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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拂面之結發夫 第24頁

作者︰梅貝兒

「趙氏百口莫辯,四太太就說她敗壞門風,又不肯守節,命下人打死了。」

韻娘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就這麼把人打死了?若真是四老爺用強的,趙氏豈不是死得冤枉?

「男人做錯反倒沒事,女人卻是該死,這是什麼道理。」她不禁有感而發。

「大女乃女乃說得是。」麻姑點頭贊同。

她又問︰「四老爺呢?」

「還是跟平常一樣過日子,當做什麼事也沒發生過……」說到這兒,麻姑又小聲地說。「奴婢還听說四老爺經常跟著大老爺往像姑堂子跑。」

「像姑堂子?那是什麼?」韻娘疑惑。

麻姑紅著臉說︰「大女乃女乃知道青樓妓院是什麼地方?」

「知道。」她說。

「听玉梅姐和秀梅姐說像姑堂子里頭……」麻姑捂著嘴巴說道。「全都是長得不輸給女人的男人。」

這下子可讓韻娘長了見識。「原來像姑堂子是指那種地方。」

「大女乃女乃可別告訴大當家是奴婢說的,不然奴婢會挨罵的。」麻姑最怕惹邢阜康生氣了。

韻娘不禁失笑。「我又不是小泵娘,還怕我知道這些事……對了,有關于公爹,我是說二老爺,你有听說什麼嗎?」

「奴婢听金柱說二老爺把自己關在修心園已有二十多年了,不只大當家,就連其他親人都不見,身邊就只有一個伺候多年的僕役。我還曾听守門的老吳說二老爺和大當家很像,做生意講究誠信,而且又有責任心,一年到頭都在外面奔波,不像其他兄弟就只會坐享其成,可就因為長年不在家,才讓妻子被欺負了……」

麻姑雖然同情二老爺和二太太,但更想替主子辯護。「大當家也真是無辜的,關他什麼事,所有人都怪他,實在太沒道理了。」

她也這麼認為。「確實是沒道理,可就因為不敢責怪始作俑者,才要找個人來出氣,相公便首當其沖。」

麻姑真的是不吐不快。「偏偏大當家總是希望能得到二老爺的原諒,又不是他做錯事,奴婢真是不懂。」

「相公就是太傻太老實,總習慣把事情往身上攬。」對于這件事,韻娘可不打算袖手不管。

為了解開丈夫的心結,不再內疚,非得讓他們見上一面不可。

第8章(1)

邢阜康來到五房居住的享敘堂,被奴才請進小廳內喝茶,對于這位「叔父」找他來的原因,多少心里有數,不過想先听听看對方怎麼說。

等了好一會兒,邢東芻有些心虛,但又故作鎮定地跨進門來,身後則是跟著小妾王姨娘,果然讓他猜中了。

邢東芻清了下嗓子。「咳!你來了!我今天找你來……只是想問問秉成何時才能回當鋪,他這段日子也反省餅了,都是自家人,不要計較那麼多。」

王姨娘也代女婿說情。「秉成不過是一時糊涂,也認錯了,你就原諒他。」聞言,邢阜康臉色一凜,也虧他們還有臉這麼說,口氣更添幾分嚴厲。「身為朝奉竟然監守自盜,偷的還是客人拿來典當的貴重物品,這叫做一時糊涂?」

「呃……老爺!」她趕緊使個眼色,要邢東芻說話。

邢東芻臉皮抽搐幾下,若不是情況特殊,根本不需要對這個孽種陪笑臉。

「典當物不是都找回來了嗎?」就因為這樣,害他被賭坊的人逼得緊,還說再不還錢,要找人將他斷手斷腳,所以他最近都不敢出門,而嫁出去的庶女又回娘家哭訴,真是有夠悶的。

「幸好找回來了,才沒有失信于顧客,否則誠信一旦受損,得花更大的力氣和時間才能建立。」邢阜康可不容許邢家當鋪的商譽有一絲一毫損傷。

邢東芻哼笑一聲。「要是典當物真的找不回來,大不了賠錢……」

砰!邢阜康用力往幾案一拍,茶碗頓時翻倒,茶湯濺了一地,更把王姨娘嚇得驚跳起來。「別以為沒人知道他之所以會偷典當物是受了你的威嚇和唆使,應該反省的人是你才對。」

「你……有什麼證據?」邢東芻打算來個死不認帳。

邢阜康面無表情地斥責。「賭坊前些時候已經派人到當鋪討債,還不肯承認?一萬兩是小數目嗎?你在外頭欠的那些賭債,自己想辦法還清,敢把念頭動到典當物上頭,打算用它們來抵債,我絕不寬貸。」

「一萬兩?老爺,他說的是真的嗎?」王姨娘直到此刻才明白女婿會偷典當物是受了丈夫的指使。

而邢東芻馬上腦羞成怒地大吼。「你這該死的孽種!竟敢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別以為邢家當鋪是你一個人的——」

「只要由我掌管一天,我就有資格這麼說。」邢阜康過去總是念在自家人分上,凡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做不知情,如今才知大錯特錯,那只會讓對方更加肆無忌憚、為所欲為。

邢東芻見硬的不行,便來軟的,這麼做也是迫不得已。「他們說要找人把我斷手斷腳,你就真的見死不救?好歹咱們是一家人……」

站在主子身邊的金柱差點把早上吃下去的東西吐出來,什麼一家人?這些人根本沒把大當家當做一家人,這會兒想要銀子,連這種違心之話都說得出口,還一點都不覺得羞愧。

「要我怎麼幫?」邢阜康口氣透著寒意,可惜對方听不出來。

「當然是幫我把賭債給還了。」邢東芻厚著臉皮說。

「幫你還債是不可能,不過我倒有個法子……」

他本來變了臉,听到下一句,又馬上討好地問︰「什麼法子?」

「金柱,去把管事找來!」邢阜康冷道。

金柱馬上跑得比飛還要快。

沒過多久,管事匆匆忙忙地趕來了。

「馬上去找來二十名奴才婢女,把這座享敘堂內所有值錢的東西,包括幾位太太、女乃女乃、姨娘和姑娘的衣裳、首飾都一並帶走……」邢阜康雷厲風行地

「就說是用來還五老爺欠下的一萬兩賭債!」

避事硬著頭皮接下命令。「是!」

雖然內院之事目前是由三房太太在管,就連邢阜康也不能插手,但一旦關系到金錢進出,眼楮可就要放亮一點,要知道府里一切開銷、各房的月例,還有年終的分紅,全都是靠當鋪的營收,只要掌握了金錢,誰敢不乖乖听話,也就不能不照他的話去做了。

「那些首飾是我的!」王姨娘急得直跳腳。

邢東芻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要是讓正室知道自己欠了那麼多賭債,不死也會被剝層皮。「你敢!」

「你敢賭,就要有本事還債。」他不為所動。

「你……這孽種,當初根本不該讓你出生!」邢東芻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邢阜康發現自己不再像以往那麼痛苦,因為他知道就算全天下的人都罵他是孽種,但在韻娘心中,永遠是她的相公,比任何出身高貴的人還要好,那兩個字已經不再能傷害他了。

「這話我已經听膩了。」他無動于衷。

于是,整座享敘堂被翻了過來,一群女眷哭天喊地,想要搶回自己的東西,結果還是被拿走了。

「爹,這是怎麼回事?」邢玉蓉氣急敗壞地趕來。「他們說你欠下賭債,要拿咱們的首飾去抵債,是不是真的?」

媳婦兒章氏也忍無可忍地向長輩抗議。「那些首飾都是我從娘家帶來的,不能拿去抵公爹欠下的賭債……」

五太太氣到全身無力,讓貼身婢女攙扶過來。「老爺,你真的在外頭欠下一萬兩賭債?到底是怎麼輸的?」

「我……」邢東芻很想挖個地洞躲起來。

邢玉蓉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那些是我的嫁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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