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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薩筆 第13頁

作者︰綠光

「你……」馮雋日微愣。

「慕容悠,你別老是對馮大哥這麼粗聲粗氣的,他……」

「妳叫我慕容悠?」他微詫的打斷她的話。

「我……」有什麼不對嗎?難道她不能直呼他的名字?若是如此的話,她該要怎麼稱呼他?總不可能一直喂啊喂的吧。

「好極了,妳總算敢喚本大爺的名字了!」他笑得迷人,驀地握住她縴細的柔荑。「決定了,咱們今兒個晚上就好生慶祝一番!慶祝妳總算敢膽大地直喚我的名字。」

這有什麼好慶祝的?「不、不用了,依我看……不需要多加慶祝。」

「依我看才準,再說,妳這幾日忙到沒有好生用膳,瞧妳瘦成這模樣,就知道妳身邊的人沒好好照顧妳,走走定,今兒個陪我一道用膳,記得多吃一點!」話落,他隨即拉著她走,壓根不管她的抗議。

馮雋日跟在身後,銳眸直睇著兩人過份親密的舉動,睇向兩人背影的眸底微露些許殺氣。

第六章

狄府燈火通明。

尤其是許久未開放的宴廳更是光燦如晝,然而廳中卻是一片靜默,只見慕容悠端坐在客席,等待著正主兒到位開席。

可,已經等了好半晌,卻依舊不見狄心良出現。

她該不會是臨陣月兌逃了吧?嘖,逃什麼?不過是一道用膳罷了,有那麼可怕嗎?

他要她開席招待他,可不是要逗她,而是要逗--「他」。

側眼睇向始終打直背脊站在門邊的馮雋日,瞧他直視著門外,眼里壓根沒他的存在。

哼。「喂,都什麼時候了,要不要差人去喚你家小姐?」他慵懶往倚背一靠,命令道。

馮雋日依舊目不轉楮地睇著門外,充耳不聞。

慕容悠倒也不以為意,唇角抹上惡意的笑,「誰家的下人,這麼沒規沒矩來著?不懂得伺候客人便罷,居然還敢怠慢,唉唉,見著主子,非得好生念念她,要不他日,下人爬到她頭上,就要鳩佔鵲巢了。」

「你在說誰?」馮雋日沉聲道。

「本大爺在說誰呢?就端看是誰答話了。」他笑得皮皮的,瞧馮雋日一個箭步奔到他面前,慵懶抬眼道︰「怎麼,知道要伺候客人了?」

「是不是客人,得要主子說過才算。」他咬牙,敢怒卻不敢言。

「哼,你算是哪根蔥?」慕容悠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他。「我和你家主子的關系,還輪不到你來置喙,你不過是個下人,干好本份便可,少在那兒抓著雞毛當令箭,大爺我,不玩這一套。」

「你!」

「听說,你是在多年前到狄府拜師學藝的?」他話鋒突地一轉。

馮雋日撇開臉,壓根不打算回話。

慕容悠挑起濃眉,倒也不以為意。「你呢,安什麼心眼,不用我說,你自己心底清楚得很,不過,還是請你打退堂鼓吧,你的野心只能到此為止了。」

「誰有什麼野心來著?你分明就是惡意誣陷我!」

「是不是惡意誣陷,日久見人心,不需多言;也許,你會覺得我這個半路殺出的程咬金討厭極了,可有什麼辦法?冤家路窄,她就是叫我給撞著了,怪誰呢?」他冷聲打斷馮雋日,拉了拉襟口,撢了撢繡銀絲的袖口,笑得很惡意。「這就是天賜良緣,老天見不得她受苦受難,如今派我前來搭救她,往後,這兒就沒有你的立足之地了。」

馮雋日橫眉豎眼瞪著他,卻突地笑道︰「哼,慕容公子該是知道我家小姐避你如蛇蠍,怎可能與你有什麼干系?」

「此一時,彼一時,將來的事,誰知道呢?」話落,慕容悠驀地斂笑,難得正經道︰「姓馮的,要說我不知道你在盤算什麼,那肯定是騙人的,所以本大爺既然在這里,你就該要知難而退,別以為你所做的事天衣無縫。」

馮雋日聞聲,雙眼驀地瞪大,怔愣了半晌,突要張口,卻听到--

「真是對不住,我遲到了。」狄心良一踏進廳里,便瞧見馮雋日怒目欲皆地瞪著坐在席上的慕容悠,不禁微愣。「怎麼了?」

「不、沒事。」馮雋日急忙退下。「小姐,可以入席了。」

「哦。」她點點頭,隨即入席。

「嘖,我還以為妳盛裝打扮去了,誰知道妳還是一身素淨的打扮,喂,妳的裙子上頭沾上了……那是什麼東西?」見狀,他立即離席坐到她的身旁,拾起她的裙襬一瞧,「木屑?妳剛才到底在做什麼?」

「我……」她使勁地抓回裙襬,另一只手緊抓著一只木盒。「我在房里刷木屑。」

這人怎麼老愛動手動腳的?看在他幫她搬木材的份上,對他稍稍產生了些許好感,也附和著他開場小宴,豈料他隨即靠過來,就連手腳也移動了過來。

「刷木屑?」他不由得瞇緊魅眸,聲量微大。「我在這兒等著妳入席,而妳竟是躲在房里刷木屑?!妳到底是在搞什麼鬼?」

怎麼,在工房忙得不夠,還特地把工作帶回家?

「筆莊原本就正忙著,木盒還不夠,而今兒個搬進工房里的木材也還沒刨開,我便先拿了一些回府。」听他聲量一大,她隨即垂下眸子,話到一半,不禁又暗惱了起來。不是說要改了這壞習慣的嗎?怎麼一面對他,總是不知不覺地瑟縮起來。

「妳、妳是天生勞碌鬼不成?」他咬了咬牙低咆著,眼尖地瞧見她手上的木盒,沒好氣地搶過手。「這種事難道就不能交給伙計處理?就非得要妳這個主子事必躬親?妳沒把自個兒忙死,心里是不舒服嗎?要妳好生用膳,妳卻連這玩意兒也帶到廳上,妳是不知道自個兒瘦得跟鬼沒兩樣?這玩意有什麼好玩的?」

連珠炮似的話語到一半,他驀地瞇眼瞪著手中的木盒。

狄心良突覺他罵人的嗓音消失,偷偷抬眼覷他,卻見他聚精會神,雙眼專注在木盒上頭。

「怎麼著?」她眨了眨水眸,直覺眼前過份正經的他,瞧來和平常的他判若兩人。

白玉面容上頭總是噙著笑,盡避笑意不達眸底,但慵懶的魅眸向來是漫不經心的,然而,如今他斂眼直瞪著木盒,濃密如扇的長睫掩去大半心思,但還是瞧得出他異樣的專注。

「丫頭,這木盒是誰制的?」良久,他低啞突道。

「我制的啊。」有什麼問題嗎?

「妳?」他驀地抬眼,暗忖了下,又問︰「誰教妳這種制法的?」

「沒人數,是我自個兒想的。」

「胡扯。」他想也不想地啐道︰「丫頭,我問妳,妳是不是準備在這個內盒邊上放一顆滾珠?」

「你怎麼知道?!」她微愕。

「廢話,因為……」話到一半,他不由打住,只因眼角余光瞥見一抹逐漸逼近的陰影。

棒牆有耳呢,看來,這絕學只有她會,而且是不外傳的。

敝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雖說這初模木盒尚未刨屑,也末上漆,可是他幾乎可以瞧見它完成之後的樣子了;說穿了,這種制法,他以往瞧過一次,而且還是在自家里瞧見的,是爹最愛制作的一種形式。

听二哥說過,爹的機關盒名聞遐邇,設計繁復,幾乎沒人能解得開,所以爹向來喜歡將他的珍寶藏入機關盒內。

而他之所以認為這初模像極爹的機關盒,是因為她在盒邊上頭挖了一條木溝,尋常盒子不會挖這一條溝的,隨即叫他想到這滑溝是準備要擱置滾珠,形成最簡單的機關盒,只要拿直盒子,滾珠滑開,盒面便自動滑落。

錯不了,這手法絕對是爹所教授的,要不她豈可能無師自通?

換言之,她曾經當過爹的學生,而且頗得爹的喜愛,再不然,就是爹曾經把他至愛的珍寶贈與她,而她從中模索出解法,甚至如法炮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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