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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今宵多貞重 第18頁

作者︰蔡小雀

風霞光胸口濁氣陡生,可卻只能嗆在喉頭吐不出也咽不下,因為他心知,安管家字字句句都是血淋淋的事實。

堂堂侯爺看上了個戲子,不說鄭而重之許以迎納之禮了,就是隨隨便便一頂小轎就把人抬進侯府後門,都已經是給他們「綺流年」面子了。

這就是貴族和庶民之間永恆不可跨越的身分鴻溝,貴人只要輕輕一根手指頭,就足以輾死他們一大片。

可就算如此,他也不會眼睜睜由著妹妹落入這般淒慘卑微的境地!

「如此說來,定國侯府還是不肯把舍妹還來了?」他清雅的黑眸蒙上赤紅。

「好!那就莫怪風某——」

「班主有話好說!」安管家見狀,心中暗叫不好,立刻對一旁的府兵使了個眼色。

斑壯精悍的府兵面帶不忍,卻二話不說抬手劈昏了風霞光。

「安管家,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安管家愁著張老臉,唉聲嘆氣道,「還不趕緊把咱們侯府未來的大舅爺安置到府中「流雲院」去,點上安神香,再請太醫過來開幾帖寧神靜氣補身的好藥……能拖多久就拖多久,等主子回來便萬事大吉了。」

愛兵對此表示十分懷疑中,盡避那夜只是驚鴻絕艷一瞥,也知道自家侯府未來的「貴妾夫人」並不是好克化的軟團子啊!

安管家小心翼翼地親眼看著人護送風霞光到侯府中專迎上賓的「流雲院」,還點齊了侍女用心伺候著,待全部安排妥當了,他一跨出院門,這才長長吁出了一口氣。

侯爺,您還是快點兒迎娶一房正兒八經的侯夫人吧,這府中中饋和後院姬妾管理的林林總總,沒個名正言順的正妻來轄管還是不能夠的啊!

第6章(2)

「侯爺,你還好嗎?」

「嗯。」

「侯爺,你還熱嗎?」

「嗯。」

「侯爺,你餓不餓?」

「嗯……」

「侯爺,你除了答嗯以外,還能回點別的嗎?」

「好。」

……好個屁啊好!

她見他整個人都燒得跟只烤雞似的,連逐漸暗下來的夜色都掩不住他頭臉的赤紅色,雖然還能夠含糊地回答她的問話,卻越來越顯得低弱。

風珠衣心口像是被誰惡意地緊緊掐擰住了,那陌生的撕扯疼楚感令她心慌得害怕,卻又始終推拒、甩月兌不去。

完顏猛,撐下去……求你。

「小兒……別怕。」他聲音低微沙啞,彷若隨時就要消失。

「誰怕了?」她死命咬著下唇,強忍住了顫抖的泣音,嘴硬道「禍害遺千年,侯爺銅筋鐵骨的,哪怕山都崩了,地都裂了,你還是能活得好好兒的,連根毛都沒掉。」

完顏猛被她的話逗笑了,一雙燒得發紅的碧眼溫柔地凝視著她,輕聲道「小兒就這麼想跟爺山無稜、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才敢與君絕?」

「侯爺燒胡涂了。」她氣得牙癢癢,忍不住反駁道「是不惜紅羅裂,何論輕賤軀?多謝金吾子,私愛徒區區才對!」

他一震,低喃問道「小兒,你為何不喜本侯?」

她燦爛灼灼生動的眼兒驀然一暗,沉默了幾個呼息的辰光,才輕聲開口,「我就是不能。」

不能心動,不能沉淪,她輸不起。

盡避身子極度不適,腦子昏昏沉沉,完顏猛仍然掙扎著注視著她,彷佛想望入她眼里、心底……掏出她真正的心意。

「是不能,而不是不願?」他幽深碧眼猛地明亮了起來,痴痴地緊盯著她。

「不跟腦子病糊了的人說話了,連句整話都听不清楚。」她倉卒間狼狽地別過頭去,惡聲惡氣地道「你,閉眼睡你的覺去,別再開口了,免得等會兒把病氣都過給我。」

他嘴角漾起了大大的笑容,歡喜得腦袋越發暈了……可惡,要不是他現下渾身沒力,定要牢牢抱住小兒,好好逼問個清楚明白,絕不再教她有機會縮躲回她死硬執拗的殼里去了。

風珠衣心亂如麻,就想起身離得他越遠越好,可才一動,小手就被只燙得厲害的大手握住了。

「小兒,我頭疼。」

她的手再也抽不出,腳步也邁不離了,亂糟糟的腦際心間只恍惚地掠過了一個念頭——孽緣啊。

這一夜漫長得彷佛無邊無際。

完顏猛已經昏睡過去了,頭臉渾身滾燙得令人心慌。

一整晚,她無論再困也努力打起精神,累極合上眼的當兒又立刻驚醒過來,緊張地檢查著他的狀況。

他的氣息濁重粗喘,她的心也越來越下沉……

風珠衣悄悄地抽出被他握著的手,顧不得手麻得厲害,渾身更是酸疼不堪,無聲地走到山洞口,看著已逐漸趨小的雨勢,還有微微發白的天色,心下終于松了一口氣。

她回頭看了身後的一人一馬,對上烏鉤那渾圓烏黑卻透著一絲警戒的馬眼時,下意識對它比了個手勢——

「噓,別動,別吵醒他。」

烏鉤極有靈性,見狀再也不敢動彈,而是乖順地繼續臥著,為自家的主子擋風。

「好好保護你的主子,」她拿出平常對大黃的語氣,好聲好氣地商量道「我去外頭找找有沒有什麼吃的,要不能找到幾株藥草也行……」

烏鉤打了個響鼻。

她心髒險些嚇停,忙對它比畫著。「噓噓噓——就說了別吵醒他,你你你是來扯我後腿的吧?」

烏鉤一臉無辜地望著她。

看得風珠衣又是好氣又是想笑,咕噥道「果然什麼人養什麼馬,一個賽一個傲嬌難搞,嘖,要不是怕你主子自個兒在里頭被熊給吃了,我就是爬也要爬下山去……喂,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是要下山求援,你想哪兒去了?」

烏鉤大大的馬眼對著她眨了眨。

「我知道我知道,一直對著匹馬自說自話很不正常,可是經過昨天,我能撐到現在沒發瘋就已經很厲害了,你再也不能要求我更多了。」她念念有詞,裹緊了身上和那件狼皮大氅相較之下,顯得格外單薄的披風,揉揉鬢角和眉心,深呼吸了一口氣。「你看著啊,我去覓食了。」

靶謝老天,天色漸亮,雨也從昨天瘋狂瓢潑變成了綿綿細雨,風珠衣小心翼翼踩著泥濘的泥草地,彎下腰努力尋找著有什麼被雨水打落的果子,或是一兩株藥草。

她和哥哥自幼跟著阿爹阿娘走南闖北的走堂會,歷得多了,自然識得幾種能治風寒或療傷的藥草,只盼等會兒至少找到幾株可散寒發表、行氣和中的紫蘇,不過若是能掘到祛風止痛解熱的細辛那就更好了。

盡避雨小了,耐不住冬日寒冷,她還是抖得連手腳都快沒知覺了,撥開一株又一株被凍得枯黃濕冷的野草時,被刮傷了指頭也幾乎感受不到疼意。

「往好的方面想,」她喃喃自語,苦中作樂地道,「天冷手凍,血也流得慢,就不用再另外尋止血的藥草了……我真聰明,哈哈哈!」

風珠衣整個人又累又餓又倦,腳下的繡花鞋已經糊滿了泥巴,每踩一步都分外困難。

彷佛過了一個時辰,卻又像是一生之久,她終于在高聳的白楊木下找到了幾株細辛,強捺著喜悅,仔細地挖取出了底下的根睫,生怕一株不夠,索性統統挖了個干淨,待擦去了上頭的泥土之後,便小心

地揣進懷里。

回程的時候,她這才有心思留意吃的,隨便撿了幾個落在地上未爛的野果子塞進袖子里,繼續一步,艱難地掙扎著回到了山洞里。

「侯爺,醒醒。」她想辦法找稍大些的尖銳石塊把細辛根睫捶軟了,握在手心里,跪在他身邊輕輕推了推,嗓音沙啞地喚道「你听見我的聲音了嗎?侯爺……完顏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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