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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食郡主(上) 第20頁

作者︰陳毓華

「姊姊,我知哥哥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把力氣。」開鋪子,這是她從來不敢奢望的事,不過她想著,要是自己拿出十二萬分的努力,用心把雞排做到有口皆碑,想把鋪子經營得有聲有色,應該不是問題,畢竟腌了姊姊秘制調料的雞排實在太好吃了,令人回味無窮,不怕賣不出去。

想想他們今天的生意,縣城獨一份,開店也許真的可以。

舒婆娑這回沒有接榮蕙的話,而是看著榮戎,「我出錢,鋪子的事情全部交給你打理,我給你一成利潤,獎金分紅另計,你能嗎?」

榮戎臉色變了變,「郡主不管事嗎?」

「我萬事不管,也鞭長其及,所以,你有辦法讓我躺在家里收銀子嗎?」她問得輕巧,然而這也就是說,鋪子的成敗榮戎得擔起全部的責任來。

這是在考驗他的辦事能力,也是在考驗她的識人之能。

將來她的銀子有可能全打水漂,也可能賺得缽滿盆滿,這些她都要自己承受,畢竟沒有風險就不叫投資。

榮戎磨著牙,知道這是天上掉下來的大餅,不接他就是天大的傻子。

經過今天,他明白了一件事,錢和權是分不開的,這兩樣他都沒有,因為一貧如洗,他和妹妹得看著祖父母和大伯一家的眼色過日子,被人隨意揉捏,連反抗都不能,那種被人壓迫、承受各個親人嚼心嘴臉的苦,他嘗夠了。

要是此番生意成功,他就有臉面告訴爹娘,自己沒有辜負他們的托付。而且有了錢便有底氣,他不用見人就狗僂著腰,矮人一截,有了自己的#三分地,誰還敢看不起他們。

再說,郡主手把手教給妹妹的調味腌料就是無敵的利器,只要他們兄妹同心,天下就沒有做不到的事情。

榮戎狠狠地點頭,給舒婆娑磕頭,「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負姑娘所托。」

他得擋起他們家二房這一片天,負起頂梁柱的責任來。

舒婆娑就等他這句話,她見榮戎面色幾度變化後轉為開闊,神情多了幾分男子氣概,頗為欣慰,便道︰「既然要開鋪子,你們就搬到縣城去,一來免于舟車勞頓,浪費時間;二來也能落個耳根清淨。」

她上輩子出生在現代自由奔放的社會,雖然也尊崇孝道,但畢竟時代不同,他們已然明白孝順不代表著要無條件地侍奉、無條件地付出,甚至讓自己卑微如塵埃,榮氏兄妹和花氏之間的糾葛,往後就看他們自己如何應對,畢竟花氏不是她的祖母,她能替他們做的也就只有這樣了。

榮戎看了隔壁一眼,點點頭。他明白她的意思,要是他祖母攪進來,整天指手畫腳,別說開鋪子了,按祖母貪婪不講理的個性,他們手上有的這些銀子肯定留不住,最後他們絕對落不著好。

祖母是長輩,他拿她無可奈何,所以離遠一點,的確是沒辦法中的辦法。

舒婆娑掏出身上有的銀票和另一只藍田芙蓉玉鐲,又讓舒全把身上所有的銀子掏出來,湊足一千五百兩銀子,交給榮戎。有了這些銀子,要在縣城開家鋪子已是綽綽有余。

「你是當我死了嗎?要銀子為什麼不跟我開口?」一直被晾著的東伏羲不爽了「你帶銀子出門了?」舒婆娑的問話滅了他的威風。

東伏羲弱弱地答,「我這不是一接到消息就匆匆出門了嗎……」何況他是誰,他一個世子出門帶什麼銀子?他這張臉去到哪,哪個不識相的店家敢跟他收錢?

舒婆娑不想理他,但是他還不打算放棄——

「要不,我讓黑一他們湊一湊,我的親衛出門會帶銀子的。」

舒全和王喜眼觀鼻,鼻觀心,一個想的是,邀天之幸,這不是他的主子;另一個想的是,為什麼他會攤上這樣坑人的主子?

舒婆娑只能暗中替黑一等人掬一把同情淚,跟著這樣的主子,出門吃喝拉撒要自掏腰包,甚至還得替主子暗中付帳,不過東伏羲跟她說過,這銀子不會讓他們白給,回了府自會讓他們銷帳。

被東伏羲打了岔,她淡淡帶過,不以為意。

「要是有任何難處,就往京里給我送信,要不讓全叔傳話也行。如果太想我,就上京里來,京中的寧馨長公主府,隨便拉個人問都知道。」

榮蕙不舍地拉住舒婆娑的手,「姊姊……」喚了聲,便哽咽了。

「傻丫頭,有什麼好難過的?等你和你哥哥把鋪子開到京里來,還愁我們見不著面?」

舒婆娑用指月復輕輕拭了榮蕙的淚珠,模了模她雙丫髻。

這些日子舒婆娑和榮蕙處出感情來了,但是她無意把榮蕙帶進長公主府,因為榮蕙單純,且也不是長公主府的奴僕,兄妹一塊留在縣城替她打拚雞排事業,才是對她最好的路。

榮氏兄妹送舒婆娑上了馬車,揮別之後,看著馬車絕塵而去,直到沒影了,兄妹這才轉身回家。

在眾多村人的好奇眼光中,榮戎沒有看見半個自家親人的影子。

今天花氏這事一鬧,大房的人恐怕是嚇破膽了,花氏與周氏被放回去後,一家子龜縮在家,連探頭也不敢。

誰都不知道,東伏羲在舒婆娑和榮蕙臨別前說體己話時,已經听完黑一的匯報,知道花氏與周氏對舒婆娑的態麼和極盡搜刮之能事。

他很簡單地留下一句話,「毒啞了事。」

啞了,看那張嘴能到哪里去說人是非,道人長短。

之後,黑一趁眾人準備離去時,模到榮家大房屋頂,卻听見一屋子的人你一言我一語,把舒婆娑罵得十分不堪。

嗯嗯,這是柿子桃軟的捏,不敢說他們家世子爺半個字壞話,想著郡主性子軟,好拿捏,所以罵她下飯嗎?

要是將這些回稟給世子,這一家子的小命豈不是全都保不住?

他黑一沒什麼優點,就是心腸軟了些,為了救他們一命,他很干脆地對榮家大房一家十幾口全都下了啞藥,往後看他們還怎麼說人長短。

第七章  夜半私語認清心意(1)

因為有寧馨長公主府的人在,東伏羲一反常態地沒擠到舒全替舒婆娑安排的馬車里,只能乖乖地騎著他的寶馬,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著,眼光不時往窗上溜,巴望舒婆娑會掀起吊子來看他一眼。

以前霸道囂張的事情他還少做?這會兒居然顧忌起一個總管來,豈不是昭示著他心里有鬼?

可他繼而一想,和舒婆娑成親又不是他的本意,是那外表一派天真,實則一肚子壞水的單女人坑了他,這種婚姻他不認,誰敢逼著他認?

自從那日撕破臉,他就把舒婆舞扔在長公主府了,那女人是死是活都不關他的事,所以他根本不必傻傻地杵在外頭吹風,大可進馬車去和阿娑訴一訴離情和想念,他想告訴她,他的胸口因為思念疼得厲害。

東伏羲心里吊了十七、八個水桶,七上八下的,在馬車里與舒婆娑談話的舒全,完全不知道東伏羲已經把他的祖宗八代都問候過一遍。

舒全來的時修得了舒談的吩咐,讓他把府里連番發生的事件挑著能說的說給大女兒听,讓她心里有點準備,才不會回到府里,乍然要面對一些想都沒想到卻己然發生的事情,弄得茫然無措。

就算舒談沒有吩咐下來,舒全也會說。

愛中兩位郡主是他看著長大的,雖然都出自長公主的肚子,但一個待人和顏悅色,雖然寡言少語,卻聰慧有分寸,心地又善良。另外那一位心思可不一般,眼楮長在頭頂上的,雖說奴才不可妄議主子,但他的心就是偏著延安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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