏、這一點王爺比我還清楚,你們是截然不同的脾性,盡避面容相似,卻是截然不同的個體。」朝霧頓了下,看著眼前人惱火不耐的神情,不由得揚笑。

「王爺喜歡的是你,倔脾氣、真性情、可強可弱卻不服輸。」

璽不解地看著她,隨即又綻開自嘲的笑,像是听到多麼可笑的笑話。

就算他不是拿她當替身又如何?他知道真相後,還會喜歡她嗎?

第5章(2)

朝霧走向前,輕輕地握起她的手。「請別這樣笑,請別無視王爺的真心,朝霧誠心地請求你。」

坐在炕床上的璽垂眼注視她眸底的哀傷。「你不是喜歡他嗎?」

「正因為喜歡,才希望他不再孤單。」她眸底一片輕煙水霧。

「你听過王爺的簫聲嗎?那簫聲中找不到棲身之處的悲愴,幾可令聞者碎魂折神,潸然落淚,你可听過?」

她抿唇不語。

別這樣問她,別這樣看她,她已深陷在狂情熱愛中不些自拔,可他心里有國仇家恨,她有國家使命,兩人是敵對,如何結連理?

「王爺摯愛的人皆死于慘事之中,也難怪個性會變得喜怒無常些,但王爺是由衷喜歡你的,請你別拋下王爺,我不想再听見王爺的簫聲變得更加淒迷。」

朝霧的要求,太沉重,她給不起。

「我不懂你愛人的方式,若是我要的,一絲一毫也不願與人分享,但若是不能要的,我一分一毫也不要。」

「是嗎?」世于將佣懶的聲調似風般拂入房內。

朝霧聞聲,款款起身。「王爺。」

「你先下去吧。」他吩咐,朝霧立即乖巧離去。他轉而看向她,卻見她別開眼不看他。「璽兒。」

「我何時與征北王如此熱絡了?」璽撇唇哼笑。

「不就在今天早上,天未大亮之時?」他掀袍在她面前坐下,好整以暇的回答。

「你!」她羞惱的瞪著他。

世于將不痛不癢。「你瞧見外頭的月亮沒?皎潔潤自如玉。」

他指著另一頭的窗。

誰管月亮像什麼?她只想知道他現在到底想做什麼!不對,不是他該做什麼,而是她該做什麼。

「世于將,我不當替身。」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她這傻子,這說法不就是間接在告訴他,她喜歡他嗎?

「我從沒將你看作替身。」夕顏可沒有她的力大無窮,也沒有她的潑辣,當然,也不會刺殺他。

「我喜歡你,是因為你是你。」

不過他喜歡她這樣問他,享受被她在乎,而且強硬地宣示不與人共享他的口吻。

听見這話,璽心旌震蕩,欣喜的當頭,心頭卻也酸楚著。

「如果我說,三年前,攻巨大明京城外放火燒了你心愛女子的事,我也參與其中,你……還會喜歡我嗎?」話到最後,虛弱而無力,她甚至沒勇氣抬眼看他。

會恨她吧,那是一定的。

世于將神色未變,就連唇角的笑意也依舊噙著,但就是沒回答她,逕自看向窗外。

「八成是今天的月色太美,就連守城的衛兵也忘了去看守,北方柳溝,待會非得要嚴懲一番不可。」

璽驀地抬眼。也許她不算聰明,但也不是笨蛋,不會蠢到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

如此邊防重地,怎可能沒人看守北方柳溝?他這不是拐著彎要她走嗎?

這就是他給的答案?

她痛得微眯起眼,心頭像是被人狠狠翻攪過。

世于將緩緩回眸,對上她的,湛若星子的黑眸只是定定地看著她。

「……我明白了。」那麼難懂的眼色,如今居然讓她看得這麼透徹。

他要她走、要她走……奇怪,她原本就該走,為何心會這麼難受?

「大哥身上的金針未拔,你要是精神還好,就去看看他吧。」

話落,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就連守門的侍衛也被他刻意遣走,獨留她一人。

他一定很恨她,沒殺她已是他的仁慈了,但此時此刻,她卻寧可他殺了她,也別讓她沉浸在這初識情愛又轉眼失去的悵惘夕中。

好痛……她緊揪著心口,把臉埋在膝上,讓淚水濡濕衣袍。

「璽殿下。」拔都低沉的嗓音從窗外而來。

緊咬著牙,她抹去臉上的淚,抬眼扯開一抹淒涼的笑。「拔都,砸門走吧。」

這里不是她的歸宿,在那個男人眼里,她找不到自己的容身之處。

***

「哇。你總算來了,來來來,快幫我把這幾根針給拔掉!」瞥見她入房,躺在床上赤果著上身的世于略立刻哇哇大叫起來,感動得差點連淚都噴出。

璽當場愣住。

這人真是傳聞中賽諸葛的男人?不是吧,那應該又是誤會一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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