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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煙 第6頁

作者︰綠痕

「嘖。」納蘭清音衣袖一拂,不情不願地提起腳步隨同管家前去救場。

戰況激烈的皇爺府前廳,下人們早已作鳥獸四散避難,唯獨被留下來的,就只有正飆著火氣砸屋拆房的斐梟,與下了朝就趕著回來攔人的斐思年。

「你再說一次!」一拳擊碎一面牆後,斐梟惡聲惡氣地揪著斐思年的衣領大聲怒吼。

斐思年心慌慌地想攔住這個凶神惡煞,「二、二弟……」

「小毛頭想嫁了小淨換鐵料?」反了反了,肯定是太久沒抽那小子板子了,居然敢把算盤撥到他斐家人身上?

斐思年忙向他解釋,「二弟,你別沖動,目前只是听說、听說而已!皇上還沒決定是否真要讓小淨去和親……」

「那個臭小子……」斐梟才不管他在說些什麼,稍一使力就甩開他,「竟敢擅作主張?看我不打斷他的腿!」要他把自家妹子嫁給那個來歷不明的北方強盜頭子?那就先把他擺平了再說!

「慢著,二弟你先冷靜點……」被甩得頭昏眼花的斐思年,一骨碌地又再次撲上前拖住他興師的腳步。

斐梟將十指按得格格作響,「哼哼,把持鐵礦以此為要脅是不?待我宰完小毛頭,我就去滅了那姓湛的全宗!」

「不行!這狼宗萬萬不能動……」要是國庫因此而見了底,小皇帝八成真會引疚撞牆見自家祖宗去。

他陰森森地道︰「放心,我不急著去動那狼宗,待我先去料理那只太久沒挨板子的小毛頭再說!」

急急忙忙趕來皇爺府的斐藍,在踏進了府院正要踏進前廳的外門之時,冷不防听到斐梟那令他毛骨悚然的低喝,他抖了抖身子,悄悄收回了剛要踏進門內的小腳。

跋在斐思年已經沒了力氣,就要架不住斐梟時,納蘭清音站在他身後冷冷地問。

「你想弒君?」

火氣正上心頭的斐梟,回過頭來就不客氣地朝他吼,「小毛頭敢把主意打在小淨身上,老子就敢砍死他!」

納蘭清音不疾不徐地再問︰「那下一任皇帝是誰想必你也已經想好了?」

斐梟登時如墜十里冰窟,火氣消減得半點也不見蹤影。

「呃……」下任皇帝?

「或者你想為帝?」納蘭清音雲淡風輕地再問。

「不想……」他要有那份心思,當年他干啥還扶小毛頭上位,還硬是萬分忍耐地當了七年的攝政王後就急吼吼地還政于皇?

納蘭清音徐徐漾出迷死人不償命的笑意,「那就是你想讓原國斐氏葬送在你手上?」

「這個……」天地良心,他從沒想過要斷絕祖宗血脈。

「皮癢欠收拾了是吧?」納蘭清音當下笑意一斂,本色盡現地狠揪著他的耳朵,「過來!」

「別擰、別擰……潑貓,你怎麼又動手了?」

「既然腦袋有洞不長記性,我就讓你的皮肉長長記性!」

站在門外暫時撿回一條小命的小皇帝,顫顫地抬手拭去一頭的冷汗,趁著里頭正亂著趕緊逃離虎口,可就在他方才踏出皇爺府大門時,一抬首,就見淚眼汪汪的文武大臣們都等在外頭準備堵他。

「皇上……」

有沒有這麼逼他的?有沒有?

他悲他苦他怨啊,嫁了堂姊,不但會開花還可能會小命不保,不嫁堂姊,國庫則將會像無底洞般地虧下去,這、這……饒是經歷過多年挨板子的壓迫洗禮,小皇帝也忍不住此刻那股想仰天長嘯的沖動。

他們這是逼著他這少年搞造反玩叛逆嗎?都不覺得他的年紀還太女敕了點嗎?

深感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斐藍邊听著身後皇爺府中吵吵嚷嚷的打罵聲,邊看著眼前一個個都在逼迫年幼孩子做決斷的大臣,半晌,小皇帝暗暗握緊了拳。

他決定了,為保他好不容易才積攢起來的國庫,他要奮起!他要反抗!他要效法納蘭先生不畏惡勢力,他要做個昏君!

次日,當公孫狩來到宮中,再次詢問斐藍是否有一結秦晉之好的意願時,他頗納悶地看著神色憔悴的小皇帝。

「不知陛下您考慮得如何?」

深怕夜長夢多,斐藍毫不猶豫地拍板。

「嫁!」

第2章(1)

火速下旨賜婚、火速定下近得沒有反悔余地的婚期、再火速拖著一班大臣逃出宮,躲至京外行宮緊急避難,小皇帝斐藍拿出多年來挨板子的精神,將牙關咬得咯吱作響,打定主意同自家土匪二堂兄杠到底了!

眾大臣頓時對小皇帝生出一股子高山仰止的崇敬感。

當斐梟提著大刀殺至宮內興師算帳時,宮中已是人去樓空,而京中的文武大臣還有官員們則是……沒一個有膽待在家。

因得到小皇帝的全力支持,狼宗那方而進行婚事的動作更是其快無比,原本就奉宗主之命等在原國邊境外的迎親隊伍,三天後已來到原國京城準備迎娶宗主的新娘。

晴朗無垠的湛藍天際下,一支人數龐大的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地開進原國京城,難得一見的迎娶大陣仗吸引了京中無數百姓,大批的百姓如同泛濫的潮水涌至皇爺府周圍的各路大街上,爭相目睹那名財大氣粗,還竟然敢娶淨公主過門的狼宗宗主。

騎著通體黑得發亮的壯碩馬駒,湛朗高坐在馬背上,無視人們對他投來各種飽含驚疑、猜測、不解的目光,在他身後,狼宗族人們駕著一輛又一輛運送鐵料的馬車,在瞠目結舌的眾人面前整齊地往皇爺府的方向前進。

偷偷回京的小皇帝,此刻正拖著一票大臣混進人群躲在大街上,當他見到那一車車載滿鐵料的馬車時,頓時在心中淚流成河,而他身後的百官更是激動得忍不住紛紛以袖拭淚。

鐵料啊鐵料……他們終于不必擔心以後沒鍋可以燒飯了。

站在皇爺府前院等著送花轎的納蘭清音,抬起一腳踹向這三「來都沒能成功逮到人算帳的斐梟。

「還愣著做什麼?」這頭倔驢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就不嫁!」斐梟氣呼呼地雨手叉著腰,一臉踐態地甩過頭。

納蘭清音狠狠在他腦門上拍了一記。

「誰管你嫁不嫁?快送小淨上花轎!」沒看到花雕都扶著小淨站在院中等大半天了嗎?

「就不嫁!」

納蘭清音也不是非得求他不可,他朝滿面笑意的斐思年招招手。

「思年,就由你來送小淨上花轎。」哼,以為小淨還會缺兄長為她送嫁嗎?大哥斐思年不行也還有三哥斐然,他斐梟算哪根蔥?

斐梟氣結地指著他的鼻尖,「潑貓!你怎麼可以把胳膊往外人那邊彎?」

「再唆我就離家出走。」

「你敢!」斐梟听了大驚失色地沖上前死死抱住他,深怕他會說到做到。

他挑起秀眉,「那你嫁是不嫁?」

「我……」還想再作抗爭的斐梟完全沒有注意到,斐思年在他還鬧著脾氣時,已和斐然一塊兒將斐淨給扶進了花轎里。

愛外大街上,湛朗的迎親隊伍已來到了皇爺府的府門前,納蘭清音將猶不情不願的斐梟給拖至一邊,讓總算能夠出門的花轎抬出府中。

然而湛朗所帶來的隊伍卻動也不動,像是並沒有打算加入轎夫們的腳步。

當納蘭清音正錯愣著時,湛朗翻身下馬,大步走至花轎前,示意轎夫們將花轎放下,隨後揭開轎簾將里頭的斐淨給扶了出來,再一把拉掉她頭上的紅蓋頭。

不明所以的眾人皆是一愣,也不知湛朗他這是想做什麼。

低首看著近在眼前的紅妝,湛朗握住她的手,語調清晰地讓每個人都知道。

「本宗主的新娘,自是能堂堂站在天下人而前接受各方祝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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